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正对着岚二十五世递过来的那几块画满鬼画符的数据板抓耳挠腮。
试图从那些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和莫名其妙的符号里抠出一点关于巴布联盟经济危机的真相。
“这画的到底是K线图还是心电图?这帮野人画这些是给人看的吗?(╯‵□′)╯︵┻━┻”
就在他准备动用“意念搜索”大法,强行把这些信息塞进脑子硬啃的时候。
岚二十五世似乎接收到了手下传来的紧急情报。
这位平日里威严满满的女执政官,此刻却像是个急于向家长汇报坏成绩的学生。
满脸惶恐地又递过来一块全新的数据板
陈郁接过板子,目光一扫,原本因为看不懂经济简笔画而略显烦躁的心情。
瞬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液氮——透心凉,心飞扬(吓的)。
数据板上没有文字,依然是连环画的形式。
而且画风更加写实,显然是出自专业画师之手。
第一幅画:
画面上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留着那标志性的、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小胡子,背景正是刚才那个“碎杯酒馆”。
他站在一个简易的讲台上,台下乌泱泱的全是人。
这个陈郁还能理解,毕竟他刚才可是亲眼所见了。
第二幅画:
场景变了,变成了一个阴暗的地下室。
小胡子正和几个同样眼神凶狠的男人围着一张桌子,桌上铺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有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反向的、类似于佛教“卍”字但又不太一样的符号(逆时针旋转)。
陈郁眼皮猛地一跳。
“卧槽?!这特么是……万字徽?!还是反的?!”
第三幅画:
更加劲爆。
画面上,小胡子身穿一套看起来像是蒸汽动力驱动的、带有诡异美学感的黑色制服,胸前佩戴着那个反向的“卍”字徽章。
他身后是一群同样装束的人,正在举着首长宣誓。
画的旁边标注了一个词,虽然是用当地文字写的,但陈郁凭借当年学过的几个基础符号,依稀辨认出了几个字:“新”、“秩”、“党”。
第四幅画:
这幅画直接把陈郁整不会了。
画的是那个小胡子,正在指挥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暴力驱逐一群衣衫褴褛的平民。
甚至画面角落里还画着几个人被塞进了一辆冒着黑烟的、像是大号铁皮罐头一样的车厢里。
虽然画风是简笔画,但那种压迫感和残忍感扑面而来。
旁边注释:“清洗”、“异端”、“黑沼同路人”。
第五幅画:
这是一张通缉令样式的画。
画的正中央,赫然是那个小胡子的头像。
下面写着一行大字,陈郁这次看得真切。
那是他当年随手教给巴布部落的几个汉字之一——“危”,后面跟着一串长长的当地数字,显然是悬赏金额。
“危”?
“危险?!”
陈郁感觉自己的脑仁嗡嗡作响,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没拿稳。
“惊宇!洛砚!炎禾!你们三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陈郁在脑海里咆哮,直接解除了对那三人的屏蔽。
“来啦来啦!我就知道你要喊我们!”
惊宇的声音带着猥琐的笑意,“怎么样?看到那个‘新秩序党’的徽章了吧?是不是觉得很亲切?反向卍字,致敬经典啊!这野人审美还挺独特,懂得致敬前辈!”
洛砚冷静地接入:“情报更新完毕。目标代号:‘格鲁’。身份:疑似巴布联盟前低级军官,因在对抗黑沼蛮族战争中表现‘英勇’(实为屠杀平民)获得声望。
现组建极端民族主义政党‘新秩序党’,口号是‘净化巴布,驱逐黑沼,恢复神荣’。
目前正在利用恶性通货膨胀引发的民怨,进行大规模政治动员。
预测其下一步行动将是制造大规模骚乱,进而逼迫执政联盟交权,或在混乱中发动政变。”
炎禾叹了口气:“我就说那胡子看着眼熟。这哪里是政治家,这分明是行走的灾难制造机。
陈郁,你当年教他们认字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把《我的奋斗》的插图也顺带教了?”
“我教个屁啊!我就是打算交他们一些简单的谋生手段,顺便报复一下咕噜部落,谁知道整出这么一档子事来?!”
陈郁简直欲哭无泪!
还有那个反向卍字,这跟我有关系吗?!
明显是他们自己瞎画的啊!
看着陈郁在那儿无能狂怒,岚二十五世似乎察觉到了神明的情绪波动。
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块金边数据板,又做了一个“抓”的手势。
然后脸上露出懊恼和恐惧交织的表情,嘴里急促地说着什么。
紧接着,她又递过来第三块数据板。
这块板子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幅画。
第一幅:几个穿着执政官卫队制服的人冲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桌上只有一杯没喝完的劣质酒,还有一张被揉皱的纸,纸上画着那个反向的“卍”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幅:地图上,代表那个小胡子据点的区域。
画了一个红色的叉,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意思很明显:他们刚回来,岚二十五世就派人去抓人了。
结果扑了个空,那个小胡子“格鲁”已经不知所踪。
陈郁看着那块板子,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了头皮。
“跑得挺快啊,小同志。”
陈郁心里冷笑。
虽然这只是个平行世界的野人,虽然这只是一千年后巴布联盟的产物。
但那个小胡子的经历、那个徽章、那种煽动手段……这特么简直就是把蓝星上那段最黑暗的历史,在这个蒸汽朋克的背景下复刻了一遍!
“恶性通货膨胀 + 极端民族主义 + 一个极具煽动天赋的疯子 + 一个走投无路的政府……”
陈郁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素。
“这配置……这特么不就是二战的标配套餐吗?!”
惊宇还在那儿煽风点火:“嘿嘿,陈郁,你看这架势,这二战是躲不过去了啊。
要不你干脆别管了,咱们就在旁边看戏,看看这帮野人能用蒸汽机打出什么花儿来?
我赌五个面包,他们肯定搞不出闪电战,顶多是‘蒸汽慢动作战’。”
洛砚:“根据现有工业水平推算,巴布联盟的重工业主要集中在蒸汽动力和初级冶金。
尚未掌握内燃机和燃油技术。因此,机械化部队出现的概率极低。
但有可能开发出以高压蒸汽为动力的‘蒸汽坦克’或‘蒸汽机甲’。
战术思想大概率停留在‘排队枪毙’阶段。
但结合黑沼蛮族的游击战术,可能会演变成一种奇特的混合战争模式。值得研究。”
炎禾:“陈郁,别听他们瞎扯。这事儿可不能不管。
你想啊,这帮野人可是把你当神供着的。
要是让这个‘野人希特勒’把国家搞崩了,最后把你这尊神也给掀了,那你这脸往哪儿搁?
以后还怎么在通天塔混?
最重要的是,万一这小子真的搞出什么‘最终解决方案’,把那些无辜的野人也学蓝星那样搞种族灭绝。
那这文明的罪恶值可就爆表了,到时候这些罪过可都要赖在你头上。”
陈郁沉默着,听着这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恨不得立刻挨个揍一顿(或者说揍自己,让他们感觉到疼)。
他看着跪在下面,一脸无助、仿佛等待宣判的岚二十五世和那一众高层。
他又看了看窗外那灰蒙蒙的、仿佛永远看不到希望的天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普通的手上。
“啧。”
陈郁叹了口气。
虽然那三个家伙没一个靠谱的,但炎禾说得对。
这特么要是真让一个翻版小胡子把巴布联盟给霍霍了,那他陈郁这张几百亿年的老脸往哪儿搁?
当年好歹也是手把手教他们纺织、教他们做轮子、教他们基本道德伦理的人。
现在徒弟学坏了,把师父的脸都丢尽了。
总不能真像菩提老祖一样——你这猢狲日后惹出事来,千万不要把为师供出来?!
“行!来都来了,还能真让一个留小胡子的野人给吓退了不成?!”
陈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有你的纳粹党,我有我的共和国!”
“你玩你的极端民族主义,我玩我的群众路线!”
“不就是个蒸汽朋克版的二战预演吗?”
“老子当年在蓝星连电磁炮都见过,还怕你这帮拿着蒸汽管子枪的土包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高层。
虽然语言不通,但气势这一块,陈郁拿捏得死死的。
他指了指那块画着小胡子的数据板,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最后用力一握拳,做了一个“砸碎”的手势。
“抓人!找线索!查清楚!”
虽然大家听不懂普通话,但陈郁相信,暴力美学是跨越物种和语言的。
岚二十五世读懂了神明眼中的杀气。
那是属于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也是守护者对破坏者的愤怒。
她浑身一颤,立刻明白了神明的意思。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神明要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她猛地站起来,对着陈郁重重地点头。
然后转身对着那些高层叽里呱啦一通吼。
那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唯唯诺诺,而是充满了决绝和狠辣。
显然,她也意识到,如果不把这个毒瘤切除。
别说黑沼蛮族打进来,巴布联盟自己就得先从内部烂掉。
陈郁站起身,看着那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黑塔之外,那片被煤灰笼罩的苍穹。
“既然这帮野人走歪了路,那我就亲手把他们掰回来!”
“五十万联盟币的面包?呵呵,等着吧,老子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红色革命!”
陈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属于“救世主”兼“教导主任”的冷笑。
一场发生在异世界的、蒸汽朋克风格的、关于“神”与“魔”的较量,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