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取？你们谁敢伸手，老夫先把他绑起来！”
魏长庚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白发都在抖。
“那玩意儿是反物质！不是实验室里的糖块！”
“一旦脱离磁约束，湮灭反应零点几秒就完事，整个地下基地连灰都剩不下!”
雷小虎脖子一梗:“魏老，那就一直供着？供到过年？”
“反正它现在稳着呢……”
“稳着？”季宗平摘了眼镜，手都在哆嗦，“小虎子你听清楚,现在锁住它的是反应炉的主约束场！”
“主约束场靠的是超算实时调参!”
“天河一停,或者算力被抽走一半——它自己就炸了!”
控制室里一下没人说话了。
林野盯着监控屏,眼镜片上映着那点淡紫色的光。
“季老说得对……天河现在80%的算力全压在这颗颗粒上。”
“咱们等于用一台超算，供着一颗芝麻大的东西。”
周启航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压着太阳穴,声音发干。
“所以必须给它做个独立的窝。”
“一个不用超算,自己就能锁住它的窝。”
叶鸣一直站在高台上没动。
听到这句,他往前走了两步。
“需要什么？”
周启航抬起头。
“独立磁笼容器。”
“内壁必须是双螺旋氦-3涂层,外层要常温超导线圈自持环流,断电也不能塌。”
“还要一套独立的应急电源，和地下基地主电网彻底隔离。”
魏长庚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沉得厉害。
“还有容器外壳,必须是星纹钢。”
“别的材料撑不住湮灭那一下的冲击波。”
“西北那批粗胚……还剩多少？”
季宗平翻了下平板。
“三块。”
“但加工需要0.0001纳米级别的精度,咱们那台机床上个月刚烧过一次传感器。”
“再上一次高强度切削,不一定撑得住。”
一屋子人的眼睛都往叶鸣身上转过来。
叶鸣没说话。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栏杆上,眼睛盯着大屏幕上那个缓缓旋转的淡紫色模型。
脑子里，系统面板静静浮着。
【教育资金余额:133.15亿元】
一百亿到账了。
砸得他心里那点火烧得更旺。
三秒后,他直起身。
“老钟！”
后勤主管从门口窜进来,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校长！”
“青山一号传感器,现有库存多少？”
“九十七套!上个月量产的,合格率99%!”
“全部调进无尘室。”叶鸣的声音很平,“再让魏老带人加工两百套。”
“不够就再造。”
“机床烧了就换,一台不够上三台。”
老钟愣了一下:“校长,咱们只有一台顶级机床啊……”
“那就买。”
叶鸣转过身。
“老钟,你现在就动身。”
“国内所有能买到的高精度五轴机床,顶级型号,一次性给我拿下五台。”
“不讲价,全款,加急空运。”
“预算——”
他顿了半秒。
“十五个亿。”
老钟手里那半个馒头掉在了地上。
“十……十五亿？”
“听不清？”叶鸣扫了他一眼,“十五亿。”
“今晚就把定金打过去,厂家敢拖交期,加钱。”
“加到他们主动加班。”
老钟腿有点软,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还差点撞在门框上。
雷小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校长……十五个亿,就为了给一颗芝麻做个笼子？”
叶鸣看了他一眼。
“那不是芝麻。”
“那是人类第一次把反物质稳稳当当拿在手里。”
“十五亿贵？”
他冷笑了一下。
“真炸了,你们四百个人,魏老季老,连这座基地一块儿没了。”
“那才叫贵。”
雷小虎脖子上的汗一下子凉了。
魏长庚站在旁边,看着叶鸣,喉咙动了动，半天才说出话。
“叶校长……老夫这辈子见过舍得花钱的,没见过你这么花的。”
“魏老。”叶鸣转向他,“容器结构方案，您和季老多久能出？”
季宗平抢着答:“四小时!”
“但线圈缠绕……得靠启航他们那套仿生螺旋叠层法。”
“而且这次不是绕一个,是绕十二组嵌套线圈。”
“一组断,全废。”
周启航站起来了。
“我来。”
他脸色不好看,眼下两团青黑,声音也哑。
但站得直。
“上次帝王蟹那个思路,我又往深处推了一层。”
“十二组嵌套,用相位差错开应力峰值,理论上比单组还稳。”
叶鸣看着他。
“你多久没睡？”
周启航笑了一下。
“二十六个小时……”
“不困。”
“撑着呢。”
叶鸣看了他两秒,忽然抬手，冲全场喊了一句。
“所有人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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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航、雷小虎、林野这一组,先给我去睡四个小时。”
周启航急了:“校长!现在耽误不起——”
“闭嘴。”
叶鸣往前一步,指着大屏幕。
“你现在的手,能保证十二组线圈一次不断？”
周启航张了张嘴,没吭声。
“我要的不是你现在拼命。”叶鸣的声音压下来，“我要的是四小时后你手不抖。”
“反物质容不得你抖一下。”
“去睡。”
“食堂那边我已经交代了,起来有骨头汤,牛肉面,加两个蛋。”
周启航站在原地，眼睛突然红了一下。
他低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闷闷地扔回来一句。
“校长……四小时后见。”
四小时后。
无尘室。
九十七套青山一号传感器全上机。
五台加急空运的顶级机床,连夜由北川重工的工程队装完调试完毕,一排码在无尘室东侧,漆面还带着运输箱的划痕。
马建设站在门口,汗把工装后背洇透了。
“校长,五台全通电,精度自检全过!”
“十五亿的货,一分钱没白花!”
叶鸣点了下头。
“开始。”
星纹钢粗胚被吊进切削舱。
液态氦冷却系统嘶嘶往里灌，白色雾气从舱缝里往外爬,贴着地面铺开一层。
雷小虎裹着重型防护服钻进操作位,手套厚得像两个熊掌。
“启航！参数!”
“进给量0.02,主轴转速降三成!”周启航眼睛贴在屏幕上,“这次不求快,求一次成型!”
“懂了!”
刀具落下。
刺啦——
一声金属摩擦的尖响,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火星贴着液氦雾气窜出来,红点在白雾里一闪就灭。
第一刀。
第二刀。
第七刀。
到第十九刀的时候,一把刀具崩了。
雷小虎骂了一句,换刀,继续。
崩了三把。
用了两小时四十分钟。
星纹钢容器外壳——下线。
季宗平第一个冲上去卡尺检测,手抖得夹不住。
“误差……误差0.0001纳米!”
“完美!!”
接下来是线圈。
周启航坐在缠绕控制台前,睡足四小时,眼睛亮得有点吓人。
“第一组,起绕。”
超导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磁场引导下一圈一圈叠上去。
十二组嵌套。
每一组绕完，屏幕上跳出一次应力分布图。
第五组的时候,林野喊了一声。
“启航!三号组和五号组相位差偏了0.7度!”
“看见了！”
周启航手指连敲，“补偿量塞进去了,继续绕!”
第九组。
第十一组。
第十二组最后三圈。
整个无尘室没人敢喘气。
叶鸣站在观察窗外，手搭在玻璃上。
三圈。
两圈。
一圈。
嘀——
【十二组嵌套线圈闭环完成】
“成了!!”
雷小虎一声吼，把防护面罩摔在地上。
“成了成了成了！老子的手都快麻了!”
容器合装。
内壁双螺旋氦-3涂层敷设完毕。
独立应急电源接入,和主电网物理隔离。
凌晨。
反物质转移。
主约束场缓缓降压,磁笼容器同步升场。
大屏幕上那个淡紫色的光点，一点一点，从反应炉中心往容器里挪。
0.3毫米。
0.7毫米。
1.2毫米。
魏长庚死死抓着桌沿,嘴唇一直在动,谁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嘀——
【转移完成，独立磁笼自持稳定】
【天河超算算力已释放】
“天河……天河解放了!”林野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镜滑到鼻尖上,“80%算力全回来了!”
整个无尘室炸了。
四百个学生抱在一起吼,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蹲在地上哭。
季宗平抱着魏长庚的肩膀，两个老头子一起抹眼睛。
“老魏……人类第一颗被装进罐子里的反物质……”
“咱们做出来了……”
叶鸣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那个巴掌大的星纹钢容器。
安安静静躺在支架上。
里面锁着足够抹平一座城的能量。
他心里,系统提示轻轻一响。
【反物质安全封存·完美评级】
【奖励教育资金5亿元】
【余额:118.15亿元】
叶鸣松开手,玻璃上留下五个汗印。
刚要转身,魏长庚忽然从无尘室里冲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出来的检测报告，脸色白得吓人。
“叶校长!”
“容器没问题……是那颗颗粒有问题!”
“它在长!”
“过去六小时,它的体积——涨了百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