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快不行了啊!”
那名战士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卫生队!
陆团长他们遇到塌方了?!
张排长腿被砸断,大出血?!
这两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到了谷底!
前一秒还喜气洋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气氛,瞬间被一股名为“恐惧”和“绝望”的冰冷所取代!
“什么?!”
王建军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作为这里唯一一个有主刀经验的外科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动脉出血,止不住”,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伤员的生命,正在以秒来计算!
一旦失血过多,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快!快快快!”
他再也顾不上去跟沈清秋争什么高低了,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职业性的恐慌和慌乱之中!
“担架!快准备担架!把人抬进来!”
“止血带!纱布!消毒酒精!全都给我拿出来!”
“还有血浆!我们血库里还有没有血浆?!”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冲向手术室,准备做术前准备。
然而,那几个年轻的卫生员,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个个都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整个卫生队,再一次,陷入了比之前腹泻时,还要混乱百倍的境地!
沈清秋的脸色,也在听到“陆建国”三个字的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一股凛冽的寒意,从她的身上,骤然迸发!
虽然报信的战士说,受伤的是张排长。
但在那种险恶的环境下,谁也不能保证,陆建国会不会是下一个!
她的男人,正在外面拼命!
她绝对不能让他的兵,死在后方!
“都给我安静!”
沈清秋那清冷刺骨的声音,像一道冰锥,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慌乱!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绝对权威!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下意识地,朝着她看了过去。
只见她快步走到那个还在哭喊的报信战士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那双清亮的眼眸,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
“伤员在哪里?!”
“离这里还有多远?!”
“伤口在左腿还是右腿?!”
“你们在现场,有没有做过什么急救措施?!”
她一连串的问题,冷静,专业,精准!
瞬间就将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战士,从惊恐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在……就在外面!刚……刚被抬到门口!”
战士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是右腿!大腿根!石头……石头把骨头都砸出来了!”
“我们……我们用布条勒住了,可……可还是止不住……”
大腿根!股动脉破裂!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人体最致命的几处出血点之一!
用布条去勒?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来不及了!”
沈清秋当机立断!
她知道,等王建军那套繁琐的术前准备做完,人早就凉透了!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快步冲到了卫生队的门口!
门口的雪地上,几个战士正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焦急地等在那里。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军官,正是陆建国手下的一名排长。
他的脸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死灰色。
他的右腿,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得血肉模糊,裤子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着血!
那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快!把他抬到手术台上去!”
刚刚穿好手术服,戴好手套的王建军,从里面冲了出来,大声地指挥道。
“准备输血!上麻药!我要立刻手术!”
然而,沈清秋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让开。”
她的声音,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
“你的方法,太慢了。”
王建军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这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你那点三脚猫的中医把戏,能止血吗?能接骨吗?!”
“你再耽误一秒钟,他这条命就没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试图去推沈清秋,想让她让开。
然而,他还没碰到沈清秋的衣角,就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周卫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一尊铁塔一样,挡在了沈清秋的面前。
他一把抓住了王建军的手腕,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老东西!你他妈再敢碰嫂子一下试试!”
“我相信嫂子!嫂子说行,就一定行!”
“你……”
王建军被他捏得手腕生疼,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秋却没有理会这边的争执。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个生命垂危的战士身上。只见她不慌不忙,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药篓里,拿出了一个用棉布包裹着的小包。
她将布包缓缓地打开。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一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银针,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银针?!
她要干什么?
用这几根细得跟头发丝一样的针,去止住那如同泉涌一般的动脉大出血?!
所有人都觉得,沈清秋一定是疯了!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连陆建国,在听到消息,匆匆从山上赶回来,看到这一幕时,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清秋……”
他刚想开口。
就看到沈清秋已经拈起了一根最长的银针。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无比锐利!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和她手中的那根针。
她看都没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闪电般地出手!
将手中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伤员大腿上方的,几个不为人知的穴位之中!
“气海,关元,中极……”
她一边下针,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神秘而又玄奥的韵律感。
在众人那呆若木鸡的注视下。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伤口处,原本还在疯狂喷涌的鲜血,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变小了!
变缓了!
最后,竟然只剩下了一丝丝的,殷红的血迹,在慢慢地往外渗!
止住了!
真的……止住了!
用几根小小的银针,就止住了那连止血带都无能为力的大动脉出血!
“神……神迹……”
不知道是谁,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尽震撼的声音,喃喃地说道。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一幕!
王建军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戴着老花镜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最后的……狂热!
他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西医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得粉碎!
他看着那个手持银针,宛如神只降世的女人,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沈清秋,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已经完全石化的王建军。
然后,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戏谑和绝对自信的声音,轻声问道:
“王主任。”
“现在,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比一比刀法和缝合技术吗?”
“或者……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学,怎么用这几根针,把人……从阎王爷的手里,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