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含着不加掩饰的杀机,距离近到吴经理能看清他瞳孔里毫无波动的冷酷。
吴经理双腿一软,身子止不住地往后缩,嘴唇哆嗦着,后背的呢子大衣早被冷汗浸透。
“陆、陆副师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只是个传话的,是、是霍家让我来谈的……”
“谈?你配谈?”
陆寒霆枪口往下一压,直接戳进了吴经理眉骨的皮肉里,逼得他发出一声痛叫。
“再给你最后三个字的机会,药,在哪里。”
吴经理整个人抖得筛糠似的,嗓音都变了调。
“天津港……霍家包船上……我做不了主啊!没有港城那边的放行电报,船上的冷库万万打不开!”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和一个清冷的女声。
“放开他。”
苏悦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穿着陆寒霆给她改大了两号的军绿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五个月的孕肚在棉袄下面高高隆起。
她手里抱着那摞厚厚的物资台账,步子不快但极稳。
陆寒霆听见她的声音,枪口微偏移了两寸,但没有松手。
“你怎么来了?外面冷,回去。”
苏悦没理他,径直走到吴经理面前,将怀里那摞几斤重的台账直接甩到了吴经理胸口上。
纸张啪地拍在呢子大衣上,吴经理被砸得向后一踉跄,好几页纸散落在他脚边。
苏悦抬眼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极冷的蔑视。
“回去告诉你主子霍耀祖,就说军区不接受任何讹诈,他的药,我不稀罕。”
吴经理被陆寒霆松开了后领,跌坐在碎木屑堆里,张着嘴想说话却只敢喘气。
苏悦转向院长和方主任,语气平静又果断。
“院长,我现在向组织立军令状,三天之内,我拿出纯国产的替代强心药,起效更快,副作用更小,不需要霍家一片药叶子。”
院长和方主任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天造出强心药?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军令状三个字的分量,在座所有人都清楚。
吴经理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掉在地上。
“三天?你一个怀孕的乡下女人,三天能造出强心药?全中国的药学专家做不到的事你做得到?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吗?”
苏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着陆寒霆说了一句。
“把这个人丢出去。”
陆寒霆收枪入套,一把揪住吴经理的衣领,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拖离了地面,大步走到走廊尽头,手一松,将吴经理直接丢下了楼梯口的台阶。
吴经理顺着水泥台阶滚了四五级才停下来,嘴角磕出了血,金丝眼镜碎成两截,狼狈得不成人样。
两个助理慌忙跑下去扶人,吴经理趴在地上冲着楼上方向嘶声喊了一句。
“你等着!三天后我就守在太平间门口,看你怎么跟那些首长的家属交代!”
陆寒霆站在走廊尽头,拳头攥得指节泛白,目光里翻涌着想把人就地击毙的冲动。
苏悦走到他身边,没有去拉他的手,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走,回家。”
陆寒霆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暴戾强行压了下去,转身将苏悦护在里侧,一只手扣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挡在她腰后,稳当地扶她下楼。
回到陆家小洋楼,陆寒霆关上院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蹲下来,把苏悦冻红的双手捂进自己的掌心里,低着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指尖,嗓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心疼和恼火。
“你不该来,万一摔了怎么办?”
苏悦低头看着他额角冒出的青筋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抽出一只手覆在他的脸侧,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眼角的纹路。
“陆寒霆,我说三天,就是三天。”
陆寒霆抬起头,在她的掌心里偏过脸蹭了蹭,眼底的焦灼和信任交织在一起。
苏悦收回手,转身推开了一楼实验室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从现在起,这栋楼以最高保密级别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入一楼,包括你。”
门在陆寒霆面前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看了很久,最终缓缓坐在了门外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双手十指交握扣在膝盖前面。
谁也不准进去,他就守在这里。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他数着。
实验室的门从里面反锁,苏悦站在那台德国离心机旁边调整了一下呼吸,确认走廊外没有任何脚步声后,闭上了眼睛。
意念启动时,她的意识被一股熟悉的温凉感包裹,下一刻人已经站在了医疗空间的白色中央大厅里。
空间的光源柔和均匀,温度恒定在22度,和外面冰冷的北京深冬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菌消毒水的清冽气味。
苏悦走到大厅右侧的资料终端前,手指在虚拟面板上快速滑动,从绝密种子库中调出了一份标注为“本土毛花洋地黄·优选4号”的基因图谱。
这批种子是她在前世参与军方联合研究时亲手筛选的品系,产出的叶片中洋地黄毒苷含量比普通品种高三倍以上。
她将种子从储存仓取出,一共三十六颗,颗颗饱满圆润呈深褐色,放入掌心时微发沉。
空间深处的恒温培育室是一个密封的玻璃温室,占地约四十平方米,配备自动喷淋系统、光照模拟器和土壤温湿度传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