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就要让你们亲眼看看!”
“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到底有多厉害!”
伴随着这声斩钉截铁的宣告,沈清秋一脚踹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中药房的大门!
“轰隆”一声!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药材陈腐气息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像是被时间遗忘了。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药柜,上面布满了蛛网和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肮脏的窗户里透进来,照亮了无数飞舞的尘埃。
“咳咳……这……这地方还能用吗?”
跟在后面的一个小护士,忍不住掩鼻咳嗽,眼中满是嫌弃和怀疑。
孙医生也是一脸愁容,这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很多药材恐怕都已经腐朽成灰了。
然而,沈清秋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些。
她的眼睛,在踏入这间药房的瞬间,就亮得吓人!
在前世,她为了辅助外科手术的术后恢复,曾经系统地学习过中医药理论,甚至拜访过多位国医大师。
眼前这上百个药斗,对别人来说是天书,对她而言,却是一整个军火库!
“还愣着干什么?!”
沈清秋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
“孙所长,带人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把窗户也打开通风!”
“小张,小李,你们两个,拿纸笔跟紧我!我念!你们记!”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向一排药柜,拉开了其中一个满是灰尘的抽屉。
“金银花,五十斤!”
“连翘,五十斤!”
“板蓝根,一百斤!”
沈清秋甚至没有低头仔细去看,手指在一个个抽屉上飞快划过,嘴里报出的药材名字和惊人剂量,让身后的两个小护士手忙脚乱,奋笔疾书!
“沈……沈主任……”
孙医生看着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彻底傻眼了。
“您……您怎么知道这些药在哪个抽屉里?这药房都废弃快十年了!”
沈清秋没有回答。
她拉开一个标着“甘草”的抽屉,抓起一把,放在鼻子下轻轻一闻,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这批甘草受潮了,药性流失了七成,不能用于重症。”
她随手丢掉,又拉开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抽屉。
“用这里的,西北产的沙地甘草,药性猛烈,正好!”
孙医生和几个护士彻底看呆了!
神了!
这简直就是神了!
她不但能准确报出每一个药材的位置,甚至只凭嗅觉就能分辨出药材的产地和药性!
这哪里是懂中医?
这分明就是浸淫此道一辈子的国手大师啊!
不到十分钟,沈清秋就开出了两张方子。
一张是给王猛他们那些重症病人的“虎狼之药”,用药精准,剂量霸道!
另一张,则是给全军区人员预防用的“大锅汤”,药性平和,却能有效激发人体正气,抵御病毒。
“好了!”
沈清秋将两张写满了药材名字的方子,拍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时,陆建国带着一队战士冲了进来。
“清秋!需要我们做什么?!”
沈清秋看到丈夫,眼睛一亮,直接将那张预防方递了过去。
“建国!你来得正好!”
“把这张方子,立刻发下去!”
“命令炊事班,把所有能找到的大铁锅,大木桶,全都给我搬到操场上去!”
“架起火!添满水!就按照这个方子,给我熬!通宵地熬!”
“我不管他是谁,是干部还是战士,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给我喝下去!”
沈清秋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势和威严!
陆建国看着妻子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没有问一句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全军区希望的药方,转身就冲了出去!
紧接着,采药队也回来了!
一百多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战士,背着一筐筐沾着雨水的草药,出现在了卫生所的门口!
“报告沈主任!金银花!连翘!都采回来了!”
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整个卧龙山军区,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眠不休的战场!
操场上,十几口从炊事班甚至锅炉房搬来的大铁锅,一字排开。
熊熊的篝火,将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战士们将一筐筐的草药倒进锅里,黑褐色的药汁在烈火的熬煮下,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冒着浓浓的白气。
一股浓烈、苦涩,却又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味道,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飘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军营。
那味道,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让那些在病痛和恐慌中煎熬了一整夜的人们,嗅到了生的希望。
卫生所的临时病房里,那群之前还对沈清秋的“土方子”半信半疑的家长们,此刻早已是心服口服。
她们端着一碗碗刚刚送来的,还冒着热气的蛋清白醋混合液,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孩子擦拭着手心脚心。
那股浓烈的醋味,此刻在她们闻来,也变得无比亲切。
“真神了!我家妞妞的烧,真的退到三十八度以下了!”
“是啊是啊,我家石头刚才还抽搐呢,现在都睡安稳了!”
大家压低了声音,交流着彼此的惊喜,看向那个在重症病房和药房之间来回穿梭的纤细身影时,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感恩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从角落里幽幽地响了起来。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说话的,是一个打扮得比其他军嫂要时髦许多的年轻女人,叫赵红。
她的丈夫是三连的连长,平日里就自视甚高,看不起这些普通战士的家属。
她抱着自己那个只是有点轻微咳嗽的儿子,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用什么鸡蛋清、白醋治病,简直是笑话!”
她身边的几个跟班也立刻附和道。
“就是!闻着都恶心!”
“还有操场上熬的那个黑乎乎的汤,跟刷锅水似的,这玩意儿能喝吗?”
赵红看着窗外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冷笑一声,对身边的朋友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东西闻着就跟臭水沟里的烂泥一个味儿,能救命?”
“你们信?反正我不信!打死我,我都不会喝那玩意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