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厨房。
其实就是一个搭在大树底下的简易灶台。
一口大铁锅，一个案板，一把菜刀。
这就是沈风的全部家当。
陈镇山和几个老头围在旁边，一个个背着手，像监工一样盯着沈风。
他们倒要看看，这五千块的加工费，到底花在哪儿了。
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籍？
或者是用了什么珍贵的药材？
然而。
接下来的这一幕，差点让他们心肌梗塞。
只见沈风把鱼往案板上一扔。
“啪！”
菜刀背一拍，鱼晕了。
然后就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但又极其粗暴的操作。
刮鳞？
随便刮了两下，有的地方还留着几片。
去内脏？
倒是去了，但那鱼肚里面的黑膜都没撕干净！
改刀？
根本没有！
就是随便剁成几大块，连大小都不均匀！
“这……这……”
胖老头看得直哆嗦，指着沈风的手都在抖。
“太粗糙了！太野蛮了！”
“这种极品食材，怎么能这么对待？！”
“起码得用山泉水冲洗三遍，再用姜葱料酒腌制二十分钟去腥，还得用花刀……”
没等他说完。
沈风已经起锅烧油了。
说是烧油，其实就是倒了一点点底油。
然后把那几块还带着血丝的鱼肉，“滋啦”一声扔进了锅里。
随便翻炒了两下。
甚至连姜片都没放！
紧接着。
沈风拿起旁边的水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直接倒进了锅里。
“哗啦——”
盖上锅盖。
完事儿。
“好了。”沈风拍了拍手，找个马扎坐下来玩手机。
“等二十分钟。”
全场老头：“……”
就这？
这就完了？
五千块钱加工费，就看了个这就完了？
连个盐都没放？！
陈镇山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握在手里。
“沈风！”
“你这是在糟蹋东西！”
“这就是你说的厨艺？白水煮鱼？连姜葱都不放？这得多腥啊！”
“退钱！我要退钱！”
胖老头更是气得直跺脚。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沈风头都没抬，依旧在刷着短视频。
“急什么？”
“好饭不怕晚。”
“谁告诉你做鱼一定要放佐料的？”
“真正的顶级食材，吃的就是一个本味。”
“要是用调料盖住了鱼本身的鲜味，那才是暴殄天物。”
沈风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其实心里想的是：放屁，老子就是懒得切姜葱。再说了，这灵气鱼要是还得靠佐料提味，那系统还要不要面子了？
“强词夺理！简直是强词夺理！”
陈镇山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已经想好了。
待会儿只要这鱼汤有一点点腥味，他就要立刻发飙！
不仅要退钱，还要把这个黑心农场挂到网上去曝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咕嘟咕嘟的声音传了出来。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但随着水蒸气慢慢顶开锅盖的缝隙。
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一个调皮的小精灵，悄悄地钻了出来。
钻进了陈镇山的鼻子里。
陈镇山原本还在酝酿怒火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抽了抽鼻子。
“嗯？”
“这是什么味儿？”
起初，那味道很淡。
就像是初春清晨，沾着露水的青草香，混杂着淡淡的奶香味。
一点都不冲，也不腻。
但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内，这股味道像是突然发生了裂变。
随着锅盖被蒸汽顶得“哐哐”作响，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鲜香，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农场！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鲜。
没有一丝一毫的土腥味，也没有任何因为没放佐料而产生的寡淡感。
它纯粹、霸道、直击灵魂！
就像是把整个大海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口铁锅里。
“吸溜……”
刚才那个叫嚣着要退钱的胖老头，话还没说完，喉咙里就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吞咽声。
在这个安静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
但他根本顾不上尴尬。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冒着白气的大铁锅，鼻孔张得老大，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的每一个香气分子。
“这……这怎么可能？”
胖老头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我吃过长江刀鱼，吃过野生大黄鱼，甚至连那禁捕前的鲥鱼都尝过……”
“可从来没有哪种鱼，光是闻味道，就能让人……让人……”
让人想跪下！
陈镇山也没好到哪去。
他手里的速效救心丸都掉地上了。
作为资深老饕，他对食物的挑剔程度是出了名的。
稍微有一点腥味，他都能把桌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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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股霸道的香气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正在迅速崩塌。
这真的是白水煮鱼？
连姜葱都没放？
这不科学啊！
“汪汪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打破了众人的呆滞。
只见那条原本趴在门口睡觉的哈士奇“六六”，此刻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它围着灶台疯狂转圈，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那双睿智的蓝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渴望。
就连不远处正在看大门的雷湛，也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香……”
雷湛心里暗惊。
这农场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一条鱼都能做出这种动静？
“行了，差不多了。”
沈风放下手机，站起身。
他似乎对周围这群人的反应早有预料，脸上波澜不惊。
伸手揭开锅盖。
“轰——！”
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瞬间将周围几米范围都笼罩在内。
等到雾气散去。
众人才看清锅里的景象。
原本清澈的水，此刻已经变成了浓郁的奶白色。
就像是顶级的牛奶一样醇厚。
几块鱼肉在汤里翻滚，肉质雪白如玉，虽然切得乱七八糟，但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诱人。
沈风拿起勺子，也没讲究什么摆盘。
直接拿了几个平时喂狗……咳咳，平时用来吃饭的大粗瓷碗。
一人盛了一碗。
连汤带肉。
“来吧，各位美食家。”
沈风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咣当”一声。
“五千块的加工服务，请验收。”
这一次。
没有人再提“退钱”两个字。
没有人再嫌弃碗粗糙。
更没有人再抱怨没放姜葱。
陈镇山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不顾刚出锅的滚烫，颤抖着手端起碗。
先是凑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热气带着鲜香钻进鼻腔，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瞬间舒张开了。
“呼……”
陈镇山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
然后。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抿了一小口汤。
汤汁入口。
滚烫，顺滑。
紧接着。
鲜！
极致的鲜！
那鲜味就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舌尖上炸开。
没有味精那种工业合成的假鲜，也没有任何佐料的干扰。
就是最纯粹的、鱼肉本身的鲜甜！
这股鲜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然后顺着喉咙滑下食道。
所过之处，仿佛有一双温柔的小手，在抚慰着每一个细胞。
“这……”
陈镇山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他这辈子吃过的鱼，加起来能填满一个鱼塘。
但他敢发誓。
之前吃的那些，跟眼前这碗比起来……
简直就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