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校！省招办的红头文件下来了！”
宋茵推开办公室的门，高跟鞋踩得地板直响。她把一叠打印好的A4纸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气得直喘粗气。
“保送和强基计划的名单公布了？”叶鸣从办公桌后抬起头。
“公布了！”宋茵咬牙切齿，“全省一共三十个清北直通车名额！咱们青山中学，一个都没有！”
叶鸣拿过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天合教育集团旗下的三所私立高中，包揽了二十八个名额。剩下两个，给了省实验一中。
青山中学，全省理综统考包揽前三百八十名，成绩单上的大鸭蛋却死死挂在保送名额那一栏。
“理由呢？”叶鸣把文件扔回桌上。
“说咱们学校建校时间不满三年，缺乏历史底蕴！还说什么生源综合素质评价体系不达标，存在应试教育的嫌疑！”宋茵越说越气，手里的文件夹都被捏变了形。
“放他娘的连环屁！”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魏长庚和季宗平两个老爷子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魏老头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气得胡子直抖。
“三百八十个理综满分！他们说咱们是应试教育？他沈天合的素质就是考四十二分？！”魏长庚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直晃。
季宗平更直接，把手里的教案本往地上一摔。
“这帮不要脸的东西！昨天雷小虎他们用微积分推翻了标准答案，这叫没有综合素质？省招办那帮人瞎了眼！”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宋茵气得直跺脚。
魏长庚气得来回走动。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沈天合输急了眼，直接动用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把青山中学的高考捷径给彻底封死了。
成绩好有什么用？
人家不给你发通行证！
叶鸣坐在椅子上，没发火，也没骂人。
他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魏老，季老，先消消气。”叶鸣放下杯子，声音很稳，“名额是他们定的，但人是咱们教的。他不给通行证，那我就把围墙拆了。”
“怎么拆？”魏长庚停下脚步，“省招办卡着档案，你不走他们的程序，学生怎么保送？”
叶鸣没回答，转头看向宋茵。
“宋茵，去档案室。把周启航那份满分卷子，还有雷小虎他们那二十份推翻标准答案的试卷，全部提取出来。”
宋茵愣了一下：“提卷子干嘛？”
“复印！扫描！打包！”叶鸣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硬邦邦的。
“省招办不是说咱们没有综合素质吗？那咱们就不走省里的路子！”
叶鸣盯着桌上的红头文件。
“把这二十一份试卷的原件扫描版，通过加密邮件，直接发给清大和北大数理学院的院长邮箱！”
“不用经过招生办，直接砸到那帮搞学术的老头子脸上！”
魏长庚眼睛一亮。
季宗平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这招釜底抽薪够绝！”
搞学术的人最看重什么？
天才！
那些大学里的老教授，才不管你什么省招办的条条框框。只要看到雷小虎那手泰勒展开式，看到周启航那套完美无瑕的大学物理模型推导。
那帮老家伙能直接坐火箭飞过来抢人！
“我这就去办！”宋茵踩着高跟鞋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叶鸣叫住她。
“邮件标题写什么？”宋茵回头问。
叶鸣冷笑一声。
“就写：省招办看不上的废卷，清北要不要？不要，我们就发给中科大。”
……
京城。
天合教育大厦顶层，私人会所。
沈天合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
坐在他对面的，是省招办的刘处长。
“刘处，这次的事，多谢您把关。”沈天合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刘处长打了个哈哈，抿了一口红酒。
“沈董客气。规矩就是规矩，他青山中学再能考，不符合综合评价标准，照样拿不到保送名额。这是制度，谁也挑不出毛病。”
沈天合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痛快！
这两天被青山中学压着打的憋屈，终于一扫而空。
你叶鸣不是能教吗？
你不是能把一帮泥腿子教成满分吗？
那又怎么样！
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成绩是没用的。资源、人脉、规则，这些东西全捏在资本手里！
“叶鸣现在估计正在办公室里砸桌子吧。”沈天合靠在沙发上，笑得十分得意。
“年轻人嘛，总得吃点苦头才知道天高地厚。”刘处长摆摆手，“等过了这阵子，高考一结束，那些家长一看青山中学连个保送名额都拿不到，明年谁还敢把孩子往他那送？”
“釜底抽薪。刘处高明！”
沈天合亲自给刘处长倒满酒。
他已经能想象到叶鸣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惨状了。
断了保送的路。青山中学的神话，也就到头了。
……
同一时间。
京城，清大数理学院，院长办公室。
满头白发的张院长戴着老花镜，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封加密邮件。
邮件是十分钟前发过来的。
标题很嚣张。
《省招办看不上的废卷，清北要不要？不要，我们就发给中科大。》
张院长本来想直接点删除。
但看到发件人署名是“魏长庚、季宗平联合推荐”，他停住了手。
这两位可是国内理综和数学界的泰斗！
张院长点开附件。
第一张图片，是周启航的理综试卷。
张院长看了两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解题思路……有点意思。”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雷小虎的试卷。
看到最后那道压轴题的解答过程时，张院长手里的鼠标停住了。
他把脸凑近屏幕，整个人差点贴在显示器上。
“泰勒展开式？洛必达法则？这小子把题目里的隐藏逻辑死循环给找出来了？！”
张院长猛地站起身，连椅子带翻了都没管。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拨通了招生办主任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老李！别睡了！马上给我订机票！”张院长对着话筒大吼。
“大半夜的订什么机票？去哪啊？”电话那头一头雾水。
“去安源县！去青山中学！”
张院长急得直拍桌子。
“带上最高级别的特招协议！本硕连读！全额奖学金！”
“快点！晚了这帮小兔崽子就被北大那帮孙子抢走了！”
挂断电话。
张院长盯着屏幕上的试卷，两眼放光。
省招办看不上的废卷？
去他娘的省招办！
这哪里是废卷，这分明是一群披着高中生外衣的怪物！
……
第二天清晨。
安源县，青山中学。
校门刚打开。
保安张铁柱正拿着扫把扫地。
“吱——”
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红旗轿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校门口。
车门推开。
几个穿着西装、戴着工作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车。
带头的人满头大汗，手里紧紧夹着一个公文包。
“同志！请问叶鸣叶校长在吗？”带头的男人冲到保安亭前，语气急促。
张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你们找叶校干啥？有预约吗？”
“我是清大招生办主任李建国！”男人直接把工作证拍在窗户上。
“我们是来送保送协议的！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清大数理学院张院长，亲自来抢人了！”
张铁柱愣住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
街角又拐过来一辆商务车。
车还没停稳，几个挂着北大校徽的人已经拉开车门冲了下来。
“老李！你们清大要不要脸！大清早跑来截胡！”
北大招生办的人指着红旗轿车破口大骂。
校门口，直接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