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舰队的指挥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十八门主炮同时熄火,让整个舰队的能量网格出现了剧烈波动。
三艘战列舰的殉爆,更是在严密的防御阵型上撕开了三个口子。
而那三艘被星壤虫控制的护卫舰,像三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头扎了进去。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不是摧毁。
是骚扰。是破坏。是尽可能地制造混乱。
一艘护卫舰,擦着一艘泰坦战列舰的腹部飞过,近防炮像疯了一样,把对方的传感器阵列全部打成了碎片。
另一艘护卫舰,直接撞向了一艘巡洋舰的引擎喷口,在撞击前一刻,引爆了自己所有的导弹。
第三艘护卫舰,则是在舰队中心横冲直撞,吸引了大量的火力。
“司令!阵型乱了!我们无法在不误伤友军的情况下,有效清除那三艘船!”
“C区防御网出现缺口!D区通讯被强电磁干扰!”
“‘利维坦’号请求规避!他们的引擎被碎片卡住了!”
“收割者”号的舰桥上,各种报告声此起彼伏。
萨拉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星图上那三个疯狂的红色光点,在自己庞大的舰队中,像三颗致命的病毒,肆意扩散。
这是耻辱。
第七远征舰队,泰坦集团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被三艘自己淘汰的、小得像舢板一样的护卫舰,搅得天翻地覆。
“所有驱逐舰、护卫舰,脱离主编队!组成绞杀小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那三艘船撕碎!”
萨拉吼道。
这是他踏入舰桥以来,第一次失态。
三十多艘小型战舰,脱离了主阵型,像一群猎犬,扑向了那三艘“叛变”的护卫舰。
太空中的追逐战开始了。
爆炸的火光,在蓝壳星的轨道上,此起彼伏。
地面上。
沈风看着天上的“烟花”,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
“赛勒斯。”他对着终端说。
“我在。”赛勒斯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他正在科恩那艘黑色的旗舰级公务船,“黑寡妇”号的舰桥里。
“老赵呢?”
“也在。他快把驾驶座的皮套摸出包浆了。”
赵铁柱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这船!带劲!比我那蛇皮袋一号强一百倍!”
“能飞吗?”
“随时能飞!”
“好。”沈风看了一眼天上那片混乱的战场,“赛勒斯,武器系统怎么样?”
“近防阵列和电磁干扰器一切正常。泰坦的工程师干活很扎实。这艘船的配置,比那三艘护卫舰高两个档次。”
“够了。”沈风嚼了嚼嘴里的白菜味,“老赵,听好了。”
“在!”
“给你个任务。”
“老板您说!”
“看到天上那三十多艘正在追着我们虫子飞船打的小船了吗?”
“看到了!跟撵兔子似的!”
“你去。”
“我去干啥?”
“你去撵他们。”
赵铁柱愣了。“老板,我……就这一艘船啊。”
“一艘船,够了。”
赵铁柱的呼吸粗重了。“老板……这船……有刹车吗?”
沈风想了想。“你别踩就行了。”
“得嘞!”
着陆区。
那艘一直静静停泊着的、科恩的座驾,“黑寡妇”号,船身的灯光猛地亮到了最大。
黑色的船体,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引擎喷口,喷出了蓝色的尾焰。
没有丝毫预兆,“黑寡妇”号拔地而起。
垂直升空。
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它穿过金色护盾——护盾对它没有阻拦,因为它的识别码,依然是泰坦的。
赵铁柱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操控杆。
他旁边的赛勒斯,正在飞快地操作着火控系统。
“赵铁柱!左转三十度!规避对方的火力网!”
“我看到了!”
“黑寡妇”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几乎不可能的弧线,擦着几道射偏的能量束,一头扎进了战场。
它的出现,让正在围剿三艘“虫子飞船”的泰坦绞杀小队,全都愣了一下。
“指挥中心!这里是绞杀小队!发现一艘旗舰级公务船!是我们的识别码!重复,是我们的识别码!请求确认!”
“收割者”号舰桥。
萨拉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那艘熟悉的黑色飞船。
“‘黑寡妇’号……科恩的船?!它怎么会动?!”
副官调出了资料。“报告司令!这艘船的控制权在两天前被远程锁定了!理论上不可能启动!”
“但它现在就在我们眼前!”萨拉吼道,“它想干什么?!”
他很快就知道了。
“黑寡妇”号没有攻击。
它只是——开得很快。
快得离谱。
赵铁柱把这艘泰坦旗舰公务船,当成了他当年在四环上开的黑车。
它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在三十多艘泰坦驱逐舰和护卫舰之间,疯狂穿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一会儿飞到一艘驱逐舰的前面,挡住它的炮线。
一会儿又突然一个急停,让后面追来的护卫舰差点撞上。
它还打开了功率最大的电磁干扰器。
“滋啦——”
整个绞杀小队的通讯频道里,全是噪音。
“我的火控雷达失灵了!”
“看不清!全是干扰!”
“别开炮!前面是自己人!”
“谁他妈在唱歌?!”
赵铁柱一边开船,一边打开了公共频道,放起了他从碎星带淘来的土味摇滚。
“摇起来!都给老子摇起来!”
整个战场,画风突变。
一边是三艘悍不畏死的“虫子飞船”在疯狂进攻。
另一边是一艘黑得发亮的“幽灵船”在疯狂飙车、放BGM。
泰坦的绞杀小队,彻底乱了套。
他们是精锐的士兵,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
但他们的训练手册里,从来没教过他们,怎么在重金属摇滚的伴奏下,围剿一个会漂移的敌人。
“收割者”号舰桥。
萨拉看着那片混乱的战场,手脚冰凉。
这不是战争。
这是羞辱。
是对他,对第七远征舰队,最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单位!”他对着通讯器,一字一顿地命令道,“自由开火!给我把它打下来!把它和那三艘破船,一起打成宇宙的尘埃!”
他不在乎误伤了。
他只想让那该死的音乐停下来。
地面。
原初之树下。
沈风从终端上,看着赵铁柱的第一视角。
飞船在无数炮火中穿梭,屏幕抖得像帕金森。
但他能听到赵铁柱的笑声。
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老板!爽!”
沈风嚼着白菜叶子。
“别光顾着爽。赛勒斯,找个机会,把那三条虫子接回来。”
“明白。”赛勒斯的声音很冷静,“它们的能量快耗尽了。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沈风点点头。
“我们的目的,不是打赢。”
他看着天上那片越来越混乱的战场。
“是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