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的清香彻底击溃了陈郁那几百亿年没被好好喂养过的胃。
虽然是不死之躯,游历期间不吃东西生理机能也不会下降。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对“美味”的渴望,可不是随便就能忽视的。
更何况,这是他这次来到迷雾丛林后,第一口真正意义上“干净”的食物。
他对着阿岚郑重地点了点头,嘴里发出一声清晰的:“谢了。”
然后便不再客气,伸手抓过一颗紫黑色的浆果,直接丢进嘴里。
“唔!!”
甘甜!清冽!带着浓郁的果香,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陈郁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睁大,随即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大快朵颐,风卷残云。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面前那盘野果就被他消灭了一大半。
阿岚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古怪的勇士”。
她发现,虽然陈郁长得像个白皮怪,吃东西的样子却意外地……优雅?
没有狼吞虎咽,没有汁水四溅,甚至连果皮都被他吐得整整齐齐。
她试着用手比划着,指了指丛林,又指了指陈郁,嘴里发出疑问的音节。
陈郁咽下嘴里的果肉,也试着回应。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岚,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个“睡觉”的动作,表示自己累了想休息。
接着他又指了指外面,做了个走路的动作,表示自己还要去游历。
两人就这么你比划一下,我哼唧一声,进行着一场极其艰难的跨物种、跨文明交流。
【(惊宇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陈郁你这是在演哑剧吗?我看懂了,你在说:‘我是陈郁,你是谁?我想睡觉,但我还要去浪。’对不对?(′▽`)】
【(洛砚)沟通效率评估:极低。
肢体语言误差率高达80%。建议引入绘图板或结绳记事。(???)】
【(炎禾)陈郁……你嘴角沾到果汁了……(假装递过一片树叶)】
阿岚看着陈郁那认真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指了指天色,又指了指旁边的树屋,意思是:天色晚了,先去休息吧。
陈郁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天色。
虽然迷雾丛林里很难看清太阳,但确实感觉过了很久。
不过,他这次来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一年!
只有一年的游历时间!
他要利用这一年将巴布部落的科技尽可能的拉上去,还要去咕噜部落报仇!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科技树!
哪能浪费在这种睡大觉的事情上?!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阿岚摆了摆手,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仔细看着他动作的手势。
随即,他捡起旁边一根废弃的木棍,又掰了一块干燥的木板。
最后从一旁抓了一把干草。
然后就蹲在地上,用木棍在木板上开始疯狂地搓!
阿岚不由得愣住了。
周围的野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疑惑。
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那边讨论着什么。
陈郁听不懂,而且他也没心思去听。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学自然课本上的知识:钻木取火,摩擦生热,冒烟,起火!
火焰!
是人类文明的里程碑!
是人类脱离茹毛饮血历史的转折点!
只要教会了他们这个,这巴布部落的科技树,还不蹭蹭蹭地往上升?
然而……
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十分钟过去了。
陈郁的手臂都搓酸了,那根木棍只是稍微热了一点点。
别说冒烟了,连点焦黑的痕迹都没看见。
二十分钟过去了。
陈郁额头见汗(并没有真的出汗),呼吸加重,动作越来越机械。
那块木板上倒是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槽。
但除了搓下来的几根木屑,毛都没有。
周围的野人还在窃窃私语。
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指了指陈郁的裤子(虽然这次没掉),还有人露出了“这勇士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的表情。
陈郁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样的!
以前看小说里,主角随便找个木头搓两下就冒烟了啊!
怎么到了老子这儿,这木头跟铁做的似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阿岚。
阿岚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带着几分无奈,甚至是鄙夷。
仿佛在看一只试图用爪子刨开坚硬坚果的小松鼠。
骑虎难下!
这特么要是现在停手,老子这九年义务教育岂不是白教育了?白白被一群野人看了笑话?!
陈郁咬着牙,心中疯狂咆哮:“给我起!火!啊!艹!”
就在陈郁纠结着是继续硬搓到天荒地老。
还是干脆换个技能比如“教他们做陶罐”的时候。
一直静静旁观的阿岚,终于失去了耐心。
她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这家伙怎么这么笨。
然后,在陈郁震惊的目光中,她慢悠悠地从腰间的一个皮袋里,掏出了两块拳头大小、颜色灰扑扑的石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呲!
咔呲!
阿岚随意地在那堆被陈郁搓了半天也没反应的干草上方。
用两块石头轻轻敲击了两下。
两道明亮的火星瞬间迸溅而出,精准地落在了干燥柔软的草絮上。
“呼——”
一阵微风吹过,那原本毫无动静的干草堆,竟然冒起了一缕青烟!
紧接着,橘红色的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瞬间照亮了周围野人那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
温暖的火光跳动着,映照出阿岚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她随手把那两块石头丢回皮袋,然后抬起头,看向满头大汗、姿势僵硬的陈郁。
那眼神里,没有敬佩,没有惊喜,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
看白痴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
“就这?你这钻木取火的手法我们几百年前就不用了”
“还有……搓了半小时,连个火星子都没有,我们部落最小的崽子也没这么笨啊!”
“到底你是野人,还是我是野人啊?大哥?”
陈郁:“……”
他保持着那个半蹲搓木头的姿势,僵在原地。
手中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百亿年的沧桑阅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是……
到底谁才是野人啊?!
还有,你那眼神啥意思?!
老子是来教你们这群野人做人的!不是来被你们教做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