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从后方走来,军靴踩过积水,雨水顺着帽檐落下,眼神冷得让人脊背发紧。
“医疗归苏悦,防务归我。”
王长明一怔。
陆寒霆已经看向赵刚,声音沉冷。
“接管三辆军车,前车护送,后车押物资,所有司机接受我方调度,机场到医院沿线设警戒。”
赵刚带护卫班冲向车队,动作快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当地警卫还想询问手续,陆寒霆只是抬眼看过去,对方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长明压下心头震动,低声道:“陆副师长,边境线附近最近不太安稳,医院外围只有一个排守着。”
陆寒霆神色更冷。
“从现在起,医院外围按战时防区重新布置,任何人没有苏悦签字和我手令,不许进出重症区。”
苏悦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他后背,唇线绷紧。
“你先上车,坐前排,背不要靠实。”
陆寒霆低声道:“你坐我旁边。”
“我坐后排看资料。”
“那我也坐后排。”
苏悦压着火,凑近他耳边低声警告。
“陆寒霆,别在王院长面前跟我讲条件,服从命令。”
陆寒霆沉默一秒,转身上了前车副驾驶,动作利落得让赵刚差点没憋住表情。
苏悦坐进后排,李长河和马洪生分坐两侧,王长明挤上同一辆车汇报情况。
军车冲出机场,雨刷疯狂摆动,车灯照出道路两侧深黑的丛林和翻涌的雾气。
王长明把病历递给苏悦,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许多。
“最早被蛰的战士叫陈小山,二十岁,右颈三处蛰伤,溃烂扩到锁骨,今晚开始抽搐。”
苏悦翻过一页,眉头压紧。
“他打了几支血清?”
王长明脸色一白。
“三支。”
车内气压骤降,李长河直接骂了一句。
“这跟拿刀催命有什么区别!”
王长明的手指攥紧病历,眼里有愧疚也有痛苦。
“我们不知道血清会加重反应,当地从没见过这种毒蜂,军医们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苏悦没有继续追骂,只把病历合上,声音冷得可怕。
“到了医院,先把陈小山送进重症帐篷,所有用药记录摆到我面前,谁敢藏一页,我让他脱军装。”
王长明重重点头。
“明白。”
车队疾驰四十分钟后,雨势稍小,远处驻地野战医院的探照灯穿透雾气,露出一片临时帐篷和矮楼。
还没等车停稳,营区内突然响起一阵凄厉警报,尖锐声线狠狠撕开潮湿夜空。
警报响起的当口,苏悦已经推门下车,军靴踩进泥水里,急救箱在她肩上重重一晃。
王长明脸色剧变,指着最里面亮着红灯的帐篷,声音都变了调。
“重症帐篷,是陈小山!”
苏悦没有回头,直接冲向帐篷,身后的李长河和马洪生带人跟上。
陆寒霆背上的伤被这一动牵得发疼,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命令护卫班扩散警戒。
“赵刚,封住重症区,所有无关人员退到十米外,谁冲撞苏悦,按战时干扰救治处理。”
赵刚应声而去,枪带甩在雨里,声音冷硬地压住了周围乱成一团的脚步。
苏悦掀开帐篷帘子时,里面的热气和血腥味迎面扑来,十几盏马灯把人脸照得发黄。
病床上的年轻战士剧烈抽搐,脖颈处三片溃烂已经发黑,嘴角不断涌出带腐蚀气味的黑血。
一名当地军医手里抓着血清安瓿,正准备往输液管里推,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苏悦一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夺下那支安瓿,眼神冷得吓人,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动作镇住。
“谁让你再打血清的?”
当地军医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他快不行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办法就乱推毒药,你这不是救他,是送他死。”
苏悦直接挤到床边,手指按上陈小山颈侧脉搏,另一只手翻开眼睑,瞳孔反应已经迟钝。
马洪生站到她右侧,李长河抢到左侧,两人不等吩咐便打开急救包。
苏悦声音又快又稳,压住帐篷里所有慌乱。
“神经毒素和溶血毒素深度结合,血清诱发二次反应,呼吸肌痉挛已经起来了。”
王长明跟进帐篷,听见这句话,脸色难看得厉害。
“还有救吗?”
苏悦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锋利。
“我站在这里,就轮不到他死。”
这一句话砸下去,陈小山旁边几个年轻军医眼眶当场红了,却没人敢再乱动。
苏悦抓起剪刀剪开陈小山被汗水浸透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迅速扩散的紫黑色纹路。
“李长河,清创边界外移半指,灰刃粉压溃烂渗血点,不许碰中心坏死区。”
“明白!”
李长河的手稳得没有半点迟疑,刀口落得极准,灰刃粉一撒上去,渗血速度便被压住。
“马洪生,双通路建立,强心剂准备,抗休克药分组备用,记录员报时间。”
马洪生沉声应下,带着两名学员迅速分工,动作快得当地军医眼睛都跟不上。
苏悦一手压住陈小山颌下,另一手扣住他的腕脉,听着心跳从乱到近乎断开,眼底冷意越来越重。
“倒计时,从现在开始。”
记录员报数,声音绷得发紧。
“一秒!”
苏悦抬手推入第一支特制强心剂,指令紧随其后砸向两侧。
“李长河,放出暗血,不要贪多,见颜色转红就停。”
“三秒!”
陈小山猛地弓起身体,喉咙里挤出一口黑血,溅在搪瓷盆里发出刺鼻气味。
当地军医吓得后退半步,被王长明一把按住肩膀。
“看着,谁都不许退。”
“五秒!”
马洪生低声道:“通路稳定,血压还在往下掉。”
苏悦眼神不动,抽出第二支药,指尖稳得让人心底发寒。
“补半量,压痉挛,别让他咬断舌头。”
“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