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也姓沈。”
“你知道她是谁吗?”
龙卫国那句充满了探究和深意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沈清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上海滩?
几十年前?
医武双绝,风华绝代的奇女子?
还姓沈?
难道是……
一个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瞬间从她那尘封的,属于前世的记忆深处,一闪而过!
是她吗?
那个将“七煞追魂针”和一身惊天医术传给她,却又在上海滩风云变幻中离奇失踪的……师父?
不可能!
时间对不上!
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沈清秋的心,彻底乱了。
她看着龙卫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些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们对自己,又了解多少?
“我……不认识。”
沈清秋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干涩地回答。
龙卫国没有再追问,只是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便转身登上了那辆黑色的伏尔加。
轿车悄无声息地发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崎岖的山路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客厅里,只剩下陆建国和沈清秋。
“清秋,他说的……”
陆建国握住妻子冰冷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我没事。”
沈清秋摇了摇头,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龙卫国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今天可以退走,但路修好的那一天,他一定会再来。
想要获得真正的主动权,想要保护好这个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让卧龙山变得更强!
强大到,连他那种级别的单位,都必须重新掂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好胜心,在沈清秋的心中,熊熊燃起!
“建国。”
沈清秋反手握住丈夫的手,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修路!”
“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条路修好!”
……
“通途计划”,在一种悲壮而又充满了紧迫感的气氛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整个卧龙山军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工地。
陈政委亲自坐镇指挥部,陆建国担任总工程师兼突击队队长。
几千名战士,脱下了军装,换上了工装,化身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筑路先锋。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峻。
卧龙山脉的地质条件,是出了名的复杂。
他们要面对的,是坚硬如铁的花岗岩,是松软如泥的塌方区,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
工程开始的第一个星期,就进行得异常艰难。
风钻打在岩石上,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用来爆破的炸药,当量小了,跟挠痒痒一样,当量大了,又怕引起整个山体的连锁反应。
进度,慢如蜗牛。
这天下午,军区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负责人都聚集在一张巨大的地形图前,愁眉不展。
“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管后勤的王科长,又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红的区域,唾沫横飞。
“这里是‘鬼见愁’!整座山都是风化的碎石结构,像一碗用沙子堆起来的饭!你们竟然想从这里打通一条隧道?简直是疯了!”
“这要是塌了,埋在里面的就是上百名战士!这个责任谁来负?!”
王科长的这番话,虽然不好听,但却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一位从省里请来的,经验丰富的筑路工程师也跟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王科长说的没错,‘鬼见愁’这里的地质结构,是我们勘探过的,最危险的一段路。用常规的爆破手段,风险系数超过百分之九十。”
“我的建议是,绕路。虽然要多走二十几公里,但安全第一。”
“绕路?”
陆建国眉头紧锁,一拳砸在桌子上,“多走二十几公里,就意味着要多砍掉上百亩的原始森林,多耗费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等不起!”
“那你说怎么办?!”王科长跟他杠上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战士们用铁锹,一锹一锹地把那座山给挖穿吗?”
指挥部里,吵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秋,缓缓地走到了地图前。
她的目光,并没有看那座让人望而生畏的“鬼见愁”,而是落在了旁边一条毫不起眼的山涧上。
“李工,”沈清秋对着那位工程师问道,“这条山涧,在雨季的时候,水量大吗?”
那位李工程师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回答道:“不大,这是条季节性的溪流,只有在暴雨后才会有水流经过。怎么了,沈主任?”
沈清秋没有回答,她又看向陆建国。
“建国,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工兵连里,是不是有几台大功率的高压水泵?就是以前用来在矿区冲洗矿砂的那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是有,”陆建国更糊涂了,“但那玩意儿跟铁疙瘩一样,死沉死沉的,早就淘汰了。你要它干嘛?”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自信而又神秘的微笑。
“既然炸药不能用,那我们就换一种东西。”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地图上那座“鬼见愁”的山体上。
“我们就用水。”
“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王科长更是嗤笑出声:“沈主任,您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水滴石穿?您是想让我们用一百年的时间来修这条路吗?”
“不。”
沈清秋摇了摇头,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妖的智慧光芒。
她前世作为顶级特工,不仅学医,更是选修了地质学和爆破工程学!
“我说的不是‘水滴石穿’,而是‘水力压裂’。”
“鬼见愁的山体虽然是碎石结构,但它内部,必然存在着无数细小的,互相连通的岩石裂缝。”
“只要我们找到那条最核心,贯穿整个山体的‘主裂缝’。”
“然后,将那几台高压水泵,架设在上游的山涧里,把水流引过来,用巨大的压力,将水强行灌入那条主裂缝中!”
“当水压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就会在山体内部产生一股无可匹敌的,均匀的爆破力!”
“到时候,整座山,会像一块被从内部撑裂的豆腐一样,轰然倒塌!”
“而且,是朝着我们预设的,最安全的方向!”
沈清秋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用水,来炸山?!
这……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胡闹!简直是胡闹!”王科长气得直跳脚,“你当这是小孩子玩泥巴吗?主裂缝?你怎么找?用眼睛看吗?”
“对。”
沈清秋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座云雾缭绕的“鬼见愁”,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已经穿透了厚重的山体,看到了其内部最核心的秘密。
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她的五感早已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她能听到岩石最深处,水流涌动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山体内部,每一丝最微弱的应力变化。
“给我一天时间。”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主裂缝的位置,精准地标记出来。”
“现在,我需要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把高压水泵运到指定位置!铺设管道!”
“政委,建国,敢不敢信我一次?”
她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政委和陆建国。
陈政委看着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我媳妇说什么都对”的陆建国,最终,他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
“出了事,我这个政委,第一个担!”
第二天,天还没亮。
沈清秋就独自一人,背着一个医药箱,走进了那片被所有人视为禁区的“鬼见愁”。
她没有带任何勘探设备。
她只是走走停停,时而俯身,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岩石上,静静地聆听。
时而又伸出手,用手指,感受着山体最微弱的震动。
在其他人看来,她的行为,神秘而又诡异,像一个正在跟山神沟通的女巫。
只有陆建国,他带着最信任的几个兵,远远地跟在后面,为她警戒,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信任。
日上三竿。
沈清秋终于在一片毫不起眼的,长满了青苔的崖壁前,停下了脚步。
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面小小的,红色的旗子,用力地,插进了石缝之中!
“就是这里!”
她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到了山下的指挥部!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
陆建国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水泵就位!管道连接完毕!准备注水!”
“听我口令!”
“三!”
“二!”
“一!”
“开闸——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