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盲音在耳边回荡。
京城，四合院偏房内。
刘刚死死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
“草！”
他扬起手，把那部最新款的卫星加密手机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
屏幕炸得粉碎。
“叶鸣算个什么东西！敢威胁老子？”
安源县，青山中学新校区。
八月的毒太阳烤得塑胶跑道发烫。
叶鸣把手机揣回裤兜，转过身。
陈青萍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叶校，八月十五号提前开学，时间太紧了啊！”
陈青萍掰着手指头算账。
“六千名新生的被褥、教材还差一半没入库！食堂的供货商得重新排期！最要命的是那个科技成果展！”
她指着远处那栋还没做内部清扫的综合楼。
“半个月时间，连展台都搭不完！”
叶鸣没说话，转头看向一旁的马建设。
“老马。”
“在！”马建设赶紧挺直腰板。
“我给你批五千万。”叶鸣竖起五根手指，声音洪亮，“人工费翻倍！三班倒！能不能把综合楼给我弄成全省最顶级的展厅？”
马建设眼睛都直了。
五千万？
就为了搭个展厅？
“叶校，用不了那么多！两千万顶天了！”
“剩下的钱，全换成最顶级的防弹玻璃展柜和全息投影设备！”叶鸣大手一挥，直接拍板，“这笔钱走学校基本建设账户，今天下午就到账！”
老马一拍胸脯：“您放心！半个月我要是干不完，提头来见！”
“去办。”
马建设脚底抹油，扯着嗓子去喊施工队了。
傅知行背着手走过来，老花镜底下的眼睛透着精光。
“叶小子，你这是要给京城那帮人上眼药啊。”
“他们不是想捂住咱们吗？”叶鸣冷笑一声，“那我就把天捅个窟窿！”
傅知行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办成果展可以。”
“但这展会上放什么东西，你心里有底吗？”
老头子扳起指头。
“咱们之前那四百个好苗子，确实弄出了不少好东西。”
“周启航完善的卡拉比-丘流形算法。雷小虎搞的微缩磁流体引擎雏形。”
“这些东西拿出来，确实能震住一帮人。”
傅知行话锋一转。
“但京城那边要是存心找茬，肯定会派顶级的学术泰斗来砸场子。”
“光靠高中生弄出来的理论模型，他们一句‘缺乏实体验证’，就能给你全盘否定！”
叶鸣笑了。
“傅老，您忘了咱们地下防空洞里，还放着什么？”
傅知行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圆。
“你是说……日内瓦运回来的那套克劳斯对撞分析仪？”
“对！”
叶鸣掷地有声。
“把那台机器，直接搬到展厅正中央！”
“他们不是要实体验证吗？”
“当着全省媒体的面，现场给他们跑一遍数据！”
宋茵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叶校，那台设备可是价值三千万欧元啊！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展厅里？”
“摆！”
叶鸣语气坚决。
“安保工作，让韩烈和张铁柱全权负责。”
“整个展厅装上最高级别的红外警报器！再从北川重工调两队退役安保过来！”
“谁敢伸手，直接剁了！”
同一时间。
京城四合院正房。
阁老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对包浆圆润的狮子头核桃。
刘刚站在下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王志远折了？”阁老闭着眼睛，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刘刚咬着牙，“那小子是个软骨头，进去不到半小时就全招了。现在安源县局正在走程序。”
“蠢货。”
阁老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
“我让你去卡消防，你找这种废物去办？”
刘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阁老息怒！我真没想到青山中学里居然藏着军工级的备用电源！更没想到傅知行那个老不死的，连国家级实验基地的牌子都弄来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阁老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叶鸣那边有什么动静？”
刘刚赶紧抬起头。
“刚得到内部消息。叶鸣把开学典礼提前到了八月十五号！”
“而且，他还要在开学那天，办一场全省最大的科技成果展！”
“据说要给全省的高校、媒体，甚至各大科研院所发请柬！”
阁老愣了一下。
随后，老头子竟然笑出了声。
“科技成果展？”
“一个乡镇民办中学，建校才多久？居然敢办科技成果展？”
阁老摇了摇头，满脸嘲弄。
“叶鸣这是穷兵黩武，想造势想疯了。”
“他以为靠着那四百个会做题的学生，弄出几篇纸上谈兵的论文，就能震住场子？”
刘刚赶紧附和。“阁老说得对！学术界最讲究资历和底蕴。他叶鸣就算有钱，也买不来真正的科研成果！”
阁老坐直身子。
“既然他想搭台唱戏，那咱们就去给他捧捧场。”
阁老指着书桌上的一份名单。
“去。”
“联系中科院物理所的赵副所长。还有京大材料系的几位老教授。”
“八月十五号，请他们去一趟安源县。”
刘刚眼睛一亮。
这几位，可都是国内学术界最顶尖、也最古板的老学究！
他们最痛恨的就是学术造假和商业炒作！
“阁老英明！”刘刚狞笑起来，“只要这几位泰斗在展会上指出他们的数据造假，青山中学的招牌就彻底烂了！”
“不仅如此。”
阁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去查查克劳斯科技亚洲区的动向。”
“叶鸣手里那台对撞机，没有克劳斯的官方授权密钥，根本启动不了核心功能。”
“想现场演示？”
阁老冷哼一声。
“我让他连机器都开不了机！”
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八月十五号越来越近。
青山中学新校区彻底变成了一座不夜城。
马建设带着施工队，三班倒连轴转。
五千万的资金砸下去，综合楼一楼的展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防弹玻璃展柜一字排开。
最中央的位置，一个巨大的合金底座已经浇筑完毕。
地下防空洞里。
韩烈和张铁柱带着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正指挥着重型吊车，把那台价值三千万欧元的克劳斯对撞分析仪往上运。
“慢点！都特么给老子慢点！”
张铁柱扯着嗓子大吼。
“这玩意磕掉一块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机器刚刚运进展厅。
叶鸣带着陈青萍和宋茵走了进来。
看着这台充满科幻感的庞然大物，陈青萍瞪大了眼睛。
“叶校，请柬已经全部发下去了。”
陈青萍递过一份名单。
“省内七十三所高校，三十五家科研院所，还有大大小小上百家媒体，全都确认出席。”
“省厅的秦厅长也会亲自到场。”
叶鸣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京城那边呢？”
“没发。”陈青萍摇头，“咱们跟他们早就撕破脸了，没必要请他们来恶心人。”
叶鸣把名单递给宋茵。
“错了。”
“不仅要发，还要大张旗鼓地发。”
叶鸣看着展厅外刺眼的阳光，声音发冷。
“给京城教育协会，还有天合集团以前的那些老关系户，全发一份！”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青山中学是怎么踩着他们的脸，爬到最高处的！”
宋茵用力点头：“我马上安排！”
就在这时。
傅知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火急火燎地冲进展厅。
老头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难看。
“叶小子！出麻烦了！”
叶鸣转头：“傅老，您慢点说。”
傅知行把资料拍在合金底座上，指着那台克劳斯对撞分析仪。
“这机器，开不了了！”
叶鸣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日内瓦的时候不是用得好好的吗？”
“那是比赛特供的临时密钥！”
傅知行急得直拍大腿。
“刚才我联系了克劳斯亚洲区总部，想申请长期授权密钥。”
“结果对方回复，咱们学校的设备涉嫌违规操作，总部已经远程锁死了主板！”
陈青萍大惊失色。
“远程锁死？那咱们成果展上怎么演示？”
傅知行咬着牙。
“我托人打听了。”
“是京城那边有人发了话！克劳斯亚洲区的负责人迫于压力，直接把咱们的权限给切了！”
“没有密钥，这台机器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展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叶鸣。
科技成果展最大的底牌，被人从源头上给掐断了！
这要是到了十五号那天，当着全省媒体的面开不了机。
青山中学就真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叶鸣看着那台被锁死的机器。
没有暴怒。
没有慌乱。
他直接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
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生硬的中文女声，“克劳斯亚洲区总裁办公室。”
叶鸣声音平静得可怕。
“让瓦格纳接电话。”
“对不起，总裁正在开会……”
“我只说一遍。”叶鸣打断了她，“告诉瓦格纳。三分钟内，他不接电话。”
“我就把这台三千万欧元的破铜烂铁，砸成粉末，打包寄回他德国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