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五人相互对视一眼,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啧。
【琴臣】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早知道就不答应老登来报名参加这什么祭典了,要是拒绝就没那么多事,但谁让人家包他食宿呢?想到这,【琴臣】象征性的补了句:“先说好,我找乐队一起演出只是因为得答应老...长辈,不满意的话可以随时踢我走。”
“反正...不也只是玩玩吗?”话音未落,【琴臣】便有意无意的看着一旁像是在审视着他的市谷有咲。
而市谷有咲也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爽,反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琴臣】双手插兜,那双几乎没有神采的双眸看得五位少女都有些...发毛,让她们感觉很不舒服,但【琴臣】还在不停地说道:“你不是...把乐队当成一个只因为你而存在的游戏吗?”
“游戏~游戏,随便玩玩,就好了吧?随便玩玩,就不会受伤了。”
【琴臣】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聊的事实,这番话也让市谷有咲不禁皱眉,而【琴臣】见市谷有咲这副模样,还想要嘲弄两句,却被市谷有咲接下来的话按住了他的话头:
“你前面说的没错,我想要找到一个最符合我心意游戏,而香澄儿准备组建的乐队确实是我现在确定的目标。”市谷有咲对此倒是毫不避讳,在这种事情上她并不觉得需要隐瞒什么。
但是面前这个男生脸上那副看好戏的样子,让她感觉有些不爽,和那个SPACE的店长长得差不多,名字也一样,但面前这个男生的性格还是太不讨喜了。
“但是,”市谷有咲话锋一转,正色道:“当我真正看上一款游戏的时候,那我就不是嘴上说着玩玩,我会将其贯彻一辈子的。”
“哦~市谷有咲的斗志被完全激发起来了啊。”牛込里美头发上的小揪揪抖了抖,有些好奇的看着气势莫名变得高涨的市谷有咲,而户山香澄和山吹,多惠两人也都暗自惊讶。
【琴臣】对此,却是有些嗤之以鼻,“游戏,是游戏,乐队,是乐队;我不觉得这两种东西直接挂上钩有什么合理性。”不知道为什么,在【琴臣】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多了几分嘲弄。
不像是对五位少女的,更像是...
“不是这样的!”
户山香澄的声音突兀的从五人之中响起,惹得众人都向她投去了意外的目光,只见户山香澄原先自带的那些怯懦,此时已经被坚毅的神色掩盖大半,带着些许星光的双眼正直勾勾地与【琴臣】毫无光彩的眸子对视着。
在看到那双眸子时,户山香澄的腿不禁有些发软,但还是狠狠的憋了一口气,又说道:“我能感觉到,有咲是真的想要培养好...我们这支乐队,而且她肯定也是区分好了游戏和现实的区别!”
“她说的...要认真对待的游戏,肯定是她想要完成的一个目标而已!”
原本觉得不需要别人为她辩解什么的有咲,眼眸微动,视线也落在了户山香澄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牛込里美看着面前【琴臣】那一副无所谓又看不起人的模样,鼓着腮帮子走到户山香澄身侧,悄悄问道:“师傅,他好欠揍,我可以往他脸上丢手里剑吗?”
“啊?不,这个不行,打架不好...”户山香澄被这么一打岔,气势瞬间卸了一半。
【琴臣】依旧双手揣兜,像是在看戏一样看着她们,又挑衅的对着牛込里美吹了个口哨。
牛込里美:“师傅我忍不了敌人的挑衅!”说着,她便从衣兜里摸出几张用单行本折成的手里剑,里面包着烟雾弹同款的粉笔灰,想要直接往【琴臣】的身上丢去,却被【琴臣】一把抓住,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牛込里美。
“等,等下,不要打架!”户山香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抓住两人的手腕使劲的让他们分开。
“嘶——”【琴臣】的手腕被户山香澄用力一抓,像是千万根针扎入的痛感从虎口开始蔓延,他用力的将户山香澄的手腕甩开,又往一旁退了几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里美她不是有意的...我代她向你道歉,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刚刚说的...”
“无所谓,你们怎么想的对我来说不重要。”
【琴臣】依旧保持着吊儿郎当的姿态,脸上的笑容依旧让人不爽,就像刚刚的疼痛无关紧要,他看了看市谷有咲,和一旁街道上玻璃中他自己的身影。“这些东西对我这个外来者也没太多关系,反正..反正...键盘手什么的...”
“也不是什么特别必要的位置。”
户山香澄看着【琴臣】,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自己非常熟悉,户山香澄握了握拳,试探着问道:“琴臣...还是很喜欢音乐的吧?”
【琴臣】原本扯起的嘴角慢慢收了力气,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收敛了一些,看向户山香澄的眼神,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疑惑,探究,还有一点点...退缩,和浑浊。“我可以认为你是在给我扣帽子吗?”【琴臣】的眼睛微微眯起,“我喜不喜欢音乐,不是只和我见过一面的人说了算的,不然的话...这和那些叫你‘川咔啦’的男生有什么区别?”
【川咔啦】,是那些男生在发现户山香澄喜欢在河边唱歌后,给她乱起的外号。
再一次听到这个令她感到厌恶的外号时,户山香澄却有些不知所措,自琴臣和灯两人在以前给她出过头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喊过她了,面前的【琴臣】是怎么知道的?
【琴臣】见户山香澄呆愣愣的没反应,又说道:“再说了,我喜不喜欢音乐...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吧,而且我也说了,我来这里找乐队也只是因为长辈的要求...”
“还有啊...”【琴臣】摇头晃脑着,问道:“追梦什么的,你们不累吗?”
“当然不累。”
突然,一只大手轻轻的搭在了【琴臣】的肩膀上,还有一道已经快贴到他耳边的声音,“而且,还有一件事,和追梦一样,完全不会累,不过这有个前提...”
【琴臣】回过头,没有看清身后之人的脸,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在他的视野里,迅速放大的——拳头!
“给我,咬紧牙关!”
拳头完全没有阻碍的紧紧贴在了【琴臣】的脸上,这一下传来的力道,直接将【琴臣】整个人狠狠地撞击在一旁报名处的桌子上,连人带桌一起被掀翻在地。
再抬起头,便见一个身材高大,黑眼圈浓重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赫然就是——琴臣。
时间再退回不久前。
“那种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琴臣漫无目的的走着,又时不时摸摸下巴作思考状,他是不是应该再去找找那个弹吉他的男人,现在想来当时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
“omirin。”
“嗯?”
琴臣回过头,却见乐奈扯着他的衣服,手指指着某个方向,“omirin要找的人,在那边。”说完,乐奈便带着琴臣往某个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他就发现..这不就是保密处的方向吗?
刚想问问乐奈是不是走错了,但越往前走,那种令他不爽的感觉又开始慢慢浮现。
在心里偷偷的给质疑乐奈寻人寻物的靠谱性的自己一巴掌之后,便慢慢的跟着乐奈一起走,直到...他听到了,【川咔啦】。
“omirin?”乐奈闻到了一丝不太妙的味道,回头看去,琴臣的眉头已经重重的拧在了一起,眼神不偏不倚的看向了远处,站在户山香澄她们前面的...那个紫色头发男生。
不知不觉,琴臣已经走在了乐奈前面,他的拳头,捏的比他的眉头都紧,当那句“追梦什么的,你们不累吗”落在他耳边时,他的手已经搭在了男生的肩膀上,而拳头,也在男生回头的那一刻,用力挥出!
“你...你为什么打我!”【琴臣】捂着肿了半边的脸,挣扎着起身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琴臣。
“自己打自己,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更何况你对我朋友出言不逊,我就更加没有不打你的理由。”说完,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了【琴臣】的小腹处,后者当即像只虾米一样,弓着身倒了下去。
当琴臣还想再补一拳时,一只小手又扯着了他的衣袖,“omirin,打架,好可怕,不打架。”
琴臣即将打出的一拳顿在了半空,看着身后有些害怕的乐奈,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琴臣】,深吸一口气,才将拳头放下,将一旁的桌子椅子重新规整好后,这才把【琴臣】拎起放在椅子上。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这家伙聊聊。”琴臣看着在一旁被自己吓到的五名少女,轻叹一声,也没再去看少女们,他双手抱胸,面色不善的看着面前的男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咳咳,我听不懂。”【琴臣】依旧一脸戏谑,看向面前的人时那种挑衅的神情没有削减半分。
“只是一次不可抗力导致的受伤和失利,就让你变成这副模样了吗?”
“...你究竟是谁?”在听到受伤二字,【琴臣】的笑容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和伤疤被揭开的愤怒。
琴臣摸了摸衣兜,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工牌,在【琴臣】的面前晃了晃,说道:“我,SPACE现在的临时店长之一,对了,还有MyGO的键盘手,琴臣。”
“初次见面,过去的我。”
【琴臣】...旧琴臣在看到工牌上的汉字和罗马音注释,还有那个令他来到邦邦世界依旧无法忘怀的乐队名时,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见到面前另一个自己如此激烈的反应时,琴臣这才说道:“现在,我有资格问你这些问题和教训你了吗?”
“你留下的烂摊子,我可是帮你收拾了整整一年。”
旧琴臣没有说话,在他的眼里,面前这自称另一个自己的人一点都不像他,自己不是早就发誓再也不会玩乐队了吗?“对了,我不记得过去...也就是现在的你,所经历的事情,也就是说,我和你,还是有一点点本质上的不同。”琴臣用手指比划了个“亿点点”,又再一次严肃发问:“所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又一次的发问,让旧琴臣不由得低下头,那一股子颓废劲让琴臣心里的那种反感的情绪更加浓烈,要不是户山香澄她们和乐奈还在,他不免还想多给另一个自己两拳。
他不想看到有人伤害他的朋友,如果是自己干的那就更加不可以。
但是面前的另一个自己在他公布出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就一言不发,跟一条发臭的咸鱼一样躺在椅子上,就差给他串根绳找个阳台晒晒了。
“...我们走吧。”琴臣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他也懒得跟一个装哑巴的家伙多费口舌,他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直到琴臣离开后,旧琴臣这才抬起头,确定看不见,轻轻戳了戳自己肿胀的半边脸,这一下真不轻,疼的他是龇牙咧嘴,这才一步又一步,慢慢的离开这里。
——
“被打了?”
一家livehouse...或者说,是一家不声不响就开业的livehouse,这里除了下午和晚上,就没有多少客流,突然出现在停车厂的SPACE和这家livehouse一比都算是生意兴隆。
也是旧琴臣临时打工兼住处的地方,而刚刚出声的男人,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琴臣在转角处看到的那个不修边幅的西装帽男人,也就是【RAZES】:神田。
旧琴臣一声不吭的从柜台拿出医药箱,熟练的给自己的脸和手腕上药,贴纱布或者膏药,看得神田是啧啧称奇,“那家伙下手真狠啊,要不要我给你去找场子?我作为贝斯手,。当年可是这只乐队最能打的。”
“老酒鬼又吹牛。”旧琴臣将医药箱随手放好后,拉了一张像是太师椅的折叠椅出来,整个人舒松的在上面躺着,“对了,你为什么突然就想着重新开livehouse,之前你在兵库收购的那家不是都关门了吗?”
“当然是...让那些有能力的后辈,把【RAZES】的‘bangdream’延续下去啊。”神田拉出了一把和旧琴臣身下一模一样的折叠椅出来,又拉开的livehouse的窗帘,将帽子盖在脸上一起晒太阳。
“...拉上,好晃眼。”
“你也拿个帽子不就好了。”
“你那帽子又是烟味又是酒味的,我恶心。”
“我不就坑了你一次嘛,而且才抽了一根。”
“我怀疑你这个人真的没有一点良心。”旧琴臣这样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纸盒,神田透过帽子的裂缝看着琴臣手里的东西吗,笑道:“那我还真是对不起你了。”
“别多想,这玩意是糖。”旧琴臣打开包装,里面赫然是给小屁孩装大人用的烟糖,从抽出一根之后塞了一根,吧嗒吧嗒的吃了起来,一阵廉价糖精的味道慢慢的充满了他的口腔。
神田见到只是糖,便呵呵一笑,放下心来,也不再去看旧琴臣。
就这样,两人在livehouse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店里很安静,没有播放音乐也没有播放视频,只有空调不断运转的声音,还有两道平稳的呼吸。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店老板问了一句。
旧琴臣摇了摇头,淡淡道:“我觉得两个废人躺在这里就挺好,不用忙碌,不用追逐,不用思考,只要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做,就会最大程度的避免受伤。”
神田笑了笑,又开始唠叨了起来:“我是真的没救了,但你...你才大啊?你有天赋,有愿意支持你的师傅和朋友,再说了,你学了一年都快能赶上我们乐队当时刚出道时的实力...”
一串又一串的话语,让旧琴臣的心情有些烦躁,他侧过身,不去看窗外刺眼的阳光,也用手捂住了露出来的半边耳朵。
“生气了?”
“没有。”
“……”
“那个打你的男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个也是我,只是听他的口气,像是未来的我。”旧琴臣又翻了个身,再一次看向了窗台射进店里的阳光。
在几天前...旧琴臣就像是回到了千禧年刚开始的时候,在街道上漫无目的走着,在河边看到了...缩小版的户山香澄,被几个小刺头欺负,他下意识想要上去解围,但突然出现的女生打断了他的行动。
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干嘛又多管闲事。
他又看了一会,见到那个女生又要被欺负,但也在这个时候,又多了个短发男生出来解围。
见没自己能做的,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即使这两个人身上有些莫名的熟悉,也被他当做是错觉给忽略了。
之后,他看到了在公园演出的老酒鬼神田,弹着有些熟悉的旋律,在听了一会歌词之后,留意到了bangdream这个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神田再见到旧的时候,有些惊讶,但从旧琴臣身上感受到和他相似的东西的时候,便把琴臣招呼过来,唱会歌。
原本旧琴臣只当是神田发酒疯,不过他留意到神田有别的乐器的底子,吉他像是只学了一段时间的样子,觉得这个人还是有点意思的,就留了下来。
听了好久,琴臣才从里面听出这个旋律,不就是...《Yes! BanG_Dream!》?老酒鬼在听到歌词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些惊讶,但没过多久就变成赞赏,问要是开livehouse或者酒吧要不要去他那里驻唱。
旧琴臣当场就拒绝了,说要是去酒吧的话估计要被当场逮捕,开livehouse,等酒鬼自己能坚持下去再说。
好听的音乐确实容易吸引人,尤其是一些小孩子。
不过,这个老酒鬼真的是,还能把一个女孩子认成男生还是有点离谱的,说起来,那个孩子应该就是小小版的多惠吧?叽叽喳喳的样子倒是有点像ksm了。
旧琴臣最后看天色不早,先和老酒鬼道别,说起来...这家伙是不是之前还在新宿当过牛郎来着...算了,先走为妙,在回想起前世看过的bangdream小说里,老酒鬼在新宿做过奇怪的工作,这让旧琴臣的心里多了一阵恶寒。
在寻找住处的时候,他路过了某个转角,在那里,他看到另一个熟悉的店面——SPACE,他以前打工的地方。
但相比去看看,找个住处和能打零工的地方更重要点。
他拿着身上为数不多的现金,去澡堂子洗了个澡,又找了个小网吧在里面躺了一天。
这也许是自己做错事,邦邦世界留给他的惩罚吧,伤害了朋友之后,就给他流放到这个陌生居多的世界,留其自生自灭,也不知道素世有没有留意到他失踪了。
旧琴臣伸手摸向包间自带的漫画柜,打开柜门,他的笔记本书柜还在跟着他。
...算了,跟着他有什么用呢?
就这样,他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结束了困难的找工作之旅后,他才重新来到了SPACE这里,不过这里早就变成了一片停车场,如果不是有个缩小版的户山香澄在这里,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大概只是昙花一现,还是让小香澄回去吧,与其让她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让她早点回去来得安全。
等他跟香澄说,SPACE不会再回来之后,他又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己一个废人这么爱管闲事干什么?等他回过神时,小香澄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在他又一次从网吧包厢醒来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他所熟悉的年代。
然后,他在路上遇到了苍老了不少的...老酒鬼...现livehouse店长神田,后者定睛瞧了一眼琴臣,笑着问道:
“小哥,要不要来我们livehouse当主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