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号，凌晨零点整。
叶鸣刚从行政楼出来，车钥匙攥在手里，脚还没迈下台阶——
脑海里，那块熟悉的系统面板自己弹了出来。
【叮！十月结算启动！】
【正在扫描全校在册学生1600人……】
【扫描完毕。】
叶鸣脚步顿了一下。
结算来了。
每个月一号，雷打不动。哪怕天塌了，系统也不会迟到一秒。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满意度≥80%达标学生：1487人】
一千四百八十七。
叶鸣眼皮跳了一下。
无人机晚会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猛。
【感恩度≥80%达标学生：1142人】
一千一百四十二！
那些名字亮在夜空里的四十三分钟，那些抱头痛哭的孩子——系统全看见了。
【教育资金结算中……】
【1487人×元/人*1.5=22,305,000元】
【个人资金结算中……】
【1142人×100元/人*1.5=171,300元】
叶鸣站在台阶上，秋夜的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面板还没完。
【检测到隐藏成就触发条件……】
【成就：万众归心——单月感恩度达标人数突破总在册学生数70%】
【奖励：教育资金+800万元】
【奖励：校园声望加成卡×1（下次结算感恩度计算+5%）】
叶鸣深吸一口气。
两千两百多万，加八百万奖励。
这个月光教育资金就进账三千多万。
加上之前账上剩余的资金，学校教育专户里的数字……
他心算了一下。
花钱的速度跟不上来钱的速度。
面板最底部，那行淡蓝色的新指标还亮着。
【当前声望值：3.2%（↑1.5%）】
【提示：声望值持续增长，将在下次系统升级评估中作为重要参考。】
叶鸣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3.2%。比上次的1.7%翻了快一倍。
省台的节目、开源的教辅、无人机晚会……每一件事都在往外扩散。
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把面板关掉，大步往停车场走。
钱到账了。
好消息。
但好消息救不了正在被人摸黑下手的工地。
——
叶鸣的车开出校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马建设。
“叶校！我到了！工地外面！”
“看到什么了？”
“后面那条土路上停着三辆白色面包车！车灯全关着！没挂牌——不对，挂了牌，但是歪的，像临时糊上去的！”
叶鸣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
“人呢？”
“没看见人！但围栏缺了一块，铁丝网被剪开了！剪口是新的，这是刚弄的！”
叶鸣猛踩油门。
“张铁柱到了没有？”
“到了！他在围栏另一边蹲着，说里面隐约有手电光在晃！”
“几个人？”
“看不清，至少三四个！”
叶鸣的车拐上了去工地的路。没有路灯，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
“老马，听我说。你和铁柱不要进去。”
“叶校——”
“不要进去！”叶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死死的，“现在做三件事。第一，铁柱绕到正门，把值夜老赵叫醒，让他把门卫室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第二，你拿手机，对着那三辆面包车的车牌拍清楚。第三——”
他顿了一下。
“报警。就说工地有人非法入侵，疑似携带危险物品。”
“危险物品？”马建设的声音变了调，“叶校，您是说——”
“我不确定他们带了什么进去。但能让人半夜剪铁丝网摸进来的东西，不会是鲜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马建设咬牙的声音：“我现在就打幺幺零！”
“打完之后，你和铁柱退到马路对面，等我到。谁也不许靠近工地。”
“明白！”
叶鸣挂了电话。
车速表的指针稳稳指着六十。不快不慢。
他不能开太快。
这条路坑洼多，要是翻了车，明天那帮人就真得逞了。
挡风玻璃外面，远处的工地方向，黑漆漆一片。
今晚没有月亮。
——
六分钟后。
叶鸣的车停在工地对面的路肩上。车灯一关，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马建设猫着腰从路边的灌木丛后面钻出来。
“叶校！警察说八分钟到！”
“车牌拍了？”
“拍了拍了！三辆全拍了！”马建设掏出手机，手指在抖，划了好几下才打开相册，“你看——这牌照边缘有胶印，是临时贴上去的假牌！”
叶鸣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
车牌的螺丝位没有拧痕，边角有一圈不规则的胶渍。
“铁柱呢？”
“他去正门了。老赵被他拍醒了，说今晚什么都没听见——那老头睡得跟死猪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鸣抬头，目光扫向工地方向。
围栏里面，手电的光已经看不到了。
要么是做完了要走。
要么是听到了动静在躲。
“老马。”叶鸣的声音很轻，“你说这么大的工地，他们专门半夜摸进来，能干什么？”
马建设搓了搓手：“偷建材？不对，值钱的材料都锁在仓库里——”
“不是偷。”
叶鸣的目光落在围栏被剪开的那个口子上。
“是放。”
马建设愣住了。
“放……放什么？”
远处传来铁丝网晃动的声音。细微的，断断续续的。
有人在往外爬。
叶鸣一把按住马建设的肩膀，把他摁回灌木丛后面。
两个人蹲在暗处，透过枝叶缝隙看过去——
围栏缺口处，一个黑色身影弯着腰钻了出来。
手里空着。
进去的时候有东西，出来的时候没有了。
第二个。
第三个。
一共六个人，鱼贯而出。最后一个人回手把铁丝网拽了拽，盖住了剪口。
动作快。熟练。
像是干惯了的。
六个人快步走向那三辆面包车，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声低低响了一下。
没开灯。
三辆车像三条黑色的蛇，沿着土路无声地滑走了。
马建设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我……我录到了！从他们钻出来开始，全录了！”
叶鸣站起身。
远处，警笛声隐隐传来了。
“老马，等警察到了，让他们先不要动工地里的任何东西。”
“叶校，您要——”
“我进去看看他们留了什么。”
叶鸣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劈开黑暗，照在围栏上那个被剪开的口子上。
铁丝茬口锃亮。全是新碴。
他弯腰钻了进去。
工地里弥漫着一股不属于建筑工地的味道。
刺鼻。
浓烈。
汽油。
叶鸣的瞳孔骤缩。
手电光扫过去——三桶红色的铁皮桶，摆在主体楼的承重柱旁边。桶盖半开着，液体正沿着桶壁往下淌。
旁边，两捆崭新的电缆被随意扔在地上。
电缆的合格标签撕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明显不达标的铜芯。
叶鸣蹲下来，看着那些东西。
汽油。不合规电缆。
放在工地最显眼的位置。
明天早上八点，如果有人“恰好”举报，“恰好”安监和消防联合检查——
这些东西会被“恰好”发现。
工地当场查封。
复检至少一个月。
新教学楼彻底烂尾。
好一出栽赃嫁祸。
叶鸣站起身，拍了七八张照片。桶身、电缆、摆放位置、周围的脚印——全拍了。
然后他退出围栏，走到马路上。
两辆警车正停在路边。
四个民警从车里出来，手电筒的光打在叶鸣脸上。
“谁报的警？”
“我们报的。”叶鸣伸手指向工地，声音平稳，“警官，里面有人非法放置了汽油和不合规电缆，疑似蓄意栽赃。我有现场照片和车辆录像。”
他把手机递过去。
带队的警官看了两眼照片，脸色变了：“这是故意破坏！”
“对。”叶鸣点头，“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明天早上，会有人举报这个工地存在安全隐患，要求联合检查。”
警官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这是配套来的？”
“栽赃加举报，一条龙。”叶鸣说，“我需要你们现在就对现场进行取证封存，所有东西不要动。这些东西上应该有指纹。”
警官迅速对同事下了指令。
马建设哆哆嗦嗦地把自己拍到的面包车视频也交了上去。
叶鸣站在路边，看着警察拉起黄色警戒线。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
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宋茵：“叶校，刚收到匿名邮件，说明早八点消防和安监要联合检查我们工地。邮件转发自……区安监局内部通知。”
叶鸣把手机揣回兜里。
对方的每一步棋，他都提前半步看到了。
汽油管够，证据管够。
现在轮到他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无人机的余光早已散尽。
一千六百个名字，四十三分钟的守护。
谁要是想从这些孩子手里夺走什么——
先踩过他。
叶鸣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区教育局 王德明”的名字。
凌晨一点。
他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