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央星域的考察团，大概能排到……多少号？”
当中年男人用近乎谄媚的语气问出这句话时，整个蓝壳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理查德。
理查德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老板在问我！这是我的专业领域！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条件反射般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大脑飞速运转。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翻开手里那本崭新的大账本，仿佛上面真的有一份详细的排队名单。
“咳咳，”理查德对着光幕，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根据我们办事处的预约系统显示，目前排在中央星域考察团前面的，有前来洽谈矿渣长期供应协议的碎环矿帮，有希望用三艘报废采矿船换一筐土豆的星尘拾荒队，还有十几家想要预订工地盒饭配送业务的小型运输公司……”
他每说一个名字，光幕里中年男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中央星域最高委员会的代表团，竟然要排在一群收破烂的和卖盒饭的后面？
理查德仿佛没看到对方的脸色，他用笔在账本上敲了敲，做出最后总结：“综合计算，贵方的预约号是……嗯，108号。很吉利的数字。”
“1……108号？”中年男人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飙了，但他硬生生给压了下去，脸上挤出的笑容愈发僵硬，“好……好的，我们……我们知道了。”
“没什么事就挂了吧，你们这个通讯挺费电的，电费回头也记在你们考察团的账上。”沈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理查德立刻在账本上“唰唰”记下一笔：星际长途通讯能源消耗费。
中年男人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几乎是逃一般地切断了通讯。光幕消失，蓝壳星上空再次恢复了宁静。
“老板，搞定了！”理查德兴奋地跑到沈风面前，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这帮中央星域的家伙，看着硬气，实际上怂得一批！”
沈风却没什么感觉，他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太师椅上，楚寒衣已经贴心地端上了一杯用变异大葱熬的清汤。
“不是他们怂，”沈风喝了一口汤，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是他们有求于我们。”
“有求于我们？”理查德愣了一下，“不就是为了买点土豆吗？至于吓成这样？”
沈风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学徒。“你以为他们真是为了填饱肚子？”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刚刚因为一碗肉汤而当场突破的四手霸王。“咱们农场随便一口吃的，都能让那些卡在瓶颈几千年的老怪物重获新生。这东西，对他们那种已经站在宇宙顶端、寿命和实力都难以寸进的文明来说，意味着什么？”
理查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镜片后面的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那不是土豆！
那是能打破生命极限的“神药”！是能延续文明辉煌的战略级至宝！是比任何超级战舰、任何高能武器都更加珍贵的无价之宝！
中央星域不是来买菜的，他们是来求药的！是来求命的！
“我明白了！老板！我全明白了！”理查德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手里的计算器按得火星四溅，“我们之前对紫玉土豆的价值评估，错得太离谱了！三万吨废铁换一斤？我们这是在做慈善啊！”
“我们不能再像路边摊一样零敲碎打了！”理查德的商业之魂在熊熊燃烧，“我们必须把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最大化地收割全宇宙的财富……不，是废铁！”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狂热地看着沈风。
“老板！我建议，我们立刻停止所有土豆的零售业务！”
“我们就在这个蓝壳星，举办‘第一届神风星际农产品博览会’！简称‘星际农贸大集’！”
理查德的语速越来越快，一个宏大的商业蓝图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我们向全宇宙发出邀请函！所有想买土豆、想一睹神物的势力，都必须来参加我们的大集！”
“入场就要交入场费！用最高级的战舰废铁来支付！想进内场看货，得买更贵的门票！”
“最极品的紫玉土豆，我们不卖！我们拿出来拍卖！价高者得！只接受高级文明旗舰残骸的报价！”
“我们还可以出租摊位，让那些小势力来摆摊，卖他们的矿产和特产，我们抽管理费！广告位也可以拍卖出去！谁想把自家商会的标志挂在大集最显眼的位置，就拿一颗资源星的废铁来换！”
理查德的计划，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黑。
他仿佛已经看到，全宇宙的飞船像朝圣一般涌向蓝壳星，排着长队，哭着喊着要把自家的废铁送进神风农场的仓库。
沈风听着理查德的计划，原本懒洋洋的眼神也亮了亮。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也累。
让别人排着队，主动把废铁送上门，自己只需要躺着收钱……收废铁，这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买卖。
“你这个‘农贸大集’，听着有点意思。”沈风摸了摸下巴，对这个能一次性收割大量废铁的方案表示了肯定，“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点点头，算是批准了这个宏伟的计划。
“太好了！”理查德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马上去拟定详细的招商方案和收费标准！”
沈风却叫住了他。
“先别急着写方案。”沈风环顾了一圈这片除了一个改装仓库和一堆废料外，一无所有的荒凉星球。
他慢悠悠地开口问道：“主意是不错，可你这个‘大集’，准备在哪儿办？”
“全宇宙的飞船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把船停在太空里飘着吧？”
理查德的兴奋劲一滞，他看了看周围，也犯了难。是啊，地方不够啊。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指了指头顶那片广袤无垠、除了几颗光秃秃的陨石外空无一物的星空。
“老板……”
“咱们要是没地方……”
“要不，咱们自己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