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把外门建起来。”沈风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顾倾城快速记录着指令。
楚寒衣抱着手臂靠在门边。
叶清秋推了推眼镜。
“具体方案呢？”顾倾城问。
“缓冲区东边，划一块长五公里，宽两公里的区域。”沈风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线。“用工地剩下的钢板和水泥桩，围一圈三米高的副墙。”
“副墙不用防灵气粒子，只防人。”
“墙顶拉一圈带刺铁丝网，接上雷光玉米秆的发电线路。”
“敢翻墙的，电不死也得麻半天。”
楚寒衣点了点头：“人手呢？”
“从老劳工里抽五百个蓝色熟练工，当监工。”沈风说。“每十个人配一个监工。”
“工作内容就是打灰。”
“搅拌水泥，搬运砖块，平整地面。”
“把副墙里面的地，全部硬化成水泥地。”
“为什么？”叶清秋忍不住问。
“脏。”沈风吐出一个字。“百万人的排泄物，如果直接拉在泥地上，用不了三天，隔离区就会变成粪坑。”
“铺上水泥，每天用水冲，粪水收集起来，还能当肥料。”
顾倾城记下了。
“那报酬呢？”
“每天干满十个小时的，发半个补天馒头。”沈风说。“干不满的，没有。”
“馒头在隔离区内定时定点发放，过时不候。”
“想多吃？”沈风嘴角动了一下。“那就多干。”
“干二十个小时的，给一个半。”
“连续干三天不休息的，给五个，并且可以申请进入内门，做正式劳工。”
这个规则一出，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楚寒衣第一个开口：“那些人为了馒头，会把自己累死。”
“累死是他们的事。”沈风语气平淡。“我的馒头，不养闲人。”
“伊丽莎白。”
“在。”
“副墙建设进度同步播报，同时向围墙外的难民喊话。”
“内容就一句——”
沈风顿了顿。
“想吃饭的，往东走三公里，那里有活干。”
命令下达后，整个农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再次加速运转起来。
五百名监工被紧急召集。
楚寒衣亲自训话。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那些人干活。”
“谁偷懒，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掉当天的馒头，第三次——”楚寒衣的电击棍在空气中噼啪一响。“打断腿，扔出隔离区。”
监工们凛然。
另一边，哈利已经带着工程队冲到了缓冲区东侧。
钢板、水泥桩、搅拌机、发电机……物资像流水一样运过去。
围墙外的难民们，原本还在拼命砸石头。
突然听到围墙上的扩音器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全体注意。”
“往东走三公里，有新的工作区。”
“每天工作十小时，可领取半个星辰补天麦馒头。”
“重复，往东走三公里……”
声音一遍遍播放。
起初，人群是茫然的。
但当“馒头”两个字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时，茫然变成了骚动。
然后是疯狂。
“馒头！那边有馒头！”
“走！快走！”
“别砸石头了！去东边！”
十几万人像潮水一样，开始往东涌去。
场面一度混乱。
有人摔倒，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有人为了抢道，扭打在一起。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声音指引的方向奔跑。
沈风站在围墙上，看着那条涌动的人龙。
暗紫色的天光下，尘土飞扬。
三公里的路程，对于这些饿了不知道多久、又被辐射摧残过身体的人来说，不亚于一次长征。
不断有人倒下。
倒下的人，很快就被后面的人潮淹没。
没有人会去扶。
因为扶了，自己就可能慢一步。
慢一步，就可能少半个馒头。
沈风面无表情地看着。
“老板，这样会不会死太多人？”哈利在旁边小声问。
“死的，都是跑不动的。”沈风说。“跑不动的人，进了隔离区也干不动活。”
“干不动活，就吃不到馒头。”
“吃不到馒头，迟早也是死。”
“现在死，和以后死，有区别吗？”
哈利不说话了。
三个小时后。
第一批大约三万人，抵达了正在建设的副墙外面。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
几百台机器在轰鸣。
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劳工在忙碌。
一道三米高的灰色墙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
墙里面，是一片刚刚被推平的、夯实的泥地。
泥地中央，搭着一个简易的台子。
台子后面，垒着一摞蒸笼。
蒸笼缝隙里，正冒出那种让他们灵魂都颤抖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蒸汽。
“馒头……”
有人喃喃自语。
然后，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因为感恩。
是因为腿软。
是因为那股香气抽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楚寒衣带着监工队出现了。
“都站起来！”楚寒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想吃饭的，就去那边排队登记！”
她指向副墙入口处的一排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顾倾城和叶清秋，正在快速记录信息。
“名字，以前干什么的，有什么特长。”
“登记完的，领工具，进隔离区，开始干活。”
“干满十个小时，晚上统一发馒头。”
人群涌向登记桌。
一个穿着破烂阿玛尼西装、头发掉了一半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
“我……我叫詹姆斯·卡梅隆，以前是导演……”男人声音嘶哑。
顾倾城头都没抬：“特长。”
“我……我会讲故事，会拍电影……”
“下一个。”顾倾城直接打断。
男人愣住了。
“我、我真的是导演！我拍过《泰坦尼克号》！”
“这里不需要电影。”顾倾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需要搬砖的，和泥的。”
“你有力气吗？”
男人张了张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说不出话。
“没有力气，就去那边等着。”顾倾城指了指隔离区角落的一片空地。“等有体力了，再过来登记。”
“那……那我今天能吃馒头吗？”男人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不能。”顾倾城低下头，继续记录。“劳动才有饭吃。”
男人踉跄着退开。
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位置。
登记，领工具，进入隔离区。
水泥，沙子，砖块。
搅拌，搬运，铺设。
监工们拿着电击棍和甘蔗杆在人群中巡视。
谁动作慢了，一甘蔗就抽过去。
“快点！磨蹭什么！”
“不想吃馒头了是吧？”
惨叫声，呵斥声，机器轰鸣声，混成一片。
沈风在围墙上看了半小时。
然后转身下楼。
“伊丽莎白，第二批星辰补天麦，什么时候成熟？”
“按照当前生长速度，四十七分钟后，第二茬可收割。”
“产量？”
“预计可制作约八十五万个标准馒头。”
沈风点了点头。
八十五万个。
听起来很多。
但如果隔离区真涌进一百万人。
这点馒头，只够发半天。
“麦田不能停。”沈风说。“人歇，地不歇。”
“灌溉渠的水，优先供应麦田。”
“是。”
沈风走回大殿。
刚坐下，茶还没喝一口。
伊丽莎白的声音又响了。
“老板。”
“检测到七号山地下空腔的水源信号，再次增强。”
“同时，空腔内部温度出现异常波动。”
“从恒定的二十二摄氏度，在三十秒内上升到了三十五摄氏度，并且还在持续升高。”
沈风端茶缸的手停住了。
“原因？”
“未知。”
“需要派人下去看看吗？”
沈风沉吟了几秒。
“等麦子收完。”
“把血影和老将军叫回来。”
“让他们带上探测设备，准备下洞。”
他喝了一口茶。
目光投向大殿南面的地面。
那下面八十米深的地方。
一汪来历不明的水。
正在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