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灵境的比赛在持续了七天后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七天,对于袁小苗和云穗来说,堪称一场漫长而煎熬的修行。
她们看着那些锻灵境的修士们在擂台上使出浑身解数,表演各种华丽而无用的术法。
看着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
看着惊宇在一旁激情解说,感到自己的认知在被不断地刷新。
当锻灵境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当最后一位晋级选手产生时。
袁小苗和云穗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然而,她们心中也涌起了一丝疑虑。
那些锻灵境的修士们,虽然表现得有些过于“奔放”,但他们的热情和创造力,确实让这场大会变得异常热闹。
观众们的欢呼声和掌声是真实的,那些修士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也是真实的。
袁小苗和云穗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活得太久了,思想已经变得陈旧了?
是不是自己太过拘泥于传统的修行观念,无法理解这种新时代的“比武方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袁小苗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这些人就是不务正业!就是哗众取宠!”
云穗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她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两人将希望寄托在了接下来的灵海境比赛上。
灵海境的参赛选手,至少都是活了几百岁甚至上千年的修士了,在盘古大陆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应该有一定的涵养和定力,不会像那些年轻人一样胡闹。
她们相信,灵海境的比赛一定会恢复正常,一定会展现出真正的高水平对决。
她们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灵海境的比赛在第九日正式开始。
当第一批参赛选手登上擂台时,袁小苗和云穗就感到了一丝不妙。
那些灵海境修士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与他们的年龄和身份完全不符的光芒。
那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惊艳全场”的光芒。
袁小苗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事实证明,她之前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
人之所以能够端着,无非是因为价钱不够。
当价钱足够高的时候,让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们去裸奔,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而惊宇提供的那本功法,就是这个“足够高的价钱”。
那可是能够修炼到神凝境的绝世功法,是整个盘古大陆上独一无二的至宝。
为了得到它,那些灵海境的老家伙们。
什么面子,什么身份,什么得道高人的形象,全都可以抛到脑后。
第一位登场的灵海境选手,是来自东部一个大型宗门的太上长老,道号玄真子,修行已有八百余年,在盘古大陆上颇有声望。
他一上台,就施展出了一招法天象地。
他的身体骤然膨胀,化作一尊数百丈高的巨人,浑身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威风凛凛,宛如天神降世。
观众们被这壮观的场面震撼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玄真子化作巨人后,在擂台上迈开大步,每一步都震得擂台咚咚作响。
然后他张开巨口,喷出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冲天而起。
在天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雨,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将整个赛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灵气消耗极大,但实际杀伤力——几乎为零。
因为那道金色光柱虽然看起来气势磅礴,但玄真子巧妙地控制了灵气的输出,让它看起来壮观无比,却没有任何破坏力。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超大号的烟花。
观众们可不管这些。
他们被这壮观的场面彻底征服了,欢呼声和掌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无数人在人气玉符上写下了玄真子的编号。
玄真子变回正常大小,站在擂台上,向四面八方的观众拱手致意,脸上带着一种“老夫宝刀未老”的得意表情。
他的对手,是来自西部一个大型宗门的太上长老,道号清风子,修行已有九百余年。
他也不甘示弱,一上台就施展出了一招“万剑归宗”。
他背后的剑匣中飞出数十柄飞剑,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剑阵。
剑光纵横,剑气凌霄,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剑意之中。
然后那些飞剑在空中交错飞舞,组成各种复杂的图案。
时而化作一条剑龙,时而化作一朵剑莲,时而化作一座剑塔,变化万千,令人目不暇接。
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掌声雷动。
清风子表演完毕后,也向观众拱手致意。
然后挑衅地看了玄真子一眼——看到没有,我比你更受欢迎。
接下来的比赛,一个比一个夸张。
有灵海境修士施展出了“搬山术”。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搬来一座山,但他用灵气凝聚出了一座巨大的山岳虚影,悬浮在擂台上空,遮天蔽日,气势恢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灵海境修士施展出了“呼风唤雨”。
他召来了一片乌云,降下了一场暴雨,然后在雨中施展了一套水系术法。
雨水在他身边凝聚成各种形态,时而化作水龙,时而化作水凤,时而化作一朵巨大的水莲,在雨中绽放。
还有灵海境修士施展出了“缩地成寸”。
他在擂台上快速移动,留下道道残影,仿佛同时有数十个他在擂台上同时活动,看得观众眼花缭乱。
至于那些灵宝,更是层出不穷。
有的修士祭出了一面古镜,镜中射出七彩光芒,在擂台上空形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有的修士祭出了一座小塔,塔身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
有的修士祭出了一幅画卷,画卷展开,山河日月、飞禽走兽一一呈现,仿佛将一片天地搬到了擂台上。
这些灵宝,每一件拿出来都是足以让普通修士垂涎三尺的重宝,但在这里,它们的作用只有一个——吸引眼球,拉人气票。
至于真正的比试内容——几乎没有。
那些灵海境修士们在擂台上各展神通,各显其能,但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真正的正面交锋。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会破坏擂台,会伤到对方,会影响自己的形象,会降低自己的人气。
他们要的不是胜利,而是人气。只要能拉到足够的人气票,输赢根本不重要。
所以,那些本该石破天惊的灵海境术法,在比赛中连赛场的一块砖头都破坏不了。
因为它们都被精心控制着威力,看起来气势磅礴,实则毫无杀伤力。
袁小苗看着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一派高人风范的灵海境修士们。
此刻在擂台上一个个花枝招展、争奇斗艳,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决定不再看了。云穗则低着头,认真地研究着自己的裙带。
她已经将那根裙带折成了一座微型通天塔的形状,现在正在尝试将它折成一座更复杂的建筑——好像是通天阁的阁楼。
惊宇依然站在观礼台的最前沿,拿着扩音海螺,激情澎湃地解说着每一场比赛。
“好!大家看!玄真子道友施展出了法天象地!多么壮观!多么威武!
虽然没有什么实战作用,但那气势,那排场,绝对是本次大会迄今为止最震撼的表演之一!”
“清风子道友的万剑归宗也非常精彩!那些飞剑的排列方式非常有艺术感!这是一场视觉盛宴!”
“各位观众!如果你们喜欢他们的表演,请不要忘记在人气玉符上写下他们的编号!”
袁小苗闭着眼睛,听着惊宇那激情澎湃的解说,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活了数千年,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一年的时间赶紧过去。
而在她身旁,云穗依然在认真地研究着她的裙带。
她已经将那根裙带折成了一座精美的通天阁阁楼模型。
现在正在尝试给它添加一些细节——比如窗户,比如屋檐,比如门前的那座石像。
她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