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考！青山中学黑幕！”
安源县青山中学新校区大门外，几百号人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黑字横幅被高高举起，迎风扯得哗啦作响。
人群最前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举着土喇叭，扯着嗓子大喊：“乡亲们！那卷子连大学教授都做不出来，凭什么那些泥腿子能考满分？”
“就是有黑幕！”
“他们提前透题！把咱们的孩子当垫脚石，给他们内部定好的人铺路！”
这话一出，后头跟着的落榜生家长们全红了眼。
“我儿子天天熬夜刷题，模拟考都是全县前五十！凭什么连个及格线都过不了？”
“骗子学校！打着公平的旗号招摇撞骗！”
“把叶鸣叫出来！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群情激愤。
人群如潮水一般往前涌。
张铁柱领着一百多号安保队员，手挽着手组成人墙，硬生生顶在铁栅栏门前。
“都别挤！退后！”张铁柱嗓子都喊劈了，“再往前冲，踩踏出人命谁负责！”
没人听他的。
鸭舌帽男人躲在人群里，继续拱火：“保安打人啦！他们心虚了！大家冲进去，把那些造假的卷子全翻出来！”
“冲啊！”
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家长红着眼往前撞。
防暴盾牌被撞得砰砰响。
张铁柱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撑着盾牌。他不敢下令动手，这外面全是老百姓，真打起来，学校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
校长办公室。
宋茵踩着高跟鞋推开门，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急促慌乱。
“叶校！出事了！”
宋茵把一摞打印好的网页截图拍在办公桌上。
“网上突然冒出几千个同城帖子！全在带节奏，说咱们统考泄题，那六千个名额全是内定！”
陈青萍紧跟着走进来，气得直拍桌子。
“这帮人太毒了！他们煽动了落榜的家长！现在校门外堵了上千人，而且人数还在成倍增加！”
“张队长快顶不住了。要不要报警？”
叶鸣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截图。
“上千人？太少了。”叶鸣放下茶杯，语气平稳，“统考落榜的可是有十二万四千人。这点人，不够看。”
陈青萍瞪大眼睛。
“叶校！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还开玩笑？那些家长失去理智了，手里连砖头都拿上了！真要冲进学校，那些刚招进来的学生怎么办？”
叶鸣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
“报警没用。警察能抓十二万人？”
“这是阳谋。京城那帮老东西，查账查不出毛病，就开始玩诛心。”
叶鸣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们不是要个说法吗？我给他们。”
陈青萍和宋茵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
校门外，局势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砰！”
半截砖头飞过安保人墙，狠狠砸在保安室的玻璃上。
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砸了这黑心学校！”
“把叶鸣那个骗子交出来！”
鸭舌帽男人躲在人群后方，拿着手机发信息：刘秘书，火点起来了，马上就要冲门了。
就在此时。
“嘎吱——”
紧闭的电子伸缩门，缓缓拉开一条缝。
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一秒。
叶鸣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从门缝里走出来。
他身后，陈青萍和宋茵冷着脸一左一右跟着。
张铁柱松了一口气，赶紧带人把叶鸣护在中间。
“叶校，外面太乱了，您别靠太近！”
叶鸣拍了拍张铁柱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他径直走到人群最前面，目光扫视全场。
没有拿喇叭，也没有声嘶力竭地吼叫。
“我就是叶鸣。”
声音通过安保队员手里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校前广场。
“刚才那半截砖头，谁扔的？”
人群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更激烈的骂声。
“你还有脸出来！”
一个穿着旧西装的中年男人冲到最前面，指着叶鸣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交了五百块钱报名费，带着孩子大老远跑来考试！你出那种变态题，就是为了坑我们的钱是不是！”
“退钱！赔偿我们的损失！”
“对！退钱！”
叶鸣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笑了。
“这位家长。统考报名，我们青山中学没收过一分钱。”
“你交的那五百块钱报名费，交给谁了？”
中年男人愣住了，支支吾吾：“我……我交给我们当地的辅导机构了！他们说能拿到内部复习资料！”
叶鸣冷笑出声。
“你把钱交给骗子，跑来找我要？”
“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觉得我叶鸣好欺负？”
中年男人涨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人群里的鸭舌帽男人见势不妙，赶紧举起土喇叭。
“大家别听他狡辩！钱是小事！名额才是大事！”“那些乡下泥腿子凭什么考满分？肯定是你们提前透题了！今天必须把那六千个名额作废，重新考试！”
“重新考试！”
“公开卷子！”
家长们又被煽动起来。
叶鸣顺着声音，目光锁定在那个鸭舌帽男人身上。
他大步走过去。
安保队员赶紧分开人群，护着叶鸣走到那人面前。
鸭舌帽男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打人？”
叶鸣没动手。
他只问了一句话。
“你孩子叫什么名字？考号多少？”
鸭舌帽男人眼神躲闪：“关你什么事！我是代表广大落榜家长来讨公道的！”
“你没有孩子参加考试。”叶鸣一字一顿，“你是拿钱办事的职业水军。”
“你放屁！”鸭舌帽男人急了，“我怎么没孩子！我儿子叫……”
“张铁柱！”叶鸣没等他说完，直接下令。
“到！”
“把这几个拿喇叭带头闹事的，全给我摁下！查他们的身份证，打电话给当地派出所核实他们有没有孩子参加统考！”
“是！”
几个如狼似虎的安保队员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鸭舌帽男人和另外几个同伙按在地上。
家长们愣住了，不敢上前。
叶鸣转过身，重新拿起扩音器。
“你们说我叶鸣搞黑幕？”
“说我把名额内定给乡下孩子？”
叶鸣指着身后那座刚封顶的教学楼。
“我青山中学，花了几十个亿建新校区！”
“我给那六千个孩子，包吃包住，一学期只收一千五百块！”
“我倒贴几千万进去，就为了搞个黑幕，招一帮不学无术的废物进来？”
“我图什么！”
连续三个反问，砸得全场老百姓哑口无言。
是啊。
人家倒贴钱办学，图什么？
图黑幕？这逻辑根本说不通啊！
叶鸣看着那些眼神动摇的家长，语气放缓。
“我清楚你们心里不痛快。”
“你们的孩子平时成绩很好，这次却考了低分。你们嫌丢脸，嫌委屈。”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天赋！有一种东西叫逻辑思维！”
“你们花几十万补习费，填鸭式教出来的考试机器，在真正的科研难题面前，就是一文不值！”
这话太扎心了。
几个省城来的贵族学校家长，气得直哆嗦。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的孩子！”
“有本事你证明啊！把卷子拿出来当面对质啊！”
叶鸣点点头。
“好。要证明是吧？”
“陈校长！”
陈青萍走上前：“在！”
“去把那六千个录取新生的答题卡，全部扫描上传到学校官网！”
“把这十二万落榜生的答题卡，也全部开放查询权限！”
“谁不服，自己去网上对比！”
叶鸣拿着扩音器，声音震耳欲聋。
“我叶鸣今天把话放在这！”
“谁要是能从那六千份卷子里，找出一份雷同卷！找出一个套用公式的死记硬背答案！”
“我当场关了这所学校！”
全场安静。
没人敢接话。
叶鸣的底气太足了。足到让人根本生不出半点怀疑。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人群外围。
省教育厅厅长秦沛然推开车门，大步走过来。
“叶校长说得对！”
秦沛然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这次统考的试卷，是国家教委最高机密的备用卷！全程由省厅押运，武警看守！”
“谁敢说泄题？”
“谁敢说黑幕？”
秦沛然走到叶鸣身边，目光盯住那些家长。
“你们在这里聚众闹事，是受了小人挑拨！”
厅长亲自出面背书，家长们彻底没脾气了。
那些被按在地上的水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大规模冲突，被叶鸣三言两语，加上秦沛然的到场，硬生生压了下去。
家长们开始散去。
有人拿出手机，登录青山中学的官网。
一个戴眼镜的家长盯着屏幕上的答题卡，嘴唇发抖：“这……这第三道大题，竟然能用这种办法解开？我家孩子在这道题上写了整整一页的公式，全错了。人家只写了三行字，直指核心！”
旁边的家长凑过来看了一眼，长叹一口气：“服了。真服了。人家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咱们花钱请的名师，教出来的全是死套路。这青山中学选的，全是真天才啊！”
“走吧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人家叶校长坦坦荡荡，咱们被几个骗子当枪使了！”
不到半个小时，聚集在校门外的上千人，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水军，蹲在地上直哆嗦。
……
人群散去后。
秦沛然看着叶鸣，苦笑着摇摇头。
“叶老弟，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十二万人要是真暴动起来，我这厅长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叶鸣递过去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秦厅长放心。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听得懂。你跟他们玩阴的，他们才会掀桌子。”
秦沛然接过烟，压低声音。
“这次的事，京城那边估计要气疯了。你新校区开学在即，各项验收审批卡得很严，你得防着他们在这上面动手脚。”
叶鸣吐出一口烟圈，冷笑。
“他们随便卡。能用钱砸开的门，就不是门。”
……
京城。四合院。
刘刚握着手机，听着手下的汇报，浑身发冷。
“阁老……水军全被抓了。十二万家长被叶鸣几句话骂醒了，全散了。”
阁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被捏得咯吱作响。
“好一个叶鸣。好一张利嘴。”
阁老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明着搞不死他，那就来暗的。”
阁老霍然睁开眼，眼底透出疯狂。
“去查！青山中学新校区的消防验收，是谁负责的？”
“他不是九月一号要开学吗？”
“到时候，我让他这几栋楼，连电都通不上！我看他怎么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