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大陆东部的一个中型部落——青岩部落中,一位名叫岩锤的中年先民正蹲在自家屋门口打磨一块燧石。
他是一个务实的人,一生都在与实实在在的东西打交道——石头、木头、兽骨、兽皮。
对于那些玄之又玄的修炼之事,他虽然也了解一些,但并不像部落中的年轻人那样痴迷。
在他看来.
锻体境就是把自己的身体练强壮。
纳灵境就是学会放火放风。
锻灵境就是把火放得更旺、风放得更猛。
这些都挺好理解的,也都是有用的。
但最近部落里流传的那些消息,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消息是从东边传过来的,说是有人看到了一个人在天上飞。
不是鸟,不是蝙蝠,不是什么会飞的异兽。
是一个人,一个真真切切的人,没有翅膀,就那么在空中飞来飞去。
传这些话的人一个个信誓旦旦,声称自己亲眼所见,甚至还有人描述出了那个飞行者的长相。
说是一个穿着奇异服饰的年轻人,面容冷峻,飞行时姿态从容,像是在空中漫步一般。
岩锤一开始是不信的。
不仅不信,他还觉得这些传谣言的人大概是修炼走火入魔了。
人怎么可能在天上飞?
人又没有翅膀,又不是鸟兽。
就算是锻灵境巅峰的高手,也不过是能够将灵气凝聚在脚下短暂地滑翔一段距离,哪能真的像鸟儿一样在天上自由飞翔?
他一边打磨燧石,一边在心中暗暗摇头——这年头,修炼都把人的脑子修傻了。
他正想着,忽然感到头顶有一阵微风拂过。
那阵风和寻常的风不太一样——它不是那种持续的、有方向的风,而是一阵短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低空掠过时带起的气流。
岩锤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他手中的燧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从半空中飞过。
那人影飞行的高度大约有数十丈,速度不算太快,姿态从容而舒展,像是一只巨大的飞鸟在滑翔。
那人影穿着一身深色的衣物,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岩锤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人影从东南方向飞来,向着西北方向飞去,最终消失在天边的一片薄云之后。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但岩锤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他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脖子都有些酸了,才缓缓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睛。
尼玛!真的有人在飞啊!
岩锤的惊呼声引来了周围的邻居,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天空,向围拢过来的邻居们描述他刚才看到的一切。
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表示怀疑,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因为他们也听说了最近在各部落之间流传的那些消息。
现在看来,那些消息可能并不是空穴来风。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越来越多的目击报告从盘古大陆的各个角落传来。
有人说在晨曦中看到一个人影从山顶飞过。
有人说在暮色中看到一个人影在云端穿行。
还有人说在月光明亮的夜晚,看到一个人影静静地悬浮在高空之中,仿佛在凝视着下方的大地。
这些目击报告的地点分布广泛,从东部的沿海平原到西部的崇山峻岭,从南部的热带丛林到北部的冰原苔原。
几乎整个盘古大陆都有人声称看到了那个飞行的人影。
“鸟人”这个称呼,最初是某个部落的小孩脱口而出的,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开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那个人并不是鸟,也没有翅膀,但“鸟人”这个称呼简洁好记,又带着一丝神秘和传奇的色彩,很快就成为了那个飞行者的通用代号。
当然,那些真正有见识、有头脑的修行者,并不认可“鸟人”这种肤浅的叫法。
他们仔细分析了那些目击报告,注意到了一些关键的细节——那个人影在飞行时,身体周围隐约可以看到一层淡淡的灵光。
那不是鸟类的特征,而是灵气运转时产生的外在表现。
这意味着,那个飞行者并不是依靠某种天生的生理结构在飞行。
而是依靠灵气实现了御空而行。
这个发现,在各大部落的高层修行者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如果一个人能够依靠灵气在空中自由飞行,那就意味着——在锻灵境之上,确实存在一个更高的境界。
一个能够让修行者摆脱大地的束缚,真正实现自由飞行的境界。
一时间,整个盘古大陆的修炼热情空前高涨。
那些已经达到锻灵境的修行者们,纷纷加大了修炼的强度和时长,希望能够早日触摸到那个新境界的门槛。
那些还在锻体境和纳灵境徘徊的年轻修行者,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既然有人能够达到那个境界,那就说明那条路是真实存在的。
只要足够努力,他们也有希望踏上那条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汇集天下修行者的智慧和经验,共同探讨那个新境界的奥秘,几个实力雄厚的大部落联合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会——“寻仙大会”。
大会的地点选在了盘古大陆中部一片辽阔的平原上,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便于来自各地的修行者集结和交流。
消息传出后,各大部落纷纷响应,无数修行者从四面八方赶来。
想要亲眼见证这场盛会,想要亲耳聆听那些关于飞行者的传说,想要亲身参与到这场探索新境界的伟大事业中来。
然而,作为这一切风波的源头,洛砚对此毫不知情——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他在盘古大陆上游历了大半年,飞行了数万里,穿越了无数的山川河流、森林荒漠。
他飞行不是为了展示什么,也不是为了引起轰动,他只是单纯地在熟悉灵海境的能力,探索这个境界的各种可能性。
飞行的速度、高度、灵活性,灵气在飞行中的消耗和恢复,以及在飞行状态下释放术法的精度和威力。
他在高空中感受着罡风的吹拂,在云层中穿行时感受着水汽的湿润,在夜空中飞行时感受着星辰的照耀。
这些体验,都是在通天塔上无法获得的。
更重要的是,他在寻找突破灵海境的契机。
在他的推演中,灵海境之上,应该还存在一个更高的境界。
一个将灵海进一步凝练、固化,最终在体内形成一枚能量核心的境界。
他将其命名为“丹元境”。
丹元境的核心,在于“凝聚”。
将灵海中那些已经高度凝练的灵气,进一步压缩、融合,最终凝聚成一枚固态的、稳定的能量核心,称为“灵丹”。
灵丹一旦成形,修行者对灵气的掌控能力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术法的威力和精度也将实现质的飞跃。
他甚至推测,丹元境可能还会带来一些更加玄妙的能力。
比如神识的外放,比如对天地灵气的直接调动,甚至可能涉及到对空间和时间的初步感知。
但一年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他走过了千山万水,体验了灵海境的种种妙用,但始终未能触摸到那个通往丹元境的契机。
那扇门就在前方,他能隐约感受到它的存在,但就是找不到推开它的方法。
他知道,这不是天赋或悟性的问题,而是时间的积累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沉淀、去感悟、去等待那个契机的到来。
当一年的游历期限临近时,洛砚站在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望着远方那片沐浴在暮色中的大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
如果再给他几年时间,他或许真的能够触摸到丹元境的门槛。
“时间到了。”
他轻声说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广袤的大地,然后闭上眼睛,启动了传送。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回到了通天塔的小院中。
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依然宁静,那颗由小不点的花蕊化作的新星依然在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小院中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怎么样?”
惊宇的声音第一个在意识空间中响起,带着明显的好奇。
“找到突破丹元境的方法了吗?”
“没有。”
洛砚的回答简短而诚实。
“时间不够。”
“可惜了。”
炎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
“如果你能多待几年,说不定真的能突破到丹元境。
那样的话,盘古大陆的修炼体系就能再往前推进一步了。”
“不急。”
陈郁的声音缓缓响起,沉稳而平和。
“我们已经看到了那条路的存在,也知道了大致的方向。
一千年后,当我们再次降临盘古大陆时,那些先民们可能已经自己摸索出了通往丹元境的道路。
到那时,我们只需要验证和完善就可以了。”
“有道理。”
惊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说不定到时候,盘古大陆上已经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修行者了。
那场面,想想还挺壮观的。”
洛砚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走到石凳旁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复盘这一年的经历和感悟。
那些飞行时的感受,那些对灵气的精细操控,那些在暮色中独自伫立山巅的宁静时刻。
所有的记忆,都被他仔细地整理、分类、储存。
成为他漫长生命中又一段珍贵的积累。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推开那扇门。
也许不是下一次,也许不是下下一次,但总有一天。
而在那之前,他有的是时间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