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性流感?!”
陆建国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这四个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意味着一场重感冒,但对于他这个军区主官来说,却代表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尤其是在军营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一旦爆发大规模的传染病,后果不堪设想!
“你确定吗?”陆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
“八九不离十!”沈清秋的语气不容置疑,“发病太快,症状太集中了!高烧、头痛、全身酸软,而且传染性极强!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伤风感冒!”
“我现在要去卫生所看看!你马上派人,封锁整个家属院,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另外,让炊事班立刻烧开水,熬姜汤,先给还没发病的战士们都喝上,预防起来!”
沈清秋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战时状态,一道道指令清晰而又果决。
“好!我马上安排!”
陆建国挂断电话,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杀伐之气。
“警卫连!”他对着门外吼道。
“到!”
“立刻封锁家属院!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通知后勤处,把仓库里所有的口罩、酒精、消毒水,全部送到卫生所!”
“通知全军区的卫生员,立刻到卫生所集结待命!”
“是!”
整个军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疫情,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沈清秋安顿好家里的孩子,把他们交给赶回来的陆建国照看,自己则披上一件军大衣,戴上口罩,一头扎进了冰冷的雨夜之中。
此时的家属院,已经彻底乱了。
到处都是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叫喊声,和焦急的脚步声。
越靠近卫生所,情况就越混乱。
小小的卫生所门口,已经挤满了抱着孩子的家长和被搀扶着的老人。
“医生!医生快看看我的孩子!他都烧得说胡话了!”
“大夫!我爹他喘不上气了!脸都紫了!”
“让我们先进去!我们来得早!”
恐慌和焦虑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都别挤!一个个来!”
卫生所的所长,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军医——孙医生,正带着仅有的两个护士,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
但他那点声音,很快就被鼎沸的人声所淹没。
沈清秋逆着人流,挤到了卫生所的门口。
当她看到里面的情景时,饶是她见惯了各种大场面,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个卫生所?
这简直就是个难民营!
小小的候诊大厅里,挤满了人。
走廊上,病床上,甚至地上,都躺着、坐着、靠着痛苦呻吟的病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味、药味和呕吐物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孙所长!”沈清秋找到了正在给一个孩子做物理降温的孙医生。
“沈主任?您怎么来了?!”孙医生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但随即又急切地说道:“您快回去!您还怀着身孕,这里太危险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沈清秋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病人,她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她看到,几乎所有病人的症状都一模一样。
起病急,高烧,畏寒,全身肌肉酸痛,还有一部分人伴有剧烈的咳嗽和呼吸困难。
尤其是那些老人和孩子,抵抗力弱,病情发展得极快。
有好几个孩子,已经出现了高热惊厥的症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有多少病人了?”沈清秋冷静地问道。
“登记在册的,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个了!”孙医生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家属院总共才多少人啊!这……这简直是要全军覆没啊!”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阿司匹林和抗生素还有多少?”
“没了!全都没了!”孙医生痛苦地摇头,“刚才最后一盒青霉素都用完了!这该死的鬼天气,不光带来了病毒,还把通往外界的道路给冲垮了!我们向省军区医院求援的报告根本送不出去!”
“我们……我们现在是弹尽粮绝了!”
弹尽粮绝!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在场所有医护人员的心上!
没有药,他们这些医生护士,就等于被缴了械的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战友,一个个倒在病魔的脚下!
“孙所长!不好了!”一个小护士哭着跑了过来,“七号床的李大爷,他……他没呼吸了!”
轰!
这个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瞬间崩塌!
开始死人了!
“哇”的一声,一个年轻的军嫂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抱着怀里滚烫的孩子,崩溃地大哭起来。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卫生所。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病啊!会死人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
“没救了!我们都没救了!”
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就连孙医生这个老军医,此刻也颓然地靠在墙上,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认命般的神情。
“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深渊中。
“都给我闭嘴!”
一声清冷,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厉喝,猛地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是沈清秋!
她站在人群中央,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哭什么?!闹什么?!”
“你们是军人的家属!你们的丈夫,你们的父亲,是在前线保家卫国的英雄!”
“他们在战场上,面对着敌人的枪林弹雨,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
“而你们呢?!”
“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流感,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你们对得起他们身上那身军装吗?!”
她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整个卫生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给镇住了。
“我告诉你们!”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只要我沈清秋还站在这里,就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个人死掉!”
她转过头,看着已经呆住的孙医生。
“孙所长,你也是个老兵了!你忘了我们的使命是什么了吗?”
孙医生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孙女还小的女人,眼中那熄灭的火焰,重新被点燃了!
是啊!
他是军医!
他的使命,是救死扶伤!
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沈主任……可是……我们没有药了啊!”孙医生沙哑地说道。
“谁说没有药的?”
沈清M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她的目光,望向了窗外那片在风雨中摇曳的,漆黑的卧龙山。
“西药没了,我们有中药!”
“这座大山,就是一个天然的药库!”
“我需要立刻组织人手,进山采药!越多越好!”
“采药?”孙医生愣住了,“可是……采什么药啊?我们这里,没人懂中药啊!”
沈清秋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她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和自信。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大青叶、贯众……
一个个在当地人看来只是寻常草药的名字,被她写了下来。
“就采这些!”
她将单子递给孙医生。
“可是……”孙医生还是犹豫,“沈主任,这……这能行吗?中药见效慢,能压得住这么凶险的病情吗?”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不行了!医生!我的孩子不行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只有一岁多的婴儿,跪倒在地。
那婴儿已经烧得浑身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眼看就要不行了!
孙医生冲过去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快!准备肾上腺素!”
“没……没了!最后一支刚才给李大爷用了!”护士哭着喊道。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然而,沈清秋却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
她看了一眼孩子的状况,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抽出了一排闪着银光的……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没看清。
只见沈清秋的手快如闪电,在那婴儿的几个穴位上,飞快地刺了几下!
“你在干什么?!住手!”孩子的母亲惊恐地尖叫起来,就要去推她!
“别动她!”
一声暴喝传来!
陆建国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他像一尊铁塔,挡在了妻子的身前,那双虎目圆瞪,吓得那个女人不敢再动弹分毫!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
奇迹,发生了!
那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断气的婴儿,“哇”的一声,竟然哭了出来!
虽然哭声微弱,但那青紫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那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有力!
活了!
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就凭那几根……银针?!
整个卫生所,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神仙一样,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施针姿势,神情专注而又冷静的女人。
孙医生更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针灸?!
这传说中的古老医术,竟然有如此神效?!
“现在,”沈清秋缓缓地收回银针,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医生。
“你还觉得,中药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