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的酒杯停在半空,周围的笑声也逐渐消失,显然没人料到她能够直接使用法语交锋。
“既然你自称了解中医,请先告诉我,十二经脉与奇经八脉的功能划分是什么?”
皮埃尔脸色微沉,却没有回答,只不耐烦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
“虚构的经脉没有解剖结构,我没有必要研究它们。”
苏悦看着他,眼底泛起冷意。
“你连中医临床判断的基础模型都没读过,凭什么声称自己完成了科学审查?”
“你把经络理解成一条必须被手术刀剥离出来的管道,足以证明你的批评建立在无知之上。”
皮埃尔握紧酒杯,脸上的傲慢被难堪取代,却仍旧试图掌握主动。
“无法解剖出来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存在依据。”
“情绪、疼痛和免疫调节同样无法被手术刀完整剥离,难道你也准备否认它们?”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几名神经医学专家看向皮埃尔,明显不认可他过于粗暴的判断。
苏悦没有给他整理思路的时间,继续用流畅法语追问。
“经络属于古代医生对人体功能联系的临床归纳,它可以与神经、血管、筋膜和体液调节交叉对应。”
“你可以要求进一步研究,却不能在没有接触病例和文献的前提下,用巫术两个字代替论证。”
一名德国代表低声表示赞同,更多记者开始将记录重点转向苏悦的发言。
皮埃尔脸色发红,突然将酒杯放到服务生托盘上,语气变得尖锐。
“漂亮的语言无法改变中药成分混乱,更无法证明金针能够治疗疾病。”
苏悦略微抬起下巴,目光稳稳落在他的脸上。
“复方包含多种成分,并不代表作用机制无法分析,多靶点干预早已进入现代药理研究范围。”
“至于针灸,神经递质变化、局部血流调节和疼痛通路反馈都有公开数据,你没有阅读不等于数据不存在。”
皮埃尔被连续驳回,周围又没有人出声帮他,情绪逐渐失控。
他突然转向媒体区,刻意把接下来的话说得更高,试图将苏悦逼进无法回避的位置。
“既然苏院长认为中医属于科学,那就不要再讲抽象概念。”
“请你现在拿出分子级证据,证明那些草药真的能够治疗现代医学无法解决的疾病!”
皮埃尔的要求传遍宴会厅,媒体记者迅速围向中央,所有镜头都对准苏悦。
医学会会长想要制止争论,苏悦却抬手表示不必,随后向王少卿伸出手。
王少卿立即打开密封资料箱,将经过军委审核的公开数据和分子结构图送到她手中。
苏悦接过资料,没有急着展开,而是先看向仍在等待她出丑的皮埃尔。
“你要求分子级证据,我可以给你,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明白中医讨论疾病的逻辑。”
她使用法语背出《黄帝内经》中的核心病理内容,随后用现代医学术语逐项解释。
“古人所说的正气与邪气,放到现代临床中,可以对应人体稳态、免疫防御和外来致病因素。”
“气血失调涉及循环、代谢和神经调节,经络则属于多系统功能联系的经验模型。”
“古代医生没有电子显微镜,他们依靠长期临床观察建立分类,术语古老不等于结论荒谬。”
宴会厅中没有人再发笑,几名负责转播的记者甚至要求摄影人员靠近资料图。
皮埃尔冷着脸打断她,显然不愿让话题继续停留在医学史。
“这些只能说明古人善于归纳,仍旧无法证明草药能够改变蛋白和基因表达。”
苏悦展开第一张分子结构图,示意工作人员将图像投放到大厅的投影幕布上。
幕布中出现一条经过改造的蛋白毒素链,以及毒素在低温包裹层保护下的稳定结构。
“这是华夏军方在高原边境发现的改造蛋白毒素,四十二名军人曾因此出现喉头水肿、咳血和呼吸衰竭。”
“常规抗毒血清与它接触后,会形成灰白色蛋白丝,并在微血管内造成新的堵塞。”
几名毒理专家立刻坐直身体,他们看出这份模型远比公开研究中的同类毒素更复杂。
皮埃尔盯着幕布,眼底掠过惊疑,却仍旧抓住数据来源提出质疑。
“军方案例不接受公开核验,你可以随意编造任何结果。”
苏悦翻开军委签发的公开认证页,将文件编号展示在镜头前。
“核心配方属于一级保密资料,但患者数据、毒素反应和随访结果已经获得公开许可。”
“你可以质疑我的分析,却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控华夏军方伪造四十二名患者记录。”
会长示意工作人员核对文件,很快确认认证编号真实有效,现场幕布也显示了核验结果。
苏悦换到下一页,幕布上的毒素链被标出三个关键结合区域。
“我们从百年雪莲冰髓中提取耐寒活性成分,再配合保护心肺血管的复方提取液进行裂解。”
“其中活性组分与毒素疏水区域结合,使异常折叠的蛋白链失去稳定性,并暴露可被人体代谢的裂解位点。”
皮埃尔向前走了一步,注意力被结构图吸引。
苏悦指向右侧的体外实验数据,所有数值都经过三次复核,并标明了误差范围。
“处理前,毒素异常聚集率为百分之八十二点六,加入复方提取液后降至百分之十一点四。”
“微血管蛋白丝形成率从百分之七十六点三降至百分之八点九,误差控制在百分之一点七以内。”
“患者用药后恢复自主呼吸的中位时间为二十七点六分钟,四十二人全部存活,目前没有出现毒素反跳。”
大厅内的议论声逐渐增多,几名蛋白结构专家已经开始抄录幕布上的结合位点。
苏悦没有停下,又调出毒素裂解前后的光谱对照和血液样本变化。
“毒素处理前的主要峰值集中在异常折叠区域,复方干预后,该峰值下降百分之六十三点四。”
“这说明药物并非通过心理暗示缓解症状,而是直接改变了毒素蛋白的稳定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