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目光锁定了苏悦,声音沙哑而急促:“苏医生!顾老将突发骨髓纤维化深层并发症,已经陷入重度昏迷,情况万分危急,求您立刻过去!”
苏悦瞳孔骤缩。
陆寒霆先一步站起,目光冷冽地扫向楚泰斗。
只见这老家伙在短暂惊愕后,嘴角竟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毒笑意。
苏悦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桌上的急救箱就往外冲。
陆寒霆紧随其后,两人穿过走廊时,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楚泰斗带着几个老专家也跟了出来,嘴里还在嚷嚷着“首长病危,我身为主治必须在场”。
苏悦懒得搭理他,快步上了停在楼下的军用吉普。
陆寒霆亲自开车,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奔军区总院。
十五分钟后,一行人赶到总院急诊楼。
顾老将已经被推进急救室,门外站满了一脸焦急的军医和护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与压抑的紧张感。
苏悦冲到急救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顾老将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发青,四肢不自主地微抽搐,心电监测仪的波形起伏不定,看着极不乐观。
总院院长快步迎上来,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慌乱:“苏医生,我们刚拍了片子,您看。”
苏悦接过片子对着灯光一看,眉头微蹙。
顾老将脊柱旁出现了严重的骨刺增生,那根新生的骨刺尖锐粗壮,直接压迫住中枢神经干,位置极深,已经造成大面积的神经传导阻断。
小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今天一早,老将军本来恢复得挺好,还说要下床走,结果突然后背一阵剧痛,整个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苏悦把片子攥在手里,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判断手术方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啧啧,我就说了吧。”
楚泰斗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他慢悠悠踱步过来,从苏悦手里拿过片子看了两眼,脸上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他把片子往灯箱上一挂,转过身来,声音提得老高,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各位同事都看看,这个骨刺的位置在T6到T8椎体侧方,直接嵌入中枢神经干,开刀是不可能的。只要动刀,百分之百切断中枢神经,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高位截瘫,甚至脑死亡。”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悦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嘲讽:“而且我必须提醒在场各位,这种深层骨刺增生,极有可能是之前不规范的微创手术刺激骨膜导致的应激性增生。某些人急功近利,不顾后果乱开刀,这就是代价。”
这话一出,几个跟来的老专家纷纷交头接耳,看苏悦的眼神充满质疑与指责。
苏悦手指攥紧急救箱把手,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再次走到灯箱前,仔细端详那张片子。
她的空间透视能力已经在运作。
透过X光片表面的影像,她清楚看到了骨刺增生的真正根源。
那不是什么手术刺激的应激反应,而是长期注射违禁激素类药物导致的骨膜异常增殖,骨刺根部还残留着明显的药物结晶沉积。
那是楚系的杰作。
苏悦转过身,目光冰冷地对准楚泰斗:“楚泰斗,你说这是我手术导致的应激性增生?”
她伸手指向片子上骨刺根部的一片模糊阴影:“那你告诉我,这里残留的药物结晶沉积是怎么回事?你们楚系给顾老将连续注射了半年的违禁激素类药物,催生骨膜异常增殖,这个锅你打算甩到我头上来?”
楚泰斗面色变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冷哼一声:“荒唐,我什么时候用过违禁激素?你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这片子上。”
苏悦的声音冷硬如铁,“任何一个有基本影像学常识的医生都能看出来,这种结晶密度不是人体正常代谢能产生的。你无能就闭嘴,不要在这里试图推卸责任。”
楚泰斗被噎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寒霆一步上前,站到苏悦身侧,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试图搅局的楚系专家,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你们楚系的人,现在立刻退到走廊外面去。谁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干扰救治,我以军法处置。”
他身上带伤未愈的杀气丝毫不减,几个老专家被他那双眼睛一扫,腿肚子发软,乖乖退出了急救室门口的区域。
陆寒霆转头看向总院院长:“安排一号手术室,最高规格无菌标准,现在就准备。”
总院院长抹了把汗,犹豫着没有动,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走廊尽头的楚泰斗方向,嘴里含糊地说:“陆团长,这个,手术风险太大了,而且苏医生她目前的行医资质,卫生部那边……”
苏悦没等他说完,直接从护士台上抽过一本空白病历本,刷刷几笔写下一行字,然后把病历本翻过来拍在院长面前。
院长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本人苏悦,自愿承担顾老将一切手术风险及后果。若手术失败致其瘫痪或死亡,本人以命抵偿,绝无二话。”
总院院长手抖了一下,抬头看向苏悦那双清亮决绝的眼睛,咽了咽唾沫,半天说不出话。
走廊那头传来楚泰斗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好啊,既然苏大夫签了军令状,那就让她做吧。打开观摩室,我倒要让全京城的医学界同仁们都看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是怎么把开国功臣治死在手术台上的。”
苏悦没有理会那些刺耳的话。
她把急救箱交给陆寒霆,自己径直走进更衣室换上无菌手术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陆寒霆跟了上去,在手术室门口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我在外面守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克制的担忧,“谁都别想踏进来一步。”
苏悦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放心。”
她推着顾老将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趁着没人注意,意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了那把特制高碳马氏体手术刀,刀刃薄如蝉翼,在无影灯下折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