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天……天塌了!”
哈利的嗓子已经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但这一嗓子依然炸得整个广场都在回响。
沈风从太师椅上猛地抬起头。
他看向大殿门口的方向。
然后,瞳孔骤缩。
就在刚才,他下令加速面试那五万人的时候,西边的天空还只是泛着一层淡淡的暗紫色。
但现在——
整个西半边天空,如同被泼了一桶浓稠的紫色墨汁。
黑紫色的“墨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西方的地平线疯狂蔓延。
吞噬着白云,吞噬着蓝天,吞噬着一切正常的色彩。
那不是普通的天色变化。
在那片暗紫色的天幕中,隐隐有无数细密的、如同针尖般的光点在闪烁。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高浓度的灵气粒子团。
它们如同宇宙中最恐怖的尘暴,带着毁灭一切的势头,呼啸着席卷向整个地球。
“粒子潮汐……”
叶清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大殿门口。
她手里举着一个改装版的便携式粒子探测仪。
仪器上的读数正在以一种丧心病狂的速度飙升。
“完了。”叶清秋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共振速度比修正后的预测还要快三倍。”
“十二小时的窗口没了。”
“从现在开始算,最多还有——”
叶清秋看了一眼探测仪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粒子潮汐将彻底覆盖全球。”
沈风的脸色没有变。
但他走到大殿门口的脚步,快了很多。
他站在台阶上,朝农场大门的方向望去。
那里已经彻底乱了套。
五万人的队伍本来还在勉强维持秩序。
但当他们看到那片正在吞噬天空的暗紫色后。
所有的秩序都崩溃了。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不顾一切地朝着农场大门狂涌。
吼叫声,哭喊声,踩踏声,混成了一团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伊丽莎白!”沈风开口。
“大门外目前已通过面试的人数是多少?”
“截至目前,已通过搬砖面试的人数为三万七千四百二十六人。”
“已入场并分配劳保服的人数为两万九千八百人。”
“还有将近八千人正在等待发放劳保服。”
“还有约一万三千人尚未开始面试。”
沈风咬了一下牙。
“来不及了。”
他转头看向楚寒衣。
“开门。”
楚寒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板,那一万三千人没有经过面试,体质参差不齐。如果直接放进来——”
“先进来再说。”
沈风的声音硬邦邦的。
“死在外面是一个人都捞不着。”
“搬进来了好歹还能当劳动力用。”
“不合格的以后再淘汰。”
楚寒衣点了一下头,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十分钟后。
农场大门轰然洞开。
两扇用深海秘银矿渣锻造的合金巨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向两侧分开。
五万人,不,应该说剩下的那一万多人。
如同蝗虫般涌入了农场内部。
有人跑着跑着就摔倒了。后面的人直接踩着他的身体跑过去。
有人抱着孩子,用背挡住身后蜂拥的人潮,嘴里发出惨叫。
有人拖着行李箱,行李箱被踩扁了,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根本没人去捡。
楚寒衣站在大门旁,手里的电击棍疯狂地放着电。
她不是在攻击谁。
而是用电弧的光芒和声响,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通道秩序,防止出现大规模踩踏。
哈利带着上百个杂役,在大门内侧手忙脚乱地给涌入的人发劳保服。
更准确地说——是往人身上扔。
有的套在头上,有的挂在脖子上,有的直接被扔在地上被人踩过。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沈风站在大殿台阶上,抬头看向天空。
暗紫色已经覆盖了超过三分之二的天幕。
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
空气中,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正在迅速增强。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不断收紧对整个世界的钳制。
远处,农场外面的天地交界处。
沈风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画面。
农场外围几公里处的一片野生灌木丛,在暗紫色天幕完全覆盖到它头顶的瞬间,发生了剧变。
那些灌木先是疯狂地膨胀了两秒。
然后,整片灌木丛噗的一声,像被拧干了水分一样,瞬间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干枯残骸。
从活着到死透,不到三秒。
沈风又看到了一只野兔。
它正在拼命朝着农场的方向奔跑。
但跑到一半,它猛地在原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的后腿骤然变形、膨胀,长出了一层粗糙的暗灰色鳞片。
再然后,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朝着不同的方向扭曲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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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蹦乱跳到变异惨死,同样不到三秒。
沈风收回了目光。
“最后一批人进来了没有?”
“进来了!”哈利从远处声嘶力竭地喊了回来。“一个不落!全塞进来了!”
沈风拍了一下太师椅的扶手。
“关门。”
农场大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重新合拢。
两扇合金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锁死。”
楚寒衣拉下了门闩。
那把用灵气秘银锻造的门闩,如同一条银色的巨蟒,蜿蜒着嵌入了门框两侧的凹槽中。
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门,关了。
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在了另一侧。
沈风再次抬头。
天空中,最后一抹正常的蓝色,正在东方的地平线上苟延残喘。
那块蓝色的区域在暗紫色的围攻下迅速缩小。
如同海啸中最后一块即将被淹没的礁石。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蓝色彻底消失了。
整个地球的天空,在这一刻,被暗紫色完全吞没。
从地平线的这一头到那一头。
一片异样的、令人窒息的暗紫色。
那些密集的高能粒子,开始如同暴雨般从天幕上倾泻而下。
肉眼看不见它们。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空气变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一种滚烫的、带着腐蚀性的液体。
农场大门外面。
传来了越来越多的、含混不清的惨叫声。
那些没能赶到农场的人。
那些还在路上的人。
那些自以为能撑过去的人。
他们正在那片暗紫色的天空下。
经历着最恐怖的噩梦。
沈风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对着广场上那群衣衫不整、惊魂未定的五万多“新员工”。
以及那些早就在农场里的三十多万“老员工”。
“都看到了吧?”
沈风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农场。
“从现在起,外面已经没有人能活着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暗紫色的天空。
“你们脚下踩着的这块地。”
“就是全地球最后一块能喘气的地方。”
三十五万人的广场上。
所有人都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对这座农场、对这个男人的——
彻底臣服。
就在这时。
伊丽莎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板。”
“围墙区域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外界的粒子潮汐正在以超高压态势冲击围墙屏障。”
“目前屏障运行稳定。但——”
“能量吸收值已经达到了阵法设计上限的百分之七十三。”
“并且……还在持续攀升。”
沈风的眼神微微一沉。
“百分之百的时候会怎样?”
伊丽莎白沉默了零点三秒。
“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