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做什么?!”
沈清秋看着纸条上的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餐车?
这个时间点,餐车应该已经停止供应了才对。
那五个特工聚集在餐车里,想干什么?
“他们在准备‘大餐’。”
陆建国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几乎可以肯定,敌人正在利用餐车的厨房,准备着某种大规模的,无差别的攻击手段。
比如,在火车的饮用水源里投毒。
或者,利用厨房里的煤气罐,制造一场“意外”的爆炸!
这群丧心病狂的杂碎,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把一整车无辜旅客的性命放在眼里!
“不行!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沈清秋立刻说道。
“怎么阻止?”
陆建国眉头紧锁,在狭小的包厢里来回踱步。
“现在冲到餐车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我们六个人,对上五个装备精良的特工,在狭窄的火车上,没有任何优势。”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边还有钱教授这个“累赘”。
一旦动手,根本无法保证钱教授的绝对安全。
“不能硬冲,只能智取。”
沈清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她放在桌子上的,小小的医药箱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迅速成形。
“建国,你听我说……”
沈清秋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快速地对陆建国和钱教授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陆建国和钱教授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清秋,这……这也太冒险了!”
陆建国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坚定。
“想要钓出毒蛇,就必须用自己做诱饵。”
“相信我。”
看着妻子那双充满了自信和智慧的眼睛,陆建国到了嘴边的反驳,又一次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
十分钟后。
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沈清秋搀扶着钱教授,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建国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钱教授一走出包厢,就扯着嗓子,用他那独特的方言大声嚷嚷起来。
“我饿啦!我要吃饭!我一天没吃东西啦!”
他那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立刻吸引了周围几个包厢旅客探究的目光。
刚才那个年轻的铁路警察,和他身边的老列车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走廊的另一头闻声赶来。
“嚷嚷什么?!”
年轻警察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
沈清秋连忙上前,陪着笑脸解释道。
“我爸他……一饿肚子就犯糊涂。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去餐车,给他老人家弄点吃的?”
“餐车已经下班了!”
年轻警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警察同志,您就帮帮忙吧。”
沈清秋说着,悄悄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崭新的“大团结”,不动声色地往年轻警察的手里塞。
“我爸这病,不能饿着,一饿就容易出事。我们就去下碗面条,很快就回来。”
在八十年代,二十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工人来说,几乎是半个月的工资了。
那年轻警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飞快地将钱接过来,揣进兜里,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下不为例啊。”
他清了清嗓子,“跟我来吧。”
说着,他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老列车员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将他们三人夹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监视的阵型。
陆建国提着暖水瓶,走在最后面。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将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在他们走出包厢的瞬间,走廊尽头的连接处,一个负责警戒的“利剑”队员,对着他,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OK”手势。
他也看到了,在他们经过另一个包厢时,门帘微微晃动了一下,另一名队员的视线,如同钉子一般,跟随着他们移动。
整支小队,都已经被激活了。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餐车为中心,悄然张开。
从他们的包厢到餐车,要经过三节硬座车厢。
深夜的硬座车厢里,灯光昏暗,空气混浊。
大部分旅客都已经东倒西歪地睡着了,过道上堆满了行李,拥挤不堪。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座位上打盹。
在他们经过时,这个男人似乎被吵醒了,他睁开眼睛,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们一眼。
当他的目光,和陆建国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瞬间,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利剑”小队的队长,代号“学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穿过拥挤的车厢,他们终于来到了餐车。
餐车里果然和纸条上说的一样。
除了一个穿着厨师白大褂的男人,还有三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抽着烟,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他们进来,那四个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四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整个餐车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老李,怎么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那个厨师站起身,语气不善地问道。
他的身材异常魁梧,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伤疤,根本不像一个厨师,倒像个屠夫。
“这位老同志饿了,非要吃东西。”
带路的年轻警察解释道。
“老张,麻烦你,给下碗面条。”
被称为“老张”的厨师,冷哼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去做,而是走到钱教授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羔羊。
“老同志,想吃点什么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面!我要吃肉丝面!”
钱教授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痴呆老人”的角色,他拍着桌子,大声嚷嚷。
“好,肉丝面。”
厨师“老张”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这就给您老做一碗,全世界最美味的肉丝面。”
他说着,转身走进了那小小的,只用一块布帘隔开的后厨。
沈清秋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餐车里扫过。
她看到,在餐车的角落里,堆放着好几个半人多高的,银白色的煤气罐。
她还闻到,空气中,除了浓重的烟味,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杏仁的苦涩味道。
那是氰化物的味道!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这群疯子!
他们竟然真的想用这种剧毒,来污染整辆列车的饮用水系统!
幸好,他们来了!
“建国,我去帮爸倒杯热水。”
沈清秋对着陆建固说了一句,然后拿起陆建国一直提着的那个暖水瓶,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哎!后厨不能进!”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列车员,立刻站起身,伸手想要拦住她。
“我就在门口,接点热水。”
沈清秋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脚步却没有停。
就在她和那个列车员擦肩而过的瞬间。
她揣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几分的,淬了麻药的银针,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指尖滑落,精准地掉进了那个列车员敞开的,用来装茶叶的搪瓷杯里。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才走到后厨的帘子前,停下了脚步。
后厨里,那个厨师“老张”正背对着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汤锅前。
汤锅里,热气腾腾,似乎正在烧着开水。
而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小的,如同鼻烟壶一般的棕色瓶子。
他正准备拧开瓶盖,将里面的东西,倒进那个巨大的汤锅里!
那个汤锅的旁边,连接着一根粗大的管道。
那根管道,正是整列火车的热水供应总管道!
“师傅,能借点开水吗?”
沈清秋清脆的声音,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响起。
厨师“老张”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一头被惊扰的野兽,猛地转过身来!
那双充满了暴戾和杀气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站在帘子外的沈清秋!
他的脸上,因为阴谋被撞破,而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