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任,她现在已经发病了,喝那个还来得及吗?”
小护士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在场的所有人,都还记得赵红白天那副嚣张的嘴脸。
现在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模样,没有一个人同情,反而觉得是活该。
沈清秋的眼神,在赵红那张充满悔恨和乞求的脸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的波澜。
作为一名医生,她不会因为病人的态度而放弃救治。
但她也不会因为病人的愚蠢,而打乱自己救治所有人的节奏。
“来不及了。”
沈清秋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预防方是固本培元,她现在邪气入体,已经病入膏肓,喝那个没用了。”
“给她上治疗方,剂量加倍。”
她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赵红,而是全神贯注地开始救治那个已经快要窒息的孩子。
几根银针下去,精准地刺入廉泉、天突等穴位。
不过短短几十秒,那孩子喉咙里的怪声就减轻了,青紫的脸色也开始慢慢缓和。
又是一次起死回生的神迹!
三连长看得热泪盈眶,对着沈清秋“砰砰砰”地就磕起了头。
而另一边,喝下了双倍剂量治疗汤的赵红,也在半个小时后,止住了剧烈的咳嗽,高烧开始慢慢退去。
虽然人依旧虚弱得像一滩烂泥,但命,总算是保住了。
这场闹剧,以一种最具冲击力的方式,彻底终结了军区里最后一丝对中医药的质疑。
沈清秋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不再仅仅是“陆团长的家属”,而是整个卧龙山军区所有人的“救命菩萨”!
接下来的四十八个小时,是抗击疫情最关键的时刻。
而沈清秋,则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陀螺,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
她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军区的医疗系统。
重症病房里。
王猛和那几个老兵的病情一度恶化,出现了严重的呼吸衰竭。
是沈清秋,守在他们床前整整一夜,不断地用针灸刺激他们的心肺功能,调整药方,硬生生将他们从死亡线上一次次地拉了回来。
中药房里。
因为重症病人的药方需要根据病情随时调整,每一味药的剂量都必须精准到“克”。
沈清秋信不过别人,每一剂药,都坚持自己亲手称量、配伍。
那杆小小的戥子,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快速而又精准地起起落落。
临时病房里。
孩子们的病情虽然稳住了,但依旧会反复发烧。
沈清秋只要有一点空闲,就会过去巡视一圈,耐心地解答家长们的各种问题,安抚她们焦虑的情绪。
她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神。
哪里有危险,她就出现在哪里。
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她沉着冷静的身影。
两天两夜,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饿了,就是江月或者陈夫人硬塞给她的一个馒头,她一边走路一边啃。
渴了,就是一杯凉白开,一饮而尽。
她怀着身孕,本就是最需要休息的人,可她却成了整个军区最忙碌,最劳累的那一个。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陆建国好几次想冲进去,把她强行拖回去休息,但都被她用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我睡不着!”
她的固执,像一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牛。
终于,在疫情爆发的第七十二个小时。
胜利的曙光,初现了。
大部分轻症病人都已经退烧,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王猛他们几个重症病人,也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各项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新发病的数量,急剧下降。
整个卫生所,不再像之前那样人满为患,压抑紧张的气氛,终于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这场仗,他们打赢了!
而他们最大的功臣,沈清秋,此刻应该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陆建G国端着用小火慢炖了一早上的鸡汤,大步流星地走向卫生所。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不管清秋说什么,他都必须把她押回家,让她睡个天昏地暗。
然而,当他走进卫生所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护士和家属们都围在一间小小的诊室门口,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担忧和惊慌,却又不敢出声。
陆建国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推开人群,冲了进去。
小小的诊室里,他的妻子,沈清秋,正趴在桌子上。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白大褂,手里,甚至还紧紧地攥着一支钢笔。
在她的面前,是一张写了一半的,关于这次流感防治的总结报告。
她就那么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是她的脸色,却白得像雪,没有一丝血色。
“清秋……”
陆建国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仿佛脚下踩着的是万丈深渊。
站在她身后的孙医生,嘴唇哆嗦着,眼中含着泪水,声音沙哑地说道。
“陆……陆团长……”
“沈主任她……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半个小时了……”
“我们……我们谁也不敢叫醒她……”
陆建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妻子的肩膀,那只在战场上能稳稳端着枪,杀敌于百米之外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清秋!清秋!”
他低声呼唤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然而,桌子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陆建G国的心,彻底被无边的恐惧所淹没!
“清秋!”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扶住妻子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入手处,是一片冰冷的疲惫。
沈清秋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个没有骨头的娃娃,顺着他的手臂,无力地滑落。
她,彻底晕了过去!
陆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发疯似的,伸手去探妻子的鼻息,去摸她的脉搏!
“不……不会的……清秋!”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她!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边缘,他终于感觉到,妻子的颈侧,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脉搏跳动!
她还活着!
陆建国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可下一秒,当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妻子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刚刚还因找到希望而亮起的眼睛,瞬间被更深的恐惧所笼罩!
“孩子……”
他发出了如同野兽哀鸣般的,绝望的低吼。
“我的孩子……快!快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