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大英雄,部队里给的津贴,一个月得有多少钱啊?”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围所有的热情和欢乐。
正在和战友说笑的王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几个“利剑”队员也都停止了交谈,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他们刚刚从血与火的战场上下来,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心里还记挂着牺牲的同胞。
他们为之奋斗和牺牲的,是国家的安宁和人民的幸福。
可眼前这个女人,开口第一句关心的却是钱。
这让王猛的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和屈辱。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迫的。
他一个大头兵,津贴能有多少?
更何况在他看来,用钱来衡量他的牺牲,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我……”
王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可以和最凶悍的敌人肉搏,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种局面。
那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看到王猛这副窘迫的样子,眼中的轻视一闪而过,但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
“哎呀,你别紧张嘛,我就是好奇问问。”
“我们女人嘛,过日子总得精打细算不是?”
“要是跟了英雄,总不能天天喝西北风吧?”
她的话说得理所当然,还引得她身后那几个女伴一阵掩嘴轻笑。
这刺耳的笑声,让“利剑”队员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李二牛的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气氛即将降到冰点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这位女同志说得对,过日子确实得精打细算。”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沈清秋端着两杯汽水,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她将一杯汽水递给王猛,另一杯则递向了那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
“你好,我是陆建国的爱人,沈清秋。”
“我们家王猛是个粗人,嘴笨不会说话,我替他回答你。”
沈清秋的笑容温婉和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那女人看到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同为女人,沈清秋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将她碾压得体无完肤。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连衣裙,料子却是她从未见过的顺滑,一看就价值不菲。
“哦,原来是陆团长的夫人,久仰久仰。”
女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们王猛的津贴,确实不多。”
沈清秋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继续说道:
“一个月,也就够他买几包烟,或者给家里的父母寄回去几块钱。”
“但是,我们‘利剑’的兵,拿的是国家的最高荣誉,享受的是人民的最高尊敬。”
“他们吃的是国家特供的营养餐,穿的是军区特制的作战服,用的是全军最顶尖的武器装备。”
“最重要的是,”
沈清秋的声音陡然一沉,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们是用自己的命,在保家卫国。”
“所以,这位女同志,你觉得他们的价值应该用多少钱来衡量呢?”
沈清秋一连串的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那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都在对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开个玩笑……”
她强行辩解道。
“是吗?”
沈清秋微微一笑,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我倒是觉得你问得很实际。”
“正好我也想问问你,我看你打扮得很时髦,应该是在县里百货大楼工作的吧?那里的工作很体面。”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军嫂,你愿意放弃县里体面的工作,随军到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来吗?”
“你愿意每天面对的不再是新潮的衣服和化妆品,而是操场上单调的口号和丈夫身上洗不完的臭汗吗?”
“你愿意在他上战场时,一个人在家里担惊受怕,夜不能寐吗?”
“你愿意在他万一……我是说万一,光荣负伤甚至牺牲的时候,一个人扛起整个家,抚养孩子,照顾老人,一辈子为他守着这份荣誉吗?”
沈清秋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她的气场越来越强!
那女人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
她只看到了军人头上的光环,却从未想过光环背后那沉甸甸的责任和牺牲!
“如果这些你都做不到,”
沈清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么,你就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用你那沾满了铜臭味的问题,来玷污我们英雄的荣誉!”
“你!”
那女人被说得恼羞成怒,却又无力反驳,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狠狠地瞪了沈清秋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用鄙夷目光看着她的战士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再也待不下去。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群穷当兵的!”
她丢下一句酸溜溜的话,跺了跺脚,拉着她的女伴们灰溜溜地逃离了礼堂。
一场风波,被沈清秋用雷霆手段强势化解!
“嫂子威武!”
“说得太好了!”
“利剑”的队员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他们看着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这位嫂子不仅能救他们的命,还能在关键时刻维护他们比生命还重要的尊严!
经此一事,礼堂里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纯粹和融洽。
那些真心想找个好军人托付终身的姑娘们,和那些憨厚朴实的战士们,都放下了最后的拘谨,开始真诚地交流起来。
沈清秋欣慰地看着这一切,正准备去看看李二牛那个“老大难”有没有进展。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干部,端着一杯茶,满脸通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是三连新来的指导员,刘峰。
“沈……沈嫂子……”
刘指导员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他平时给全连上政治课都从没这么紧张过。
“嫂子,我想……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沈清秋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看上哪家姑娘了?”
她笑着问道。
“就是……就是刚才一直在那边默默帮着嫂子们端茶倒水,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那个……”
刘指导员的脸红得像猴屁股,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刚才我不小心把茶水洒她身上了,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人家道个歉……”
沈清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长相清秀,气质文静,看起来很朴实的女孩子,正被陈政委的夫人拉着说话。
那是师范学校新来的语文老师,叫林晚。
是个好姑娘,刚才那几个“心机女”在的时候,她就一直皱着眉头,显然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沈清秋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当红娘的乐趣。
她拍了拍刘指导员的肩膀,鼓励道:
“喜欢就去追啊!光打听有什么用?”
“我……我不敢……”
刘指导员的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嫂子,您……您是过来人,看人准。”
“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帮我掌掌眼,看看……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要是……要是您觉得合适,您再帮我……帮我牵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