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站在苏悦身侧,面无表情地隔开过近的人。
谁往前凑半步,他的眼神就冷半分。
高远挤在人群外,急得抓耳挠腮,却被赵刚一把按住肩。
“高材生,离嫂子三米远。”
高远委屈得不行,却不敢不听。
“我只问一个问题。”
赵刚冷笑。
“上次你也是这么送玫瑰的。”
高远立刻闭嘴。
王参谋被警卫盯着,连借口上厕所都没能走成,只能看着苏悦被众星捧月,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陈立国等着看苏悦身败名裂,可现在身败名裂的只会是他们这帮人。
傍晚时分,大首长当场宣布,当晚在京城饭店设国宾晚宴,招待苏联代表团,也为苏悦庆功。
伊万诺夫听见这安排,竟然没有半点推辞,反而主动对苏悦说,他希望晚宴上继续请教灰刃止血粉的理论框架。
陆寒霆的脸色当场沉下去。
苏悦侧头看他,眼底带了点难得的笑意。
“陆副师长,公事。”
陆寒霆压低声音。
“他看你的眼神太亮。”
苏悦差点被他气笑。
“他快五十了。”
陆寒霆冷冷道:“那也不行。”
苏悦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动作很快,却把他满身冷气按散了些。
晚宴通知很快传遍京城饭店。
苏联代表团里一名金发女军医安娜,站在楼上房间的窗边,远远看着楼下停车场里扶苏悦上车的陆寒霆。
男人军装笔挺,眉眼冷峻,手掌护在苏悦腰后,连低头说话时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安娜端着酒杯,红唇慢慢弯起。
京城饭店的宴会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白瓷餐具和热气腾腾的菜肴,外事办特意安排了中苏双方的座次。
大首长坐在主位,苏联大使坐在旁边,两人谈着代表团交流计划,气氛比白天礼堂里缓和许多。
伊万诺夫完全换了一副态度。
他端着酒杯坐在苏悦斜对面,已经第三次问起灰刃粉末对战创撕裂伤的处理边界。
苏悦手里端的是橘子水,她没有喝酒,回答也很克制。
“我只能谈公开数据,配方属于军区绝密。”
伊万诺夫立刻点头。
“我理解,绝密,完全理解,可凝血机制能否再讲一点?”
苏悦看了他一眼。
“你们今天已经听了半小时,再讲下去,明天你就该写申请留在中国了。”
伊万诺夫脸上一红,竟然没有生气。
“如果允许,我愿意。”
这话被翻译出来,桌上不少人都笑了,大首长也难得露出笑意。
陆寒霆坐在苏悦身侧,脸色却没有放松。
他不喜欢伊万诺夫盯着苏悦时那种求知若渴的眼神,更不喜欢整张桌子的人都围着苏悦转。
可他又清楚,这是苏悦的战场。
她赢得漂亮,所有目光都该落在她身上。
他只是把她面前那盘离得太远的清蒸鱼转过来,挑了刺,夹到她碗里。
苏悦侧头看他。
陆寒霆面无表情。
“多吃。”
苏悦低声道:“你别一直板着脸,外事办的人都快吓死了。”
陆寒霆看了眼对面又想开口的伊万诺夫,冷声道:“他话太多。”
苏悦唇角微动,刚要说话,宴会厅另一侧忽然响起一阵高跟鞋声。
安娜端着一杯伏特加走过来。
她穿着苏联军医制服,腰线收得很紧,金发盘在脑后,蓝眼睛里带着热烈又大胆的笑。
她没有走向苏悦,而是径直停在陆寒霆身边。
“陆副师长,听说您是中国最年轻的副师长,我敬您一杯。”
翻译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娜已经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完了这句话。
桌上气氛微微一顿。
苏悦抬起眼,目光落在安娜端酒的手上。
陆寒霆没有接杯,也没有起身,只冷淡道:“我不喝酒。”
安娜笑得更浓。
“今天是庆功,不喝酒太可惜,您夫人这么优秀,您应该为她高兴。”
陆寒霆道:“我高兴,不需要用酒证明。”
这话硬得没有任何余地。
安娜眼底闪过一点不甘,却很快把笑容撑起来。
她往前挪了半步,酒杯递得更近,身体也借着动作靠向陆寒霆肩侧。
“那我敬苏顾问也可以,您帮她接一下。”
苏悦放下筷子。
陆寒霆却已经动了。
安娜脚下一滑,整个人朝陆寒霆怀里倒去,角度算得很准,手里的伏特加也朝他胸前倾来。
眨眼间,陆寒霆连椅子都没碰,冷着脸直接后退三步。
安娜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摔在红毯上,酒水泼了自己一身,透明酒液顺着制服前襟往下淌,狼狈得让全场都安静了。
苏联代表团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外事办干部脸都绿了。
安娜坐在地上,眼睛迅速泛红,抬头看向陆寒霆,声音带着委屈。
“陆副师长,我只是脚滑,您为什么不扶我?”陆寒霆站在三步之外,眉眼冷得没有温度。
“我有妻子,不扶别的女人。”
翻译下意识把这句话翻成俄语,宴会厅里更静了。
安娜脸色涨红,咬着唇道:“在我们那里,扶一位摔倒的女士,是绅士风度。”
陆寒霆用俄语开口,发音不算细腻,却足够洪亮清楚。
“我不是你的绅士,我是苏悦的丈夫。”
满厅的人都愣住了。
苏悦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用俄语说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陆寒霆继续用俄语道:“我只忠于我的妻子,苏悦是我眼里唯一美丽的女人,任何故意靠近我的女人,都请离我三米远。”
这句话落下,宴会厅里直接炸开了锅。
中方干部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苏联代表团的人脸色精彩得很。
伊万诺夫端着酒杯,尴尬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大首长低咳一声,端起茶杯掩住嘴角。
苏悦放下杯子,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陆寒霆身侧,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姿态平静,眼神却冷。
安娜仍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悦用俄语说道:“安娜医生,脚滑可以去骨科,心思滑了,就该回房间冷静。”
安娜脸色唰地白了。
苏悦看着她,语气没有提高,却让人听得后背发紧。
“陆寒霆是我男人,你再敢乱伸手试探我的底线,我就把你这只手撅折了。”
翻译不敢翻。
苏悦看向翻译。
“翻。”
翻译硬着头皮把这段话翻成中文又转给外事人员,宴会厅里的气氛一下紧得连筷子声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