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给我的感觉,甚至不像我们这个星球上应该存在的东西!”
沈清秋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陆建国的心头轰然炸响!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骇然。
不像这个星球的东西?
这是什么概念?
陆建国征战沙场半生,见过的诡异事情数不胜数,可沈清秋此刻的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看着妻子那张因为严肃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清秋,你……”
他的声音沙哑,想要追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我也不知道,这只是一种直觉。”
沈清秋摇了摇头,眼中是化不开的凝重。
“我研究过古今中外所有的瘟疫史,无论是天花,鼠疫,还是霍乱,它们的传播和变异都有迹可循。”
“但电报上描述的这种病毒,它的发病模式,它的致死率,还有那诡异的空气传播能力……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件被精心设计出来的……生物武器。”
生物武器!
这四个字让陆建国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着多么恐怖的阴谋和灾难。
“我明白了。”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他知道,此刻妻子的压力比天还大。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家里你不用担心。”
陆建国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坚定。
“孩子有我,军区有我,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捧起妻子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郑重如宣誓。
“你的命是我的,也是三个孩子的,我不允许你出任何事!”
“我等你回来!”
沈清秋看着男人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担忧,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
一个小时后,军用吉普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陈政委亲自开车,孙医生也带着一个急救箱准备随行护送。
临走前,沈清秋将三个孩子叫到了身前。
昏黄的灯光下,三个小家伙站成一排,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故作坚强的严肃。
“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救很多很多生病的人。”
沈清秋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齐平,声音无比温柔。
“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安邦,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和妹妹。”
“是!妈妈!”
陆安邦大声回答,像个小军人。
“定国,你是家里的二号男子汉,要帮着哥哥,保护好妹妹和我们的家。”
“嗯!妈妈放心!”
陆定国重重地点头,小脸紧绷。
沈清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小女儿的脸上。
她将这个香香软软的小人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心里酸涩得厉害。
“念安,我的小公主,想妈妈了怎么办?”
小念安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奶声奶气地说道:
“想妈妈了,就……就让大白陪我睡。”
“哥哥说,大白是妈妈派来保护我们的哨兵。”
沈清秋的心瞬间被女儿这句童言稚语给击中了,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她强忍着泪意,松开女儿站起身,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擂台上的那一幕。
她想起了丈夫刚刚在书房里对儿子说的那番话。
“孩子们,最后,妈妈再跟你们说一遍我们陆家的家规。”
沈清秋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我们不惹事,但我们,也绝不怕事!”
“在外面要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做人!因为你们的背后是爸爸,是妈妈,是整个卧龙山军区!”
“但是,也决不允许仗势欺人,欺负比你们弱小的人,听到了吗?!”
“听到了!”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响亮而又清脆。
沈清秋欣慰地笑了。
她知道,无论自己走多远,这三个孩子都会像三棵小松树一样,在这片土地上茁壮成长。
“好了,上车吧,清秋,时间不等人。”
陈政委在一旁催促道。
沈清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温馨和欢声笑语的家,毅然转身,大步朝着吉普车走去。
陆建国抱着小念安,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儿子,默默地跟在身后。
大白也无声地跟随着,那双冰蓝色的虎眸里充满了不舍。
“嗷呜……”
当沈清秋坐上车,即将关上车门的瞬间,大白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在告别的呜咽。
车子缓缓启动。
沈清秋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那一大三小,还有一头巨虎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模糊。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扯着。
就在这时,一直站得笔直的陆安邦突然挣脱了父亲的手。
他猛地向前一步,在清冷的夜风中对着远去的吉普车,敬了一个无比标准却又显得有些稚嫩的军礼!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大声嘶吼道:
“妈妈——!”
“我们等你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
稚嫩的童音划破了军营宁静的夜空,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属于陆家人的血性和承诺!
沈清秋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吉普车越开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夜幕的尽头。
陆建国放下怀里的女儿,走到大儿子身边,将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小手轻轻地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宽厚的大手,重重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陆定国也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和哥哥一起牵住了妹妹的小手。
夜风吹过,三个小小的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仿佛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远行的母亲。
妈妈,你放心。
这个家,有我们!
陆建国看着眼前这三个孩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远方。
他的心中充满了担忧,也充满了无尽的骄傲。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的天要由他一个人来扛了。
而他的孩子们,也将在这次别离中真正地开始长大。
就在这时,旁边的家属楼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和男人暴怒的咒骂声。
“你这个蠢婆娘!老子的前途,全被你给毁了!”
“我有什么错?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儿子!那个陆建国,他就是公报私仇!”
是张德旺和王桂芬的声音。
陆建国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收回目光,弯下腰将小女儿重新抱进怀里。
“走,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
“从今天起,爸爸给你们做饭。”
“爸爸……”
一直沉默的陆定国突然抬起头,小声地问道:
“妈妈这次去,是不是比去阎王沟那次还要危险?”
他的问题,让陆安邦和陆念安都紧张地看向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