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数秒,屏幕忽然闪出刺眼的红色警告框,提示发现高度匹配的未知变异真菌。
苏悦的瞳孔微微缩紧,立刻将报告展开。
报告显示,这种真菌原始形态存在于极深海域的岩层缝隙中,通常处于休眠状态,对人类几乎没有直接威胁。
但在极端高压、封闭潮湿和核动力设备低剂量辐射共同作用下,它的孢子结构会发生不可逆异变。
异变后的真菌会顺着呼吸道进入肺部,初期没有明显症状,患者最多只会觉得咳嗽、乏力、胸闷。
等到真菌在肺泡壁形成结晶外壳,病人就会出现持续高热、咯血、窒息和器官缺氧,最后死于呼吸衰竭。
它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传播速度,而在于极强的隐蔽性,普通抗菌药对它没有作用,常规手术也无法清除深层孢子。
苏悦盯着报告末尾那行结论,胸口慢慢沉了下去。
这张片子背后,果然藏着比医学挑衅更深的东西。
只有长期处在深海高压环境下,还要接触特定核动力放射源,才可能感染到这种程度的变异真菌。
普通人根本碰不到这种环境,普通医院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病例。
这说明寄信的人知道患者在哪里,知道患者接触了什么,甚至极有可能知道这场病从一开始就是人为制造。
苏悦把报告往下翻,系统已经根据真菌结构自动生成弱点分析,其中有三条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第一条是高强度定向热能可以破坏结晶外壳,第二条是特殊药液能阻断孢子繁殖,第三条则是必须及时排出肺内结晶碎屑。
治疗难度极大,风险也极高,但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东西并非无解。
苏悦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凝成了锋芒。
外面那些人用这病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摆明了认定华夏军医看不懂、治不了、只能等死。
可他们显然没有料到,她不但看懂了,还在最短时间里找到了病因,连病灶形成的环境都被她推了出来。
苏悦将系统分析结果导入加密档案,又根据药液配比和热能处理方式,迅速写下第一版治疗思路。
她没有把每一个步骤写死,病人的实际情况不明,后续还要根据血液、痰液和组织样本调整方案。
但她已经能确定,病人的肺部并没有完全坏死,只要抢在结晶彻底封死呼吸道前介入,就还有救。
两小时过去,实验室的计时器发出轻微提示音,苏悦才发现自己的肩背已经僵得发麻。
她将誊抄在军用稿纸上的病理推断报告折好,握在手里,目光扫过光屏上的红色结论。
“深海幽闭变异肺病,原来你们拿来压我的底牌,就是这个。”
她收起X光片,意念微动,实验室的白光迅速退去,书房里熟悉的灯影重新落进眼底。
苏悦刚退出空间,陆寒霆便一身寒气地撞开家门,神色极其凝重。
书房门被撞开的那一刻,苏悦刚把报告压进桌上的文件夹,抬头便看见陆寒霆肩头落着未化的寒气。
他刚从外面回来,军大衣的领口被风吹得发硬,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焦灼,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赵刚紧跟在后面,脸色也难看得厉害,进门后第一反应就是把书房门关死,隔绝外面的声音。
顾明珍在客厅听见动静,抱着两个孩子想过来看看,却被陆寒霆隔着门低声劝住。
“妈,先别进来,军里有急事。”
顾明珍听出他语气不对,站在门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抱着孩子退回去,只把门留了一条缝。
苏悦看着陆寒霆紧绷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她抬手把桌上的温水推过去,却没有问他怎么了。
陆寒霆没有碰那杯水,他走到苏悦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沉重。
“沿海一处绝密核潜艇基地出事了,今天下午开始,几名核动力总工先后出现高热、咳血和呼吸困难。”
苏悦的目光微微一沉,手指在文件夹上停住。
陆寒霆眼底布满血丝,声音越发冷硬:“到晚上九点,已经有四个人呕血倒下!其中一位总工的肺部出现了大面积异常结晶,军区总院的专家全抓瞎了。”
赵刚站在旁边,听到“异常结晶”四个字,忍不住看向苏悦,脸上浮出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
军方刚刚收到基地传来的绝密病例,苏悦手里就恰好有一张同样的肺部X光片,这事根本不可能只是巧合。
苏悦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打开文件夹,将刚才誊写好的病理推断报告递给陆寒霆。
“你先看这个。”
陆寒霆接过文件,起初只当她是在分析匿名信里的病人情况,等看清第一行标题时,手指却猛地收紧。
报告最上方写着几个清晰的字,深海幽闭变异肺病。
下面详细列着病灶形成条件,高压密闭空间,低剂量核动力辐射,未知深海真菌孢子,肺泡结晶硬化。
陆寒霆的视线越往下,脸色越沉,到最后翻页时,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出明显褶皱。
基地传回来的初步病历中,也提到患者均长期处在核潜艇动力舱和深海作业区域,并且都出现了咳血、缺氧和肺部异常硬化。
军区总医院派出的专家连夜会诊,刚刚只给出“未知肺部感染”的结论,甚至连病因都没有摸到边。
可苏悦仅凭一张匿名寄来的X光片,已经把病理过程、感染环境和疾病性质全部推了出来。
赵刚站在一旁,眼睛睁得很大,半天都没能挪开视线。
他跟着陆寒霆多年,见过苏悦在战地救人,见过她把楚家的假药阴谋一层层拆开,也见过她把那些海外博士压得抬不起头。
可眼下这一幕依旧让他心口发震。
军方动用了那么多专家,连病原体是什么都没查清,苏悦却已经把报告放在了桌上,连病名都写得清清楚楚。
赵刚张了张嘴,硬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