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衔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陈郁起了一个大早。
他穿上那身笔挺的军装,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肩章,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走出了房间。
那份文件是他昨晚写好的——一份返回县城的申请报告。
上午八点,这份申请被递交到了最高层的办公桌上。
当几位大佬看到申请报告上的理由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一味轩已经关门一个月了,再不开门营业,生意就要变差了。
恳请批准返回县城,恢复餐饮经营活动。”
几位大佬面面相觑,沉默了很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
“这小子……堂堂一个中将,就不能有点追求吗?
而且他那一味轩,什么时候生意差过?
每天预约名额放出来几秒钟就抢光了,他管这叫生意变差?”
另一位领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他不是在乎生意,他就是待不住。
让他待在京城参加各种会议和活动,比杀了他还难受。”
话虽如此,这份申请还是让高层犯了难。
按照华夏军队的规定,将军以上军官原则上不能回到户籍所在地任职,这是为了防止地方势力坐大和利益输送。
陈郁现在是中将,按照规定,他确实不应该长期居住在老家县城。
但几位大佬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还是批准了陈郁的申请。
原因很简单——陈郁的价值在于他的创造力,而不在于他的职务。
把他关在京城,天天开会应酬,反而是对国家资源的浪费。
而且,“盘古”机甲的技术资料已经全部移交给了国家,足够华夏的科研团队研究消化十几二十年。
就算陈郁现在又拿出什么新的黑科技,国家也没有足够的胃口和能力去同时消化那么多超前技术了。
与其把他束缚在体制内,不如让他回到自己喜欢的环境中,保持他那份独特的创造力和活力。
这才是对国家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申请被批准的同时,国家也为陈郁安排了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国家领导人级别的安保。
这个决定,是基于陈郁所作出的贡献来评估的。
按照高层的内部评估,陈郁的贡献至少值得一个上将军衔。
但考虑到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如果现在就授予上将军衔,未来如果再有更大的贡献,就会出现“赏无可赏”的局面。
因此,在征得陈郁本人同意的情况下,高层最终决定先授予他中将军衔,将上将的额度留到未来。
陈郁对这个安排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中将军衔和上将军衔的区别,无非是肩章上多一颗星少一颗星的问题。
他真正在意的,是能不能回到那个小县城,继续过他那种做做菜、陪陪家人的平凡日子。
当天下午,陈郁乘坐一架军用运输机离开了京城。
飞机在省城机场降落后,他换乘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县城。
整个行程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县政府的领导都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只有郑远山师长提前接到了通知,在基地门口等候。
当陈郁从车上走下来时,郑远山立正敬礼,刚要开口说话,陈郁就摆了摆手,低声说道。
“郑师长,不要声张。就当我还留在京城,没有回来。”
郑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陈郁的意思。
他想安安静静地陪陪家人,不想被各种应酬和采访打扰。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
“明白。请首长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接下来的三天,陈郁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
白天,他陪着父母在家中的小院里喝茶聊天,听父亲唠叨菜园里的黄瓜又长了几寸,听母亲抱怨院子里的桂花树该修剪了。
傍晚,他会去林晓雨家,和她一起散步,沿着县城那条小河慢慢地走,看着夕阳在河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没有人认出他来——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回乡青年。
三天后,陈郁觉得休息够了。
他打开手机,登录了自己那个已经一个月没有更新的社交账号,编辑了一条动态,然后点击了发布键。
“为庆祝华夏繁荣昌盛,从明天起,一味轩推出为期一周的大锅菜流水席。
所有人都可以来吃,但需凭身份证入场,每人仅限一次。不收钱,管饱。”
这条动态发出的那一刻,整个互联网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评论区、转发区、私信区同时爆炸。
“卧槽!!!!陈师傅回来了!!!”
“陈师傅你不是在京城授衔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堂堂中将亲自下厨做流水席?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饭必须得吃!这可是族谱单开一页的荣耀!”
“我马上订票!谁也别拦我!”
无数网友在同一时间掏出了手机,点开了购票软件。
然后他们发现——通往县城的所有交通方式的票务系统,在未来一周内全部显示“售罄”。
火车票、高铁票、飞机票、长途大巴票——全部被抢购一空。
有些人甚至没有抢到票,干脆直接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
“师傅,去清德县。多少钱都行。”
司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小伙子,那儿离这儿好几百公里呢……”
乘客一挥手。
“没事,你只管开,钱不是问题。”
除了那些嚷嚷着要来吃饭的网友,还有更多的人在评论区中提出了各种各样的“建议”。
“陈师傅,盘古都造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造空天母舰了?”
“陈师傅,太空电梯安排一下?我想去太空旅游。”
“陈师傅,南天门计划是不是真的?你给透个底呗?”
华夏人民那深入骨髓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陈郁很快就看到了这些评论。
他想了想,然后在那条动态的评论区中追加了一条回复。
“吃饭的时候小嘴巴不说话。”
这条回复,让无数网友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陈师傅这是把自己当成幼儿园老师了吗?”
“小嘴巴不说话——我脑海中有画面了!陈师傅叉着腰站在灶台前,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们。”
“建议把这句话刻在一味轩的招牌上,作为店训。”
“陈师傅:我就是一个厨子,别跟我提什么空天母舰,我只关心今天的菜咸淡合不合适。”
网上立刻涌现出了无数的梗图。
有人把陈郁穿着军装的照片P上了一条围裙,配文:“华夏最强厨子。”
有人把“盘古”机甲PS成了端着托盘的服务员,配文:“机甲送餐,使命必达。”
还有人把陈郁的那句“吃饭的时候小嘴巴不说话”做成了表情包,配上各种搞笑的场景,在社交平台上疯狂传播。
国家方面在得知陈郁要做流水席的消息后,也很快做出了回应。
国家文旅部和商务部联合发布了一条公告。
“为支持陈郁同志举办的流水席活动,国家将安排二十位国宴主厨及一千名帮厨前往一味轩协助工作。
这既是对陈郁同志的支持,也是一次与民同乐的盛会。”
这条公告一出,网友们更加兴奋了。
“国宴主厨!一千名帮厨!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原本还担心陈师傅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国家这是把陈师傅的流水席当成国宴来办了!这排面,绝了!”
网友们开心了,但县城的刘县长和周局长却陷入了痛并快乐着的境地。
周局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那条动态的转发量和评论数,额头上的冷汗止都止不住。
他从事文旅工作这么多年,太清楚这条动态的杀伤力了。
他有预感,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将有数百万人——甚至上千万人——涌入这座常住人口不足五十万的小县城。
住宿、交通、安保、卫生……每一个环节都是巨大的挑战。
他颤抖着手拿起电话,拨通了陈郁的号码。
“陈师傅……不,陈首长……您老人家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您这一条动态下去,我这小县城怕是要被挤爆了啊……”
陈郁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周局长,别担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接住这波泼天的富贵的。”
周局长放下电话,欲哭无泪。他摸了摸自己头顶那本就稀疏的头发,感觉今天又掉了几根。
好在国家也预见到了这一情况。
军队和地方公安部门联合行动,在通往县城的各条大小干道上设置了检查站和疏导点,对车流进行分流和管控。
同时,一套基于实名制的排队系统也紧急上线——所有人需要在线上领取号码,按照号码顺序分批入场用餐。
这样一来,虽然依然无法避免拥堵,但至少不会出现完全失控的局面。
为了进一步分流人群,陈郁还做了一个决定。
他将基地中那台用来展示“盘古”全息投影的设备,搬到了县城的中心广场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向公众展示机甲秀。
这个消息传出后,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来凑热闹的网友,也彻底坐不住了。
“全蓝星最先进的全息投影!免费的机甲秀!这不去看简直亏大了!”
“我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排队吃饭,现在好了,机甲秀我必须看!”
“陈师傅这是要把小县城变成全球最火爆的旅游景点啊!”
周局长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再次拨通了陈郁的电话,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陈首长……您别再添火了……光是吃饭的人就已经够多了,再来几百万看机甲秀的……我真的会死的……”
陈郁安慰他道。
“周局长,放宽心。人来了,钱就来了。
你想想,这一波下来,你们县的GDP能翻多少倍?
你的政绩能有多亮眼?说不定年底就能去省里当领导了呢。”
周局长沉默了片刻,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陈郁说得有道理,但问题是——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当天夜里,小县城被彻底挤爆了。
通往县城的各条公路上,车灯连成了一条条蜿蜒的长龙,绵延数十公里,一眼望不到头。
高速公路的收费站前排起了数公里长的队伍,喇叭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县城的每一条街道上都挤满了人,人行道上摩肩接踵,连转身都困难。
所有的酒店、旅馆、民宿全部爆满,就连那些平时无人问津的小招待所,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些来得晚的游客找不到住处,只好在公园里、广场上、甚至马路边的草坪上搭起了帐篷。
远远望去,整个县城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营基地。
排队系统虽然上线了,但依然无法完全解决拥堵的问题。
一味轩门口的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排到了三条街以外,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有人凌晨三点就来排队,结果发现前面已经排了两百多人。
有人排了整整六个小时的队,好不容易快轮到自己了,结果当天的号发完了,只能明天再来。
还有人在排队的时候被人摸了屁股,气得回头大骂,结果发现摸自己的人也是个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红了脸,最后竟然加了微信,相约明天一起来排队——也算是这段拥挤岁月中开出的一朵奇葩小花。
上厕所成了最大的难题。
县城的公共卫生间数量有限,根本无法满足这么多人的需求。
一些机智的游客提前准备了便携式尿袋,一些不太机智的游客则在四处寻找隐蔽的角落。
县城周边的草丛和小树林,成了最抢手的“临时卫生间”。
有人蹲在草丛中解决问题时,被路过的无人机拍到,画面在网络上疯传,配文:“XX县打卡新地标——露天卫生间。”
还有人因为在别人的菜地里拉屎被抓了个现行,赔偿了菜农两百块钱,还被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成为了这一周最火的“反面教材”。
在军方的协调下,交通状况逐渐得到了改善。
一味轩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被划定为机动车禁行区,只允许公共交通和非机动车辆通行。
大批公交车被临时征调,在禁行区外围设置摆渡站点,将游客分批运送到核心区域。
县城内的许多公司和企业也宣布放假一周,鼓励员工错峰出行,将有限的公共资源让给外地游客。
一周的时间,在喧嚣和忙碌中缓缓流过。
这座常住人口不足五十万的小县城,在一周内涌入了一千多万人——这还是限流之后的结果。
如果没有限流,这个数字恐怕还要翻上一番。
县城七天的GDP,直接超过了去年一整年的总和。
饭店、超市、小吃摊、纪念品店的老板们,笑得合不拢嘴。
就连那些在路边卖矿泉水和烤红薯的小贩,一周的收入都抵得上过去半年的辛苦。
而周局长,在这七天里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
他的黑眼圈重得连粉底都盖不住,陈郁每次看到他,都担心他会突然猝死在岗位上。
他那原本就稀疏的头发,在经历了这一周的折磨后,更是只剩几撮倔强的发丝还坚守在头顶上。
他照镜子的时候,常常会产生一种错觉——镜子中那个憔悴的中年男人,真的是自己吗?
但成就也是喜人的。
这一周流水席的成功举办,不仅让县城的知名度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让周局长的名字被省里的领导广为流传。
小道消息称,他去省文旅局担任重要领导岗位的审批流程,已经在走程序了。
周局长听到这个消息时,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其中有疲惫,有欣慰,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周的流水席结束后,陈郁站在一味轩的门口,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和满地狼藉的街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希望日子能够就这么平平凡凡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