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268章 仙盟要给活人立救世碑

第268章 仙盟要给活人立救世碑

    救世碑在一夜之间立了三十七座。

    每座都用北境运回的黑石。

    碑正面刻楚天衡持剑镇魔。

    背面刻七城死者名录。

    方鹤、严素也在其中。

    方鹤被写作“亲卫”。

    严素被写作“侍笔”。

    两个人生前都不是。

    严素刀鞘上的一百二十七点被雕成星纹。

    碑文解释为她“一生伏案,只为记录仙尊功业”。

    方鹤那张三十灵石借契则被放大刻在碑座。

    欠债的一方被换了。

    原本是楚天衡欠方鹤。

    石上却写成方鹤受仙尊资助三十灵石,感恩追随。

    温扶摇把原契拓件贴到旁边。

    围观者刚读完真契,碑上便多出一行解释。

    【仙尊为全友人颜面,故将赠资写作借款。】

    证据没有推翻碑文。

    反而被碑收进去,补成一个更感人的故事。

    纪无尘问守碑使:“碑文谁审?”

    “万民共识。”

    “哪一万民?”

    “凡读碑者。”

    “读完才变成共识,变成共识又证明碑文正确?”

    守碑使道:“功德自有感应。”

    纪无尘把这句话记下。

    闭合的规则又出现了一次。

    天道先写,众人只能读;读过的人又被算成自愿见证。

    纪无尘带人去砸第一座。

    锤子落下,碑没有裂。

    反而将砸碑之力转成功德金光,送往楚天衡金丹。

    “别碰。”沈照夜道。

    纪无尘扔掉锤。

    “放着?”

    “先断它收愿力的路。”

    碑脚埋着三十七根细金线。

    一头连地脉。

    一头连围观者。

    每有人读一次碑文,便有一点生机随敬意落入线中。

    不敬的人也并非完全安全。

    一名修士读完后骂碑文胡说。

    金线仍从他脚下亮起。

    “为什么?”贺云舟问。

    沈照夜看命债簿。

    “他记住了楚天衡。”

    碑收的不只是敬意。

    是注视。

    赞美给得多,咒骂给得少,只要名字被带走,便有一缕东西沿地脉进金壳。

    这也是仙盟故意把碑立在闹市的原因。

    支持者会聚来膜拜。

    反对者会来砸。

    两边都替救世仙尊传名。

    纪无尘让所有人退到看不见碑文的巷口。

    “以后讨论时不用名字,叫三十七号案。”

    顾怀山道:“三十七座,叫哪一座?”

    “都叫。”

    “案卷会乱。”

    “乱比喂它好。”

    孟听澜却摇头。

    “总舵会把‘三十七号案’也解释成封号。”

    任何稳定代称,用久以后都会成为新的名字。

    他们只能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重复,无法靠一条暗语彻底逃开愿力网。

    不是立刻致命。

    只少一夜好眠、一天精神,或一次本该突破的运气。

    三十七座碑,足够每天从东境收出一条人命。

    温扶摇将绝愿药抹在线上。

    药一落,碑文自行变成另一则故事。

    【青岚宗妒贤,暗害救世功德。】

    围观人群立刻有人认出他们。

    “又是青岚宗。”

    “北境时就替魔族说话。”

    “他们大师兄还是个废人,当然见不得楚仙尊。”

    贺云舟手按剑柄。

    沈照夜按住他。

    “拔剑也算愿力。”

    “骂回去呢?”

    “可能算传名。”

    “那站着听?”

    谢无恙坐在街边茶摊。

    “买布。”

    茶摊老板听见,没肯卖。

    “盖仙尊碑,要遭报应。”

    谢无恙问:“谁说?”

    “碑背写着。”

    众人绕到后面。

    七城死者名录最下方,果然有一行比蚂蚁还小的字。

    【遮碑者,遮万民生路。】

    这句不是仙盟公告。

    是碑立起以后自己长出的。

    谢无恙拿出四倍布价。

    老板仍不收。

    不是嫌少。

    他的女儿今年要参加仙盟外院考核,若被记成遮碑者亲属,可能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纪无尘没有亮旧巡查令压他。

    众人转去买搭戏台用的旧幕布。

    卖幕布的人不知道用途,交易完成后也不承担遮碑关系。

    一块黑布绕了三条街才买到。

    反抗一座碑的第一步,不是挥剑。

    是找到一个不会因此被连累的卖布人。

    “做什么?”

    “盖碑。”

    纪无尘真的买来一大块黑布。

    不碰碑。

    从两侧房顶拉绳,将整座碑罩住。

    他们没有让屋主白借房顶。

    顾怀山与两家各签半日租契,赔瓦另算。

    贺云舟上房时还是踩碎三片。

    屋主在下面骂。

    骂声盖过围观者读碑。

    愿力线竟又少了一截。

    没人会把“赔我三片瓦”解释成对仙尊的注视。

    顾怀山立刻让田小满去街口摆桌。

    不是讲容器真相。

    专门登记碑落地后压坏的摊位、占掉的路面、拖欠的工钱。一个卖饼妇人先来。

    “立碑那晚征了我家两桶水,没给钱。”

    第二个石匠说自己刻的是七城死者名,交工后却被改成亲卫。

    第三个抬碑人脚伤,功德殿说为仙尊出力不计工伤。

    这些抱怨没有一句宏大。

    也正因具体,碑文一时找不到能把它们全部美化的说法。

    三十七根金线第一次同时出现杂音。

    不是断。

    至少不再顺畅。

    看不见碑文,愿力停了。

    人群却开始传黑布下面有神迹。

    更多人赶来。

    沈照夜看着越聚越多的人。

    “这样只能挡一座。”

    “所以找楚天衡。”谢无恙道。

    楚天衡没有住在仙盟。

    仍在荒地废仓。

    救世碑立起那夜,他把金丹封进一座自制石阵。

    修为没有再涨。

    人却开始透明。

    楚天衡先发现手背的旧茧淡了。

    那是多年握祖剑留下的痕。

    天命需要一尊无暇仙体,便把练剑真正磨出的茧当作瑕疵排掉。

    随后是左膝旧伤。

    他十五岁在寒潭受过伤,阴雨天会疼。

    现在不疼了。

    连受伤那日与谁同行也想不起来。

    楚天衡取炭笔,把还能记得的旧伤一处处画在皮肤上。

    右腕,先锋金令。

    左膝,寒潭。

    后背,第一次替陌生人挡妖爪。

    画完睡一觉,炭迹还在,下面的伤痕却少了两处。

    他便在墙上写对应的人与事。

    墙字第二日也开始褪。

    最后只能刻进那只缺口碗底。

    凡物不接剧本,字留住了。

    影子变淡并不是外观上的异象。

    是他曾经作为楚天衡活过的证据,正在一件件从身体里被清走。

    不是肉身消失。

    影子越来越淡。

    被金壳排出去的东西,正是原来的楚天衡。

    沈照夜把碑文拓片扔到地上。

    “方鹤、严素被改名了。”

    楚天衡看完。

    “我去拆。”

    “你碰碑,三十七座会同时开。”

    “那怎么办?”

    “封典不去。”

    “诏书写拒绝如何处理?”

    楚天衡把金诏摊开。

    【救世仙尊谦辞三次,万民再请,方受。】

    连拒绝都写好了。

    他不去,便是第一次谦辞。

    再拒两次,天命会替他接受。

    “去。”谢无恙道。

    沈照夜看向他。

    “去了第五笔完成。”

    “不去也完成。”

    “所以?”

    “去看它怎么写。”

    “然后呢?”沈照夜问。

    “让楚天衡当面做一件它无法解释成救世的事。”

    “什么事?”

    谢无恙看向满墙正在褪色的旧事。

    “不知道。”

    楚天衡问:“若找不到?”

    “封典会完成。”

    “完成以后你们杀我?”

    谢无恙没有说不会。

    “所以要在那以前找。”

    楚天衡点头。

    他没有要求一句安慰。

    只把封典诏又看一遍,将其中每项礼仪、每次谦辞和允许携带的物品全部抄给他们。

    既然必须站进诏书,至少先知道笼子有几根栏杆。

    谢无恙喝了一口茶。

    右手仍放不到桌上。

    “要找没写进诏书的动作,先得站到诏书里面。”

    封典前三日,仙盟把三十七座碑全部揭幕。

    万民请愿符从各城飞向中州。

    楚天衡没有接。

    金丹第五笔仍长出第一横。

    请愿的人不知道自己送出去什么。

    只看见碑上那名救世仙尊越来越亮。

    活着的楚天衡,却在废仓中越来越没有影子。

    碑揭幕的第一夜,东洲各城多了同一种梦。

    梦里没有楚天衡的脸。

    只有一个背向众生的金色人影。百姓每念一次“救世仙尊”,人影便亮一分;至于那个人爱吃什么、怕什么、是否愿意站在那里,都不重要。

    第二日,仙盟送来封典衣冠。

    衣袍没有尺寸。

    穿到谁身上都会自行合体,因为它裁的不是楚天衡,是一个封号。

    楚天衡没有碰。

    衣袍仍在匣中自行留下他的气息。

    “连本人都可以省。”贺云舟道。

    “容器成熟前还不能。”沈照夜说,“所以它才急着做完第五笔。”

    他们逐条核对封典诏,发现所有礼仪都要求楚天衡放弃一种具体关系:第一辞不受私恩,第二辞不认旧友,第三辞舍俗名。三辞以后,台上留下的便只有能被万民共同占有的仙尊。

    谢无恙把这三处圈出来。

    他们要找的,不只是一件诏书没写的动作。

    还要在所有人都想把楚天衡变成象征时,保住一件只属于他自己的普通东西。

    顾怀山把缺口碗推到桌中央。

    “两枚铜钱还没付。”

    金丹第五笔停了一瞬。

    欠账尚未结束,楚天衡便还不能彻底变成一个无私无欠的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