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们,姑奶奶不吃这一套!”
江月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农场场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陆建国身前,对着江月怒斥道。
“江月!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位是卧龙山军区的大英雄,陆建国团长!是来慰问我们的!你怎么能这么跟首长说话!”
“英雄?”江月上下打量了陆建国一番,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英雄就能不问青红皂白,帮着你们这些地头蛇欺负我们这些外来户了?”
“我告诉你,别拿什么大帽子压我!今天这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评评理!”
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让陆建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手下的兵,哪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一个黄毛丫头指着鼻子教训。
他刚要开口,用他那“活阎王”的气势,好好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上上课。
沈清秋却抢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微笑着,走到了江月的面前。
“这位就是江月同志吧?”
沈清秋的声音很温和,像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田埂上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江月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女人,微微一愣。
她不认识沈清秋,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和旁边那个黑脸军官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生出恶感的,温润如玉的气质。
“你又是谁?”江月语气里的敌意,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我是陆建国的爱人,沈清秋。”
沈清秋没有说自己的职务,而是先亮明了家属的身份,这瞬间就拉近了同为女性的距离感。
“江月同志,刚才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
沈清秋没有急着评判谁对谁错,而是话锋一转。
“我只问你一句,你刚才那一脚,踹得爽不爽?”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路数?
不劝架,不安抚,反而问爽不爽?
江月也是一愣,随即,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爽!怎么不爽!我早就想踹他了!”
“那就好。”沈清秋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目光清冷地看向那个还在告状的会计王富贵。
“王会计是吧?”
“是是是,沈主任。”王富贵连忙点头哈腰。
“我听江月同志说,你克扣了她们三组的工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是诬陷!”王富贵矢口否认。
“是吗?”沈清秋微微一笑。
“那正好,我丈夫这次来,除了慰问,还受上级委托,调查一些基层单位的不正之风。”
“既然你说你是清白的,那敢不敢,把你们农场这个月的工分账本,拿出来,让我们陆团长,亲自审查一下?”
沈清秋的话音一落,王富贵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让战斗英雄,军区团长来查账?
那不是拿放大镜找虱子吗?他那点猫腻,还能藏得住?
“不……不用了……沈主任……”王富贵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想起来了,可能是……是我记错了……我马上……马上就给三组的同志们补上!”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一场眼看就要闹得不可开交的纠纷,就被沈清秋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江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靠拳头和嗓门。
用脑子,好像更管用。
她看着沈清秋的眼神,从最初的戒备和挑衅,慢慢变成了一丝好奇和佩服。
“行了,问题解决了,你也可以把你的‘刺’收一收了。”沈清秋笑着对江月说道。
“谁说我是刺儿头了!”江月嘴硬地反驳了一句,但声音明显没有了刚才的火药味。
“没人说,是我自己看的。”沈清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这‘刺’,长得挺好。”
“它能保护你自己,还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就打开了江月的心门。
她来农场这么久,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麻烦,是个异类。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看懂她那些张牙舞爪的背后,隐藏的善意。
她的眼眶,没来由地,微微有些发红。
就在这时。
“嗷——”
远处,农场的猪圈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猪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呼喊!
“狼!有狼啊!快来人啊!”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朝着猪圈的方向跑去!
只见猪圈的栅栏,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狼,正咬着一头肥壮的母猪,往后山的方向拖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头母猪是农场最能生的一头“英雄母亲”,宝贝得很!
几个农场的工人,拿着锄头和扁担,追在后面,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场长急得直跺脚,“快!快去把民兵队的枪拿来!”
“来不及了!”陆建国脸色一沉。
等他们把枪拿来,狼早就拖着猪跑没影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自己腰间的手枪。
可他今天穿的是常服,根本就没配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却又带着巨大威力的枪响,突然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
那声音,所有“利剑”的队员都熟悉,那是他们特制的,85式狙击步枪的声音!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几十米开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李二牛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那里。
他保持着一个标准的卧姿射击姿势,身体稳得像一尊雕像。
而那头正在拖拽着母猪的野狼,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它拖着母猪的嘴巴,松开了!
但奇怪的是,它身上并没有流血!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野狼身前半米远的地面上!
溅起的泥土和碎石,打在野狼的脸上,吓得它夹起尾巴,呜咽一声,再也不敢回头,转身就钻进了茫茫的林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两枪!
第一枪,精准地打中了野狼的牙齿,让它吃痛松口,却又不伤其性命!
第二枪,更是神乎其技的警告射击,展现了射手对弹道和环境的恐怖计算能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枪法!
整个农场的人,全都看傻了!
连陆建国,都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这个兵,喝了一声彩!
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关键时刻,还真他妈的帅!
李二牛收起枪,从山坡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江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从山坡上走下来的,沉默的士兵。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在所有人都慌乱无措的时候,只有这个男人,冷静,果断,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了危机。
他没有杀死那头狼,只是驱赶了它。
这份冷静和精准,让江月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震撼。
李二牛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谁也没看,只是径直走到了江月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个刚才还威风八面,如同天神下凡的王牌狙击手,涨红了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还带着体温的……烤红薯。
“给……给你……”
他把红薯塞到江月的手里,然后,就像身后有鬼追一样,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他刚才出枪的速度还快!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江月,和手里那个……还温热的烤红薯。
“噗——”
沈清秋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李二牛,也太可爱了!
江月低头,看着手里的烤红薯,又看了看李二牛落荒而逃的背影,她的脸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哼!谁要吃你的破红薯!”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烤红薯,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就在这充满了别扭和甜蜜的氛围中。
一个负责通讯的战士,开着吉普车,飞快地从远处驶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陆建国的面前。
“报告团长!陈政委让您立刻回军区!”
战士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度兴奋的神情!
“出什么事了?”陆建国心中一紧。
“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战士激动地说道:“陈政委说,张参谋长刚才亲自打来电话!他听说了咱们联谊会的巨大成功,当场就拍板了!”
“他说,要趁热打铁!”
“下个月一号,劳动节!要为咱们军区所有在这次联谊会中,看对了眼的同志们,举办一场盛大的……”
“集体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