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刚吃了块蛋糕,心情还算不错,转眼撞见富冈义勇那张冷冰冰的面瘫脸,好心情当场冻成了冰碴碴。
他才不想承认自己是来给莜宁道歉的,随口搪塞:“她跟我说了些情报。”
富冈义勇没理他,给莜宁倒了杯花茶。
“谢谢富冈。不死川先生刚才送来了蛋糕,配你的茶喝正好。”莜宁低头抿了一口,冲他弯了弯眼睛。
富冈盯着那份蛋糕,沉默。
几分钟前,他去蝶屋后厨,想给莜宁拿份长崎蛋糕,结果最后一份刚被人拿走,他只好端了壶花茶回来。
有种被人截胡的感觉。
他目光复杂地扫过莜宁,又别过脸。“甜的少吃,不利于身体恢复。”
“但有利于心情恢复呀。”莜宁切下一小块,送到他嘴边,没心没肺地乐呵道,“快别板着个脸了。”
两人目光交汇。富冈的目光缓缓移到那一小块蛋糕上,低下头,乖乖咬了一小口。他紧绷的神色仿佛也被甜味泡软了,嘴角略松。
温暖的病房里,只有不死川感受到了诡异的冰冷。他识相地往门口退。“你们先聊。”
眼见二人世界即将来临,莜宁的心突然砰砰跳了起来,面上却温柔一笑:“富冈你找我......”
富冈义勇突然站起身,刀柄横在不死川面前。
“不死川,我们对战吧。”
-
蝶屋外的空地上,木刃交鸣,铮然不绝。
“风之呼吸·鹿旋风·削!”
“水之呼吸·四之型·击打潮!”
“......”
尘沙漫卷,寒光错落,两人进退腾挪,攻守兼备。
柱级剑士对练的场面可遇不可求,廊下很快坐满了一排休养的队员,看得目不转睛。
莜宁也光脚下了床,扑扑腾腾跑到院子里凑热闹。
她本来懒得动,只是趴在窗上瞟了一眼。
但这一眼,让她精神大振。
富冈义勇脱下羽织的身材,绝对值得她出门一趟。
她弯着腰穿过一众队员,在廊下拾起富冈的羽织,抱在怀里。
刚坐下近距离欣赏了没一会儿,旁边几个人立刻凑了上来:“小姐,刚来蝶屋?”
莜宁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牢牢钉在那一青一蓝两团闪电上。
虽然自己那双迟钝的眼睛不足以让她看清任何动作,但总有几秒的间隙,足够她精准捕捉到富冈义勇的小蛮腰。
“你的视线能跟得上?”有人忍不住问。
“跟不上。”
“那你还在坚持看,真了不起。”那人顿生钦佩,“两个柱级剑士对战,我看一会儿眼就晕了。”
“我在看富冈。”莜宁脱口而出。
“......”
众人震惊于她的坦然。
“你该不会对他......”那人压低了声音,“不过小姐你长得这么美,应该很容易把富冈大人追到手的。”
“你乱说什么!”另一人急了,“我可听说富冈大人已婚,你别教坏小姑娘。”
“你从哪听到的不靠谱消息!柱级剑士平时那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你平时训练不努力,消息也这么闭塞?富冈大人刚休了快两个月的婚假!”
“啊?他不是因伤退役了吗?”
“……你看他现在像是因伤退役的样子?”
“?”
“他被富家千金看上了。据说那位小姐刁蛮得很,用家里的势力逼迫水柱大人娶了她,婚后还一直不放人,硬让他陪着游山玩水……”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水柱大人岂是那种为权势金钱折腰的人?”
“你还不信?”
“勿造谣!我们水柱大人现在就是单身!”第一个人不以为然,“小姐,别听他的,你大胆上!”
“......”
两人一来一往,声音逐渐拔高,高到莜宁再也无法忽略。她皱眉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再次将目光投回场地中央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富冈义勇将残破的木刀放在一旁,朝着廊下走来。
他停在莜宁面前,拿起了地上的水杯仰头痛饮起来。
豆大的汗珠滑落过泛红的脸庞上,砸在莜宁脚边的土地上。身体伴随着剧烈的呼吸微微起伏。
一阵微风吹过,轻薄的队服贴在躯体之上,流畅的肌肉线条被浅浅地印了出来。
莜宁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盯着他的腰腹看了好久,直到对方从她手里抽走羽织,才仓促别开脑袋。
“穿上鞋。”头顶飘来男人冷若冰霜的声音。
她扭头,视线正对上他滑动的喉结,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脸又热了起来。
可能是疲劳过度,她总觉得今天一对上富冈,尤其是不穿羽织的富冈,大脑就像是被封印住了一样,反应迟钝了许多。
一旁的热心队员恨铁不成钢,用眼神隔空鼓励:富冈大人都主动找你说话了!你倒是抓住机会啊!
富冈义勇的目光忽然扫了过去,凉飕飕的,极具压迫感。
周围队员的眼睛老实了。
莜宁这才回过了神:“我这就回去穿。”
她站起身,双脚却突然离地。
富冈义勇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朝病房走去。
动作自然,旁若无人。
“你做什么!”莜宁惊呼。
“地上凉。”
“……”
众人望着富冈离去的背影,呼吸一滞。
姑娘好手段,这样就把水柱大人拿下了?
-
窝在富冈义勇怀里,莜宁总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喂,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她压低声音,“蝶屋这么多人看着呢。”
沉默半晌,富冈突然来了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这么做。”
“?”
“你体质差,会生病。”
“……”
莜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光脚跑出去的事。
“水柱大人这是在关心我吗?”她会心一笑,“那我也关心关心水柱大人。您身体刚恢复,就开始和同事对打,晚上还要出任务……”
她仰头,
扯了扯富冈的肩头的衣料,凑到他耳边幽幽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这么做。”
“……”
富冈被她吹得耳朵发痒,将头偏到一边,加快了脚步。
莜宁穷追不舍缠着他:“水柱大人怎么不说话了?”
“不要叫我水柱大人。”
“为什么呢?”莜宁认真地望向他,“你不是重回柱位了么?”
“不要这么叫。”他的表情此时有些严肃。
莜宁想了想,以两人现在的关系,这种称呼确实显得有些疏远了。她勾了勾唇角,从善如流道:“……好的,富冈。”
“……也不用叫富冈。”
“嗯?”她疑惑地歪了歪头,“那叫什么?”
“叫……”
富冈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叫义勇吧。既已结为夫妻,总不能一直互相喊姓氏。
他正纠结怎么说出口,莜宁就抢答了:“……旦那?”
“……”
空气突然凝固。
富冈义勇僵住了,神色发窘。耳尖也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这时恰好走到房间门口。
他火速拉开门,将莜宁往床上一扔,逃也似地大步走向门口。
莜宁想不明白了。
不是他自己觉得直呼姓名太生硬了,才让她换个称呼吗?
怎么突然这副反应?
这男人可真难伺候,喊什么都不乐意……
“站住!”她冲他背影大喊道。
富冈顿住脚步,并未回头。
莜宁清了清嗓子,问:“走这么快,干嘛去?”
“我该去出任务了。”
“大中午的你去哪抓鬼?”莜宁对他敷衍的样子很不满,“你不管我了嘛?”
“不是。”
“你就把我扔在蝶屋?”她跑下床,站在他身后不远,“没有什么别的要说了?”
富冈:“……”
他终于微微侧头,视线落向莜宁的脚。“你先住这里。”
“住多久?”
“不知道……”
莜宁觉得难以置信,提高了音量:“你再说一遍?”
“……大概一个月。”
“为什么非要我住蝶屋?你就不能直接让我回水柱宅邸吗?”莜宁感到无法理解,“还是说你不想让我搬过去?”
“我没有时间照顾你。”
莜宁被噎了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说她是个麻烦吗?
“我有胳膊有腿的,还需要你照顾?”莜宁有些生气了,“你要不乐意我住你家,我回音羽山府,总行了吧。”
她觉得今天跟他沟通格外费劲,导致自己的火气一直蹭蹭地往上冒,险些又要伸手薅他头发。
“不行。”
“?”
“从明天开始,你要留在蝶屋,完成为期一个月的训练。”
“训练?什么训练?”
“从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开始。”
莜宁:!
她望着男人生人勿近的侧脸,突然瞪圆了眼:“你不会是想让我加入鬼杀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