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苏悦已经收回视线,继续替陆寒霆检查伤口,完全没有把外面的议论放在心上。
她解开纱布时,陆寒霆忽然扣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膝前,低声问道:“真不需要我处理?”
苏悦重新缠好纱布,抬眸看进他的眼睛,回答得毫不迟疑:“他们不越线,你就不准动手。”
“他们要是越线,我可以动手?”
院门外忽然传来随从推开人群的呵斥声,紧接着便有人抬脚踹向门板。
黄老头恼羞成怒,竟指挥手下强行推门。
厚重的院门被踹得连连震动,门闩发出刺耳摩擦声,摆在墙边的药架也跟着轻轻摇晃。
黄家带来的两个随从都是练家子,见第一脚没有踹开,后退几步便准备同时撞门。
门房急忙高声警告道:“这里是军方保护住所,你们再动手,后果不是黄家能够承担的!”
黄文清站在人群前面,冷声回道:“一座普通院子也敢说成军事重地,真当我们都没有见识?”
黄老头脸色阴沉,并未开口阻拦,显然要借这两个练家子逼苏悦出来见人。
人群中又挤出一名穿呢子大衣的中年贵妇,她是陆家远房亲戚袁淑华,丈夫在军区后勤部任职。
袁淑华早年见过陆寒霆几次,自认在辈分上占着便宜,开口便带上训斥晚辈的口吻。
“苏悦嫁进陆家就该懂陆家的规矩,长辈亲自上门,她躲在里面摆什么院长架子?”
“她能有今天,还不是寒霆在外面替她拼命,女人得了几分脸面,更该知道收敛。”
院内,陆寒霆已经站起身,左臂伤口因握拳而发紧,眼底压着让人不敢接近的寒意。
苏悦替他扣好衬衣袖口,没有阻拦,只低声说道:“记住你答应我的话,别拿左手用力。”
陆寒霆俯身贴近她耳侧,嗓音低沉:“他们骂我无所谓,但谁敢踩你的脸,我不会忍。”
苏悦抬手替他整理领口,清楚他的性情,也明白今日若不立下规矩,以后还会有更多麻烦。
“那就一次解决干净,别把人打死,也别让血溅进院子,我刚收拾好的药材经不起脏。”
陆寒霆握了握她的手,随后走向大门,步伐沉稳,右腿蕴着洗髓后极具爆发性的力量。
外面两人已经冲到门前,门闩刚被撞出裂口,院门便从里面打开。
陆寒霆迎面踏出,右腿横扫而过,两名随从连躲避都来不及,便被踹出数米远。
两人砸在停靠路边的轿车上,坚硬的车门被压得凹陷下去,其中一人捂着胸口半天没能起身。
胡同里所有议论同时停住,黄文清脸上的傲慢僵住,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寒霆站在门前,黑色衬衣遮住左臂纱布,右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利落推弹上膛。
枪口先扫过地上两人,随后稳稳对准黄老头与袁淑华之间的空处,逼得两人不敢再靠近。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带人冲击军委直属科研院院长的住所?”
黄老头强撑着脸面,咬牙说道:“老夫只是来拜访,她闭门不见,我让人敲门有何不可?”
陆寒霆看了一眼破裂的门闩,语气冷硬:“带着练家子踹门,也能被黄家说成敲门?”
黄文清扶住黄老头,色厉内荏地喝道:“陆寒霆,你敢当众开枪,就不怕军委追究吗?”
“我执行绝密任务回京,随身持枪符合规定,你们冲击保护住所,我现在击毙你们也有章可循。”
黄文清听到击毙二字,喉咙一紧,再也不敢用先前的语气继续叫嚣。
袁淑华却仗着自己与陆家沾亲,往前走了半步,尖声说道:“寒霆,你敢拿枪对着长辈?”
“你父母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六亲不认,陆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陆寒霆调转枪口,直接对准她脚边地面,目光里没有顾念半点亲戚情分的意思。
“你丈夫去年负责军区棉服采购,每件虚报一块八毛,三批货共吞了多少,需要我替你算吗?”
袁淑华脸上的怒色骤然褪去,嘴唇颤了几下,慌忙说道:“你别血口喷人,那些账都有批文。”
“批文由他手下的人补签,供应商是你娘家堂弟,仓库里还有一批不合格棉衣没有发出去。”
陆寒霆每说一条,袁淑华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原本围在她身边的人也悄悄退远。
“你再敢拿辈分压苏悦,我今天把证据送进保卫局,明天就让你丈夫上军事法庭。”
袁淑华腿上一软,跌坐在地面,昂贵的大衣沾满尘土,却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黄老头见她被当众揭穿,心中生出退意,可周围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他实在拉不下脸离开。
“陆寒霆,黄家行医百年,老夫也曾为国家出过力,你不能因为苏悦得势便如此羞辱同行。”
陆寒霆向前一步,枪口压低几寸,身上从战场带回来的威势逼得黄老头连续后退。
“你救过谁,军委自会记功,但功劳不是你孙子抢副院长位置的凭证,更不是你踹门的底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悦从毒菌手里救回总工,又从公海带回绝密图纸,她的位置是拿命换来的,轮不到你指点。”
黄文清脸色涨红,想为自己争辩,却在陆寒霆的注视下张不开口,只能扶着祖父继续后退。
苏悦坐在正厅靠窗的位置,将院外动静听得清楚。
胡同尽头忽然传来军车发动机的轰鸣,两辆军用卡车从两侧同时驶入,将出口全部封住。
一连荷枪实弹的特战警卫从车上跃下,按照陆寒霆提前留下的调令迅速接管整条胡同。
警卫连长走到陆寒霆面前敬礼,沉声报告道:“奉军委警卫处命令,前来保护苏院长住所。”
陆寒霆收枪入套,抬手打出战术手势,警卫随即在院门外十米处拉起鲜红的军事警戒线。
刺刀在晨光下泛着寒色,方才还堵在门前的人群被强行驱离,只能退到警戒线外。
几名管家舍不得带来的重礼,还想与警卫交涉,却被枪口和严厉命令逼得连连后退。
陆寒霆站在警戒线内,看着每一个仍不甘心离开的人,直接宣布今后的规矩。
“从今天起,凡是来苏院长门前送礼走后门的人,一律登记身份,列入科研院永不录用名单。”
“任何人越过警戒线半步,按冲击军事重地论处,警告无效后,警卫有权就地击毙。”
这些话没有留下商量余地,黄老头握紧手杖,脸上再没有半点医学世家掌门人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