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升到四十度后，幽闭舱内的氧气消耗速率开始上扬。
雷小虎第一时间扑到控制柜旁，抬手就要砸开外壳。
韩烈按住他的手臂：“别砸。”
“温控坏了，不砸柜子，等着烤熟？”
“先确认故障位置。”
林野已经蹲到回风口旁，把耳朵贴近金属外壳，听了几秒。
雷小虎看着他：“你还能听出什么？”
“主风机在转，冷却泵没有停，温度升高不是设备全停。”
“那是什么？”
林野闭上眼，伸手敲了敲舱壁。
一下。
两下。
他根据回声变化，沿着舱壁移动到右侧。
“这里。”
韩烈立刻拆下座椅侧面的固定板：“温控管路？”
“不是管路，是门禁电路。”
雷小虎把工具箱拖过来：“温控故障，为什么查门禁？”
“温控系统有独立供电，门禁和冷却泵共用一组备用电源，刚才备用电源被切换，门禁电路进入保护状态，冷却泵的控制信号被压低。”
韩烈问：“能恢复吗？”
“要先把门禁短接。”
雷小虎拿起工具：“我来。”
他没有再砸控制柜，而是拆下金属座椅的支撑杆，将其中一段掰成导电片。
韩烈分配氧气：“所有人降低活动量，雷小虎负责短接，林野找回路，我守门。”
雷小虎抬头：“你守门干什么？”
“如果温度继续升，门禁打不开，我来破门。”
“那你得先把氧气留给自己。”
“执行。”
三个字落下，没人争了。
林野趴在地面，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线观察线路编号。
温度四十点三度。
四十点六度。
四十点九度。
外部控制室里，周启航盯着屏幕：“温控还在升，已经逼近四十一度。”
魏长庚看向叶鸣：“必须中止。”
叶鸣回答：“再等。”
“里面的学生已经进入危险区。”
“危险区才会暴露他们的选择。”
魏长庚转头看他：“这是你安排的？”
叶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把监测画面放大。
幽闭舱的主电源在测试开始前已经被他切断，温控故障、通信断联和门禁保护都经过预设。
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周启航盯着叶鸣，想问，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负责记录。
真正的考核，从来不在试卷上。
幽闭舱内，雷小虎已经把导电片送进门禁接口。
“林野，哪两根？”
“第三和第五，不能碰第四。”
“你说慢点！”
“第三，蓝线，接第五，黄线。”
雷小虎咬住手电，将两根线分开：“接上以后呢？”
“别马上通电，先确认冷却泵回路。”
韩烈按住舱门侧的机械锁：“我来确认。”
“你不能离开门。”
“门不会跑。”
韩烈拆下侧边面板，沿着线路一路摸到冷却泵接口。
温度四十一点二度。
雷小虎喊：“林野，给信号！”
“接！”
金属片压入接口。
舱内灯光亮了一下，随后又熄灭。
冷却泵没有恢复。
雷小虎抬头：“失败了！”
林野看向黑暗：“不是失败，保险丝烧了。”
“保险丝在哪？”
“门禁下方，第二层。”
“这么多层？”
“舱门设计就是三重保护。”
雷小虎把工具箱里的螺丝刀递给韩烈：“拆！”
韩烈接过工具，动作很快。
门禁面板被拆开，里面排列着十几组微型保险元件。
林野把耳朵贴到舱壁，重新辨认回声。
“左起第六组，第三根。”
韩烈伸手去取。
雷小虎问：“拔出来换新的？”
“没有备用。”
“那怎么办？”
林野回答：“用金属丝临时替代，限制电流。”
韩烈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段细线。
雷小虎拦住：“这线太粗，烧了会把门禁板一起带走。”
“那就削薄。”
雷小虎把细线压在座椅边缘，用工具磨出合适截面，递给韩烈：“接吧。”
韩烈安装完成，林野报出通电时机。
“三，二，一。”
韩烈按下开关。
冷却泵重新启动。
舱内温度停止上升，回风口开始送出凉气。
雷小虎靠着舱壁坐下：“成了？”
“还没。”林野说，“门禁回路没有恢复，温控只撑住了。”
韩烈看向舱门：“那就开门。”
雷小虎起身：“外面断联，机械门怎么开？”
“手动。”
“手动锁在门外。”
林野抬头看向舱顶：“内锁不是单独结构，门禁短接后，机械锁会释放一次。”
“只有一次？”
“只有一次。”
韩烈把座椅支撑杆递给雷小虎：“你负责扳锁，我负责承压，林野报位置。”
三人分开站位。
温度降到三十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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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小虎把金属杆插入内锁孔，肩膀抵住门板。
“位置？”
林野伸手敲击舱壁：“向左两厘米，往下半厘米。”
雷小虎调整。
“现在？”
“再向右一点。”
“你这回声算得准不准？”
“你要是想活，别问废话。”
雷小虎骂了一句：“行，信你！”
韩烈双手扣住门框，用身体压住门板，防止内锁弹开时造成反冲。
林野盯着计时器：“三秒后扳，三，二，一！”
雷小虎全力压下金属杆。
内锁发出卡响。
门板向外弹出一条缝。
韩烈撑住门框，把缝隙一点点扩大。
外部控制室里，门禁信号恢复。
周启航抬头：“有开门动作！”
魏长庚走到监控屏前：“氧气还剩一分钟！”
幽闭舱内，雷小虎和韩烈同时发力，门板终于被推开。
三人跌出舱门。
医疗组冲上来接人，周启航按下停止测试键。
叶鸣走到他们面前：“还剩多少氧气？”
林野摘下监测面罩：“按最低标准，一分钟零八秒。”
雷小虎坐在地上喘气：“差一点就得砸门了。”
韩烈把工具放回箱中：“没砸。”
叶鸣看向三人：“雷小虎，为什么没一开始砸门？”
“砸门会让舱体失压，温控故障没查清，里面的氧气也会跑掉。”
“林野，你为什么能找出门禁回路？”
“回声。”
“韩烈，你为什么把氧气分配权交给自己？”
韩烈回答：“我负责执行，雷小虎负责操作，林野负责判断，不能三个人一起乱。”
叶鸣点头。
魏长庚走到测试台前，翻过三人的记录表：“体能、计算、实操、心理应变，全都过线。”
叶鸣抬手接过笔，在名单栏写下三个人名。
“指令长，林野。”
林野抬头。
“工程师，雷小虎。”
雷小虎站起身。
“负载专员，韩烈。”
韩烈接过名单，看完后只问：“什么时候入驻？”
“现在开始磨合。”
雷小虎一把抓住林野的肩：“咱们真上月球了！”
林野没有挣开，只提醒：“先把七十二小时考核完成，名单只是第一步。”
韩烈把名单递回叶鸣：“军方那边怎么交代？”
楚将军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话后走了过来。
他接过名单，视线从三个名字上掠过，又抬头看叶鸣：“你选的三个人，体能不是最高，飞行经验也不是最多。”
“但他们能在故障里互补。”
楚将军看向刚从幽闭舱出来的三人。
雷小虎负责动手，林野负责判断，韩烈负责把两个人的动作压回秩序。
刚才的测试里，没有人抢功，也没有人乱喊。
楚将军收起名单：“军方通过。”
雷小虎愣住：“这么容易？”
楚将军看他：“你要是想重考，我可以安排。”
“那不用！”
总控大厅里响起几声笑。
笑声还没落下，外围测控雷达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主屏上的海域图连换三次，红色标记从公海边缘成片出现。
周启航冲到控制台前：“东侧海域发现异常投放物！”
楚将军拿起通讯器：“数量？”
“超过一百枚，深度不明，正在向海底下沉！”
魏长庚看向叶鸣：“深水炸弹？”
叶鸣盯着海域坐标：“不是冲基地来的。”
楚将军接通军方频道，前线报告紧跟着传回：
“确认目标正在切入东海公用海底光缆区域！”
宋茵快步走进大厅：“他们在炸光缆！”
叶鸣抬头看向主屏，声音压低：
“名单定了，直播也定了。”
“现在，他们要切掉我们的信号。”
“那就让他们看看，青山的信号，谁也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