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群土匪!到底想干什么!”
奥古斯都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堆满了废铜烂铁和机甲残骸的临时露天停车场里回荡。
然而,除了几只正在生锈管道里翻找金属碎屑的变异星空鼠被这声音惊得四处逃窜外,并没有任何人被他这位最高执行官的威严所震慑。
奥古斯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赤红。
他引以为傲的中央星域顶级战舰,此刻底盘被刮得惨不忍睹。
原本熠熠生辉的纯金涂层不仅剥落大半,上面还沾满了不知名的黑泥和恶臭的机油。
周围的环境更是让他作呕,那些堆积如山的破烂矿渣和生锈齿轮,就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那可怜的高贵。
副官带着几个护卫跌跌撞撞地从舱门里挤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执行官大人,这……这简直是野蛮人的行径!他们这是在公然挑衅整个星际联盟的外交底线!”
副官一边擦着脸上的冷汗,一边义愤填膺地煽风点火。
“挑衅底线?我要把他们所在的这颗破烂星球从星图上彻底抹去!”
奥古斯都咬着牙,正准备下达让舰队主炮充能的死命令。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而富有节奏的皮鞋声从不远处传来。
嗒、嗒、嗒。
在这片充满工业废料的嘈杂环境里,这脚步声显得格格不入。
奥古斯都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理查德穿着那身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灰色劳保服,但在劳保服外面,他竟然不知从哪翻出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黑马甲套着。
理查德的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手里抱着那本厚重如城墙拐角砖头的大账本,脸上挂着一种极其职业、极其灿烂,却又让人忍不住想一拳打上去的微笑,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在理查德的身后,跟着两个肌肉壮硕、穿着红色大裤衩、手里拎着巨大钢管的大队长。
这两人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两个准备收保护费的黑道金牌打手。
理查德走到距离奥古斯都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语气开口。
“哦呀呀,真是抱歉啊这位来自中央星域的贵客。”
“我们这儿乡下地方,星际航道比较崎岖,刚才风大,加上您的司机可能技术不太熟练,没踩住刹车,这才导致了点小小的磕碰。”
“小小的磕碰?!”
奥古斯都指着自己旗舰那被星辰重力锁链抽出几条深沟的底盘,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到了极点。
“你们瞎了吗!我的超维隐力平衡装甲被你们弄废了!那是价值几亿星币的顶级防具!”
“你们这种未经宣战就强行拦截使团船只的行为,在星际法典里可以直接被定义为战争罪行!”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加灿烂了。
他翻开手里那本厚厚的大账本,从里面抽出一张长达两米、密密麻麻写满各种数字的电子票据。
他手指一弹,那张长长的单子唰的一下在空中展开,直接怼到了奥古斯都那张气得扭曲的脸前。
“星际法典我们这儿不用,我们这儿只认商业法则。”
理查德修长的手指在单子上指指点点,语速像机关枪一样快。
“既然您提到了底盘损坏的问题,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这张呢,是您的‘划痕自负与停车综合缴费单’,请过目。”
理查德咳嗽了一声,开始大声朗读。
“第一项:恶意强闯本市场核心防空识别区,触发我方最高级‘物理阻车器’防御系统。”
“此系统每次启动耗费巨大,您需要承担系统启动折旧费及机械磨损费,计:五十万吨A级战舰废铁。”
“第二项:由于贵方星舰底盘与我方锁链发生剧烈摩擦,导致我方锁链表面烤漆受损,且在迫降过程中,碾压破坏了我方露天停车场内极具历史考察价值的生锈矿渣堆三十二座。”
“需赔偿环境破坏及文物损失费,计:一百万吨A级战舰废铁。”
“第三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理查德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
“贵方之前在星轨上超时占道三分二十秒,产生滞纳金,加上现在停放在本市场VIP露天停车场的场地租赁费。”
“按照我们大集的收费标准……”
理查德盯着手里的账本,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星际财阀心脏骤停的数字。
“加上各项税费、手续费以及对我方安保人员造成的精神惊吓抚恤金。”
“奥古斯都先生,贵方此次强闯事件,总计欠下神风农场:八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吨,A级战舰复合装甲废料!图个吉利,零头就给您抹了。”
理查德把那张长长的缴费单往奥古斯都怀里一塞,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支持实物抵扣,支持各大星域商会通票,不接受口头欠条。请问您是扫码,还是直接现结?”
周围一片死寂。
那两个拿着钢管的大队长配合地用钢管在生锈的地上敲了敲,发出当当的催促声。
奥古斯都看着手里那张荒唐透顶的账单,感觉自己几百年的世界观都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你敢敲诈我?敲诈一个中央星域的外交使团长?!”
奥古斯都一把将那张单子撕得粉碎,漫天纸屑飞舞。
他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咆哮起来,指着理查德的鼻子。
“我告诉你!不仅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出!我还要向最高委员会申请星际裁决!我要让你们这个该死的农场,在这个宇宙里连一粒灰尘都剩不下!”
理查德看着满地的纸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变得无比冰冷。
“拒不缴费,撕毁账单,态度恶劣。”
理查德转头对身边的大队长吩咐道。
“记下来,罪加一等。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交通违章了,这是恶意老赖行为。”
奥古斯都怒极反笑。
“老赖?就凭你们这几个拿着铁棍的乡巴佬,也敢定我的罪?”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理查德的鼻子。
“这种荒谬的账单我不认!叫你们管事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