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处长他……他快不行了!”
这句急切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山林间所有的温馨和宁静。
陆建国和沈清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严肃。
“怎么回事?具体什么情况?”
沈清秋快步上前,一边帮那个快要喘不上气的战士顺着气,一边冷静地问道。
“今……今天下午,张副处长突然就昏迷了过去,浑身发黄,跟个金人一样!”
“孙医生用了所有的办法,都不管用!心跳都快停了!”
“孙医生让我赶紧来找您,说只有您能救他了!”
事态紧急,不容耽搁。
“建国,你带孩子们先回去。”
沈清秋立刻做出了决断。
“我跟这位同志先去卫生所!”
“我跟你一起去。”
陆建国不容置喙地说道,他转头对已经长成小大人的陆安邦命令道。
“安邦,你带弟弟妹妹和大白先回家,锁好门,哪也不许去!”
“是!爸爸!”
陆安邦挺起小胸膛,大声回答。
夫妻二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跟着那个战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山下的卫生所跑去。
当他们赶到卫生所时,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病人特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张德旺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嘴唇发紫,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各种监护仪器的管子插满了他的身体,但仪器上显示的生命体征数据,却在以一个危险的速度不断下滑。
孙医生和几个小护士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进行着抢救,但显然已经束手无策。
“沈主任!您可算来了!”
孙医生看到沈清秋,就像看到了救星,差点哭出来。
“病人已经出现了多器官衰竭的症状,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而在病床的另一边,张德旺的妻子王桂芬,正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老张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走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看起来悲痛欲绝。
然而,当沈清秋的目光扫过她时,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那低垂的,被泪水模糊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了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沈清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都让开!”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混乱的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沈清秋走到病床前,没有理会旁边还在“表演”的王桂芬,直接开始对张德旺进行检查。
触诊,听诊,观察瞳孔和舌苔。
一系列专业的检查做下来,沈清秋的眉头越锁越紧。
症状,和她之前判断的急性肝衰竭一模一样。
但是,又处处透着诡异。
发病太快,太凶猛,而且对所有保肝护肝的药物都毫无反应。
这不符合常理。
“孙医生,我让你申请的显微镜,到了吗?”
沈清秋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到……到了!”
孙医生连忙点头,指了指角落里一台用白布盖着的崭新仪器。
“是陈政委特批的,从省城的军区总医院连夜调过来的!”
“好!”
沈清秋不再犹豫。
“立刻准备,抽血,我要做血液涂片检查!”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病人眼看就不行了,还做什么检查?不应该赶紧用药抢救吗?
“沈主任!”
王桂芬第一个跳了出来,她一把抓住沈清秋的胳膊,哭喊道。
“求求您了!别检查了!赶紧用药吧!”
“我听说您有神药!您连那头快死的老虎都能救回来!您肯定也能救我们家老张的!”
“您要多少钱我都给!我把我们家房子卖了都行!求求您了!”
她一边说,一边就准备给沈清秋跪下。
那副为了救丈夫不惜一切代价的模样,看得周围的人都感动不已。
陆建国的脸色却瞬间黑了下来。
又是“神药”!又是“救活老虎”!
这些风言风语,果然还是传出去了!
而这个王桂芬,三番两次地提起这件事,她到底想干什么?!
“王桂芬同志,请你自重!”
沈清秋冷冷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第一,这个世界上没有神药,大白能够好转,用的是对症的药物,和它自己的求生意志。”
“第二,我现在是在救你丈夫的命!如果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沈清秋这番严厉的话,让王桂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清秋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秋不再理她,立刻指挥着护士抽血,制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快,一张新鲜的血液涂片,就被放在了那台高倍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沈清秋坐到显微镜前,调整好焦距,将眼睛凑到了目镜上。
旋转,微调。
当显微镜下的世界变得清晰时,沈清秋的呼吸,猛地一滞!
找到了!
在那些正常的红细胞和白细胞之间,她清楚地看到了一些形状不规则的,细小的结晶体!
那些结晶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正附着在红细胞的表面,像吸血的水蛭一样,破坏着细胞的结构。
这东西,根本不是病毒,也不是细菌!
这是“断肠草”的生物碱结晶!
一种极其罕见的,从一种名为“钩吻”的剧毒植物中提取出来的,慢性植物毒素!
这种毒素进入人体后,不会立刻致死,而是会缓慢地,一点一点地破坏人体的肝脏和凝血功能,造成与急性肝衰竭一模一样的症状!
其毒性之隐蔽,手段之高明,若不是沈清秋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和这台高倍显微镜,恐怕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只会当成普通的肝病来治!
果然是中毒!
是谋杀!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沈清秋缓缓地抬起头,放下了目镜,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冷若冰霜。
她转过头,平静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小声抽泣,假装悲伤的王桂芬身上。
站在她身后的陆建国,看到妻子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他的妻子,已经找到了真相。
就在这时,王桂芬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抬起头,对上了沈清秋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她心里一慌,再次扑了上来,演技更加浮夸。
“沈主任!怎么样了?找到病因了吗?是不是有救了?”
“我求求你,只要能救活老张,我……我给您磕头了!”
她说着,就真的要跪下去。
沈清秋却在她膝盖落地的瞬间,开口了。
那声音,平静,清冷,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桂芬的心上。
“不用磕头了。”
沈清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丈夫,我确实能救。”
王桂芬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然而,沈清秋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但是,我为什么要救一个,你想让他死的人呢?”
“而且……”沈清秋的目光扫过她那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审判。
“王桂芬同志,你现在该考虑的,不是你丈夫的死活。”
“而是该想想,故意投毒,谋杀亲夫,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该判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