连续轰击。
四十八小时。
一万艘灰白色的石头船，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持续输出着石头弹。
蓝壳星的金色护盾扛住了全部攻击。原初之树的能量如理查德预估的那样在缓慢消耗，但还远没有到警戒线。
真正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沈风布设的十台引力井，在这两天里，把大量未能命中护盾、散逸在轨道空间里的石头弹残渣，全部收拢了起来。
十个引力井的中心区域，各自聚集了一大坨灰白色的碎石球。
十个碎石球，每个直径都超过了两公里。
从远处看过去，蓝壳星的轨道上多了十颗灰扑扑的“卫星”。
“敌人花了两天功夫，免费帮我们造了十颗小行星。”理查德把这行字写进账本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荒谬了。
沈风蹲在原初之树下，系统终端上的数据让他非常满意。
首先是点数。
这两天里，五万人虽然从“翻地”改成了“挖坑”——在蓝壳星表面挖掘一系列标准化的倒喇叭形深洞——但劳动产生的点数依旧惊人。更别提全宇宙的直播还在继续，一百多亿观众看着蓝壳星在炮火覆盖下还在淡定挖坑的场面，情绪反应愈演愈烈。
每分钟的点数进账已经突破了八十万。
其次是那些引力井收集的碎石——经过系统扫描后发现，这些灰白色的石头弹根本不是普通石头。
【物质分析结果：外域星岩。密度极高，耐高温，耐辐蚀，富含未知矿物质。分解后可作为S级建筑材料使用。】
S级建筑材料。
沈风想盖个鸡棚，都凑不齐好木料。现在人家直接往他脑袋上扔了几千万吨的顶级建材。
“够了。”他站起来。
“够什么了？”理查德问。
“原材料够了。可以关门打人了。”
沈风走出食堂，仰头看着天。
轰击还在继续。但那些石头船的输出明显减弱了。两天不间断的射击，弹药总会有消耗。虽然那些蜂巢小孔似乎有自动再生弹丸的能力，但再生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了。
“现在打出来的石头弹密度比第一天少了七成。”理查德汇报。
“差不多了。”沈风拿起通讯器，“萨拉。”
“在！”
“引力井全部调到最大功率。方向——朝外。”
萨拉顿了两秒。
“朝外？您要把那些碎石球推出去？”
“对。推到它们舰队的阵型里。”
“但是老板，碎石球的速度不够快，它们会拦截——”
“不用快。慢慢推就行。我不是要砸它们。”
“那您要干什么？”
“挡它们的视线。”
十台引力井同时调转引力方向。
十颗直径超过两公里的碎石球，缓慢地、坚定地、朝着一万艘石头船的阵型推了过去。
对面的舰队做出了反应。几艘石头船调转了攻击方向，开始轰击那些碎石球。
但碎石球太大了。而且它的材质就是石头弹本身——用石头打石头，效果微乎其微。打碎了一块，引力井又把碎片聚拢回来。
十颗碎石球，就这么慢悠悠地飘进了敌舰的阵列中间。
一万艘船的队形，被迫出现了空隙。它们不得不挪动位置来躲避这些巨大的灰色障碍物。
整齐的方阵开始松动。
“队形散了。”萨拉在通讯里汇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它们正在重新编队，但碎石球挡在中间，至少有三千艘船被隔开了。”
“三千艘够了。”沈风走到四号工地的边缘。
五万人挖了两天的倒喇叭坑，已经在蓝壳星的表面挖出了上百个巨大的漏斗形深坑。每个坑口直径超过三百米，底部收窄到只有二十米。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跟月球表面似的。
“老板，坑挖好了。”赵铁柱报告，“但我还是不明白——这些坑在地面上，天上的船又不会往下掉。”
“谁说不会掉的？”
沈风打开系统商城。
花了两百万点数，兑换了一个东西。
【物品名称：蛮力牵引锁链（特大号）】
【类别：农场工具】
【介绍：由系统原力编织而成的能量锁链。一端固定在地面，另一端可自动锁定指定目标。最大承重：无上限。原设计用途：将不听话的大型牲畜从天上拽下来。】
这个“原设计用途”很有意思。
系统设计这个工具的初衷——是拿来套飞上天的牲口的。
但沈风并不在乎初衷。能套牲口，就能套飞船。
他买了一百条。
“利维坦。”他通过精神链接呼叫。
“汪！”
“准备干活。”
精神链接里传来一股热切的情绪。利维坦已经憋了两天了。
“等碎石球把它们的阵型完全分割开。你冲进去。”
“不是让你咬它们。”
“是让你把这些链子，挂到它们脖子上。”
沈风看了看那一百条金色的能量锁链，又看了看天上那些灰白色的石头船。
“一次挂十条够不够？”
“汪汪！”
利维坦的回答是——它能挂二十条。
“好。”沈风搓了搓手，“挂完之后，链子的另一头锚定在蓝壳星地面的那些坑里。”
理查德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把老板的完整计划拼凑出来了。
碎石球打散阵型。利维坦冲进去套锁链。锁链把敌舰拽下来。拽到蓝壳星的大坑里。
就像——
用绳子套住天上飞的鸟，硬拽到地上的笼子里。
“老板。”
“嗯？”
“您是认真的吗？”
“不然呢。”沈风理所当然地回答，“咱们又不是开军舰的。打太空战那是萨拉的事。我的本事，在地面上。”
“把它们弄到地面上来，就是我的主场了。”
他踩了踩脚下的泥土。
楚寒衣纳的蓝布鞋已经沾满了两天的灰尘和泥点子。
“赵铁柱。”
“在！”
“告诉所有人。坑挖好了。接下来——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