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减一半，货仓就能关上，你们非要守着七天余量干什么？”
马建设把三套装载方案排开，第一套削减氧气，第二套削减饮用水，第三套放弃备用维修件。
林野拿起笔，直接在第一套方案上划了叉。
“不能减。”
马建设急得声音发干：“任务计划只有七天，舱内闭环系统还能回收氧气，备用量留三天够用了吧？”
“不够。”
“为什么？”
“地月航行时间、月面停留时间、返航时间，全部按理想状态计算。只要着陆、起飞或返航晚一天，三天备用量就会被吃完。”
林野把模拟结果投上屏幕。
“最差工况下，需要六天四小时的独立氧气。”
“七天余量已经压得很低，再砍就是拿三个人的命给货仓腾位置。”
雷小虎指着第二套方案：“水也不能动。月面服冷却、饮用、医疗清洁都要用水。”
韩烈翻开第三套清单：“维修件也不能扔。反推保险、推进环接口、舱门密封组件，任何一项坏掉，都得靠这些零件救命。”
马建设两手撑着桌面：“那你们告诉我，往哪里放？”
总装图上，登月舱货仓已经塞满。
青山级月面服没有传统航天服那么臃肿，可柔性外骨骼、独立生命支持背包、月面工具组加在一起，单套体积仍超过原设计百分之二十七。
三套服装压入货仓后，给养箱只能装进去一半。
魏长庚拿起比例尺量了几遍：“扩大货仓呢？”
雷震霆摇头：“主骨架已经封顶，推进环接口也定了。货仓向外扩，会挤占着陆架收拢空间。”
“向内扩？”
“里面是青山之心和聚变能源舱，谁敢碰？”
“货仓重新开模呢？”
马建设苦笑：“最快九十天。”
雷小虎瞪着他：“九十天？发射只剩六天多！”
“我也没办法！”
马建设嗓门提了上去，又很快压低。
“原设计按初版月面服计算。后面加了外骨骼、电场除尘和工具挂点，生命维持组还把氧气余量从三天提到了七天。”
“每项升级单独看都能装。”
“全塞进来，就超了。”
季宗平看完清单：“青山藻培养舱还能压缩吗？”
“已经压到原体积的百分之六十一。”
“食物换成高密度营养剂？”
韩烈摇头：“七天高强度作业，只靠营养剂会影响舱员状态。再说，省出来的位置不够放一套氧气瓶。”
周启航调出装载模型：“调整摆放顺序呢？把月面服拆开，外骨骼、背包、头盔分区固定。”
雷小虎走到模型旁，拖动几个模块。
第一套能放。
第二套挤住舱门。
第三套挡住维修通道。
他试了四遍，最后把模型复位：“不行。硬塞进去，真空环境下拿不出来。”
魏长庚看向叶鸣：“要么推迟发射，要么缩短任务周期。”
“都不选。”
叶鸣回答得干脆。
魏长庚皱着眉：“现有空间已经锁死，物资还不能削，你还想怎么改？”
“先把每件物资重新过一遍。”
“重复核算没有用。”
“有没有用，算完再说。”
叶鸣把装载任务拆成四组。
林野复核生存给养。
雷小虎复核月面装备。
韩烈复核安保与应急物资。
周启航重排货仓空间模型。
四组人就在总控大厅里开干。
一个小时后，第一轮结果出炉。
总超载体积，十一点七立方米。
第二轮取消重复工具，压缩食品包装。
还差九点三立方米。
第三轮把部分备用设备改成通用接口。
仍差七点八立方米。
雷小虎扔下量尺：“真没地方了！除非把东西压成纸片，不然装不进去！”
周启航揉着额头：“货仓利用率已经做到百分之九十八，再排也省不出七立方米。”
马建设站在旁边，声音低了许多：“责任在我。初版图纸没留足升级余量。”
叶鸣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发射后再算你的设计复核问题。”
马建设点了点头，没有辩解。
魏长庚把三套方案收拢：“今晚必须定。再拖一天，货仓配平和整船重心测试都来不及。”
“若没有新方案，我支持推迟发射。”
雷小虎急了：“魏老，外面刚切完光缆，咱们转头就延期，那不是让他们得逞？”
“面子不能压过安全。”
“可船已经造好了！”
“造好不等于能拿命填漏洞。”
两人吵了几句，谁也压不过谁。
叶鸣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晚上十一点五十二分。
月底。
他拿起货仓图纸：“所有人去休息，两小时后再开会。”
周启航抬头：“问题还没解，怎么休息？”
“脑子发木，坐在这里也算不出新空间。”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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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庚也开口：“都出去。装载组连续干了十个小时，再算只会漏项。”
众人收起资料，陆续离开大厅。
雷小虎走到门边仍不甘心：“校长，我回车间再量一次。”
“明早量。”
“那我先去看看月面服能不能折……”
韩烈拽住他后领：“走。你再拆，明天还得重新做气密检测。”
大门关上。
大厅只剩设备运行的低响。
叶鸣坐回控制台前，再度翻开货仓模型。
七点八立方米。
常规压缩已经走到头。
扩大舱体赶不上发射窗口，削减物资又会降低生存率。
电子钟跳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最后十秒走完。
叶鸣脑海轻嗡，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展开。
【月度结算完成】
本月学校满意度维持满值。
科研、教学、生活保障三项评价全部达到最高档。
结算奖励落下。
叶鸣没有去看资金数额，先调出本月科技盲盒。
货仓图纸。
空间压缩结构。
轻量化储存设备。
只要出现其中一项，眼前的死局就能解开。
他选择开启。
金色界面翻过一层，奖励名称落在最上方。
不是货仓扩建设计。
也不是压缩储物箱。
叶鸣点开说明，整页参数铺开。
折叠状态，体积一百八十立方分米。
展开状态，占地两百平方米。
主体材料，纳米记忆合金。
用途，月面长期生存、资源采集、环境维持。
叶鸣盯着那份完整结构图，手掌压住桌边。
货仓不用扩大。
氧气不用减。
月面服也不用拆。
因为这个冰柜大小的金属模块，装的不是几箱物资。
而是一座基地。
系统界面最上方，八个字清楚落定——
【月面拓荒基地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