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陆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他下意识地就以为是有什么敌人摸了进来!
然而沈清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正房的方向,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没事。”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冷。
“家里遭贼了。”
“一个小毛贼。”
说完,她便披上一件外衣,不紧不慢地走下炕,朝着正房走去。
陆建国一愣,家里遭贼?
他连忙跟了上去,心里还在琢磨着,这大雪封山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贼,敢摸到他卧龙山团长的家里来!
然而,当他跟着沈清秋推开正房的门,看到眼前的“犯罪现场”时,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正房的八仙桌上,一片狼藉。
那是他们按照老家的习俗,简单摆设的,用来祭拜祖先的供桌。
上面摆着几盘饺子,一块煮熟的野猪肉,还有一条烤得金黄的鲤鱼。
可现在,那块最大的,最肥的野猪肉,已经不翼而飞。
装肉的盘子被打翻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而那个所谓的“小毛贼”,此刻正趴在桌子底下,嘴里叼着那块肥得流油的猪肉,吃得正香!
它那身雪白的毛发,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显得那么神圣,那么威武。
可它此刻的动作,却猥琐得像个偷鸡摸狗的贼!
不是大白,还能是谁?!
陆建国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这可是老虎啊!
一头能让悍匪吓得屁滚尿流,能让整个军区都为之敬畏的百兽之王!
它……它竟然在偷吃供桌上的肉?
这画风,也太他妈诡异了!
“大白!”
沈清秋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打破了清静的恼怒。
正在桌子底下大快朵颐的大白,听到这个声音,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叼着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猪肉,缓缓地,心虚地,从桌子底下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
它那双原本威风凛凛的琥珀色兽瞳,此刻正滴溜溜地转着,充满了做贼心虚的慌乱。
它看看沈清秋,又看看陆建国,似乎是在判断,自己现在是该继续吃,还是该立刻逃跑。
“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沈清秋缓缓地走到它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供桌上的东西,你也敢偷吃?”
“嗷呜……”
大白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讨好的低吼。
它还把嘴里的那块肉,往前推了推,仿佛是在说:“我……我就是尝尝咸淡,你要不……也来一口?”
陆建国在旁边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发现,这头老虎,在沈清秋的面前,简直就跟一只养熟了的大猫没什么区别,一点百兽之王的气势都没有。
“还敢顶嘴?”
沈清秋的眼睛微微一眯,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光芒。
大白瞬间就怂了。
它“呜”的一声,乖乖地松开了嘴里的肉,然后用它那巨大的脑袋,在沈清秋的小腿上,不停地蹭来蹭去,撒着娇,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沈清秋今天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
“犯了错,就要认罚。”
她淡淡地说道。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地上一个还没摔碎的,空着的大海碗。
她将碗,稳稳地放在了大白的脑袋上。
“去。”
她指了指墙角。
“墙角,站着去。”
“什么时候我让你动了,你再动。”
“要是碗掉下来了……今天晚上的肉,就全都变成白菜叶子。”
大白:“……”
它那双兽瞳里,瞬间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
它堂堂百兽之王!森林的霸主!
竟然要……顶着碗,去墙角罚站?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它不服!
它想反抗!
它“嗷”地一声,刚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抗议。
就对上了沈清秋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它太熟悉了。
那是当初在山洞里,它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看着它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多叫一声,我就把你拆了,做成虎骨酒。”
大白的抗议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它那刚刚才鼓起的王霸之气,瞬间就泄了个一干二净。
最后,在陆建国那憋笑憋得快要内伤的注视下。
这头威风凛凛的白虎,只能耷拉着脑袋,垂着尾巴,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墙角。
然后,它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用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面壁而立。
它那巨大的脑袋上,还稳稳地顶着一个白色的搪瓷大碗。
那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陆建国终于忍不住了。
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那笑声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哈……哎哟……不行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墙角那个委屈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巨大背影。
“清秋……你……你这是从哪儿学的啊……也太损了……”
沈清秋看着他那副笑得前仰后合的傻样,脸上的冰霜,也终于融化了一丝。
她转过头,看向墙角的大白,那清冷的眼眸里,也闪过了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其实,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只是觉得,这头老虎越来越通人性,也越来越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偶尔教训一下,也挺有趣的。
就在陆建国笑得快要断气的时候。
沈清秋忽然转过头,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看它那个傻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调侃。
“像不像某个……一喝了酒,就抱着人哭鼻子,说胡话的……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