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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铁证如山扒底裤,老狐狸当场爆血管!

    白永年的声音陡然拔高,他铐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攥着车厢壁上的铁栏杆,指节发白,整张脸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病态的灰绿色。

    苏悦没有停。

    她放下账本,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了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份电报的手抄件,上面的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行字都带着血。

    “一九六八年七月十九日,‘鹰巢’通过崇文门联络站向境外特务机关发出加密电报,内容包含我军第七十三团三营在桐柏山区的行军路线、营地坐标及弹药补给时间表。”

    苏悦抬眼,直直地盯着白永年。

    “这份电报的签发代号是‘白鸽’,而‘白鸽’这个代号的使用人……”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过白永年半分。

    “就是你,白永年。”

    “七月二十一日凌晨,第七十三团三营在桐柏山区遭遇预设伏击,六名战士当场牺牲,陆寒霆腰椎中弹片导致下半身瘫痪。”

    死胡同里静到了可以听见风穿过砖墙豁口的呼啸声。

    白永年的嘴唇剧烈地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是诬陷!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那份电报不是我发的,我从来没有用过什么‘白鸽’的代号!你一个乡下来的死丫头,哪来的资格审我!”

    苏悦打断了他。

    她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了最后一份文件,是一叠用粗棉线装订在一起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供述书,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按着一枚鲜红的指印。

    “这是周桂兰的画押口供。”

    苏悦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她交代了你在一九四九年指使她在红旗公社卫生院调包婴儿的全部经过,也交代了白晓琴的真实身份。”

    “白晓琴不是什么烈士遗孤。”

    “她是你和周桂兰私通生下来的私生女,一九五四年出生。你花了三年时间伪造了她的全套档案,然后把她塞进了霍家,让她冒充烈士的女儿,在霍老爷子身边当了十五年的眼线和下毒的工具。”

    白永年的身体在这些铁证砸下来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往下缩,铐着手铐的双手从铁栏杆上滑了下来,整个人蜷缩在车厢角落里,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时,吉普车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苏悦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吉普车旁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相框,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那是周小山。

    七一九惨案中牺牲的战士周大虎的儿子,一直跟着赵刚生活的烈士遗孤,今年才十六岁。

    周小山捧着父亲的遗像,一步一步走到了卡车后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相框举到了白永年面前,让相框里那张穿着军装、笑容憨厚的年轻面孔正对着白永年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爸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连我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白永年把脸扭向了一边,根本不敢对上那双眼睛。

    周围持枪的老兵们一个个红了眼,其中几个跟周大虎同一批入伍的老兵把步枪攥得指节发白,枪栓拉得哗哗作响,咬着牙一声不吭,恨不得立刻把这老畜生捅成马蜂窝。

    赵刚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但他紧紧咬住了后槽牙,死命没让眼泪掉下来。

    白永年缩在角落里抖着,他的目光掠过周小山怀里的遗像,又掠过苏悦手里那沓致命的文件,最后落在了被押在吉普车旁、浑身打着哆嗦根本不敢跟他对视的白怀礼身上。

    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退路、所有的狡辩、所有他经营了半辈子的体面和人脉,都已经被眼前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乡下丫头”,扒得一干二净了。

    “你……”白永年指着苏悦的手指抖得厉害,嘴唇张合了好几次,硬是没能拼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永年抖着的手指在半空中定格了三秒钟。

    他的眼球猛然往上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诡异的“格、格”声,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两条青筋从脖子根部一路暴到了太阳穴的位置,整张脸在几秒钟之内涨成了暗紫色。

    然后他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口血喷得又远又猛,有一部分溅到了卡车车厢的铁皮壁上,顺着凹凸不平的铁皮表面缓缓往下淌,在探照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白永年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四肢僵直地抽搐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就不动了,只有嘴角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带血沫的口水,双眼直勾勾地瞪着车厢顶棚,瞳孔已经散大到了几乎看不见虹膜的程度。

    “急性脑出血。”

    苏悦扫了一眼白永年的症状,语气极其平淡地下了判断。

    赵刚本能地看向苏悦,嘴巴张了张想问要不要施救,但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了苏悦毫无波澜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悦提起铁皮医药箱,转身走向了卡车的另一侧。

    她走到周小山面前,伸手替他把歪了的围巾重新系好,声音放轻了许多。

    “你爸的仇,今天算是讨回来了。”

    周小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死死抱着怀里的遗像,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流泪,肩膀抖得厉害但始终没有哭出声。

    苏悦没有再说别的安慰的话,只是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看向了从胡同另一头大步走过来的陆寒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