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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那辆黑车终于有了乘客

    黑车第一道锁弹开时,东境主事也展开了转移令。

    “断籍已成。”

    “陆青檀不再受原宗担保。”

    “依先前处置,即刻转入净魔院。”

    两名戒律弟子带着封魔锁走向问审台。

    岑霜的白骨手杖横在前面。

    没有碰到人族阵线。

    只挡住黑车车门。

    “子时将至。”

    东境主事道:“还没到。”

    “你有半刻。”

    “足够将人带入押送阵。”

    陆青檀从台上下来。

    指缝还在滴血。

    温扶摇刚想过去,宗籍司录吏便抬手拦住。

    “断籍后,原宗医治委托失效。”

    温扶摇道:“她手上的伤是问审造成。”

    “戒律司会安排医修。”

    “谁?”

    “转入净魔院后确认。”

    温扶摇的手已经伸进药箱。

    陆青檀道:“别拿针。”

    “伤口要封。”

    “我自己会。”

    “你每次说会,最后都要多用两卷药布。”

    戒律弟子已经走到中间。

    陆青檀没有等他们上锁。

    她从温扶摇摊开的药布卷上撕下一段。

    动作太快。

    像拿。

    也像抢。

    她给自己缠了两圈。

    温扶摇看着少掉的药布。

    “一尺半。”

    “记账。”

    “记个人账。”

    “知道。”

    宗籍司录吏提醒:“原宗不得提供资助。”

    温扶摇把药布价格写在一张小票上。

    递给孟听澜。

    “私人售药。”

    “欠付。”

    “利息一日一根止血草。”

    孟听澜看了一眼。

    “止血草价格会变。”

    “按还款日算。”

    她在小票上落了见证印。

    东境主事没有理由没收一段已经成了债的药布。

    陆青檀将结打紧。

    左腕乌痕被遮住。

    戒律弟子把封魔锁送到她面前。

    “请配合。”

    “锁手还是脚?”

    “双手。”

    “脚不锁?”

    “押送阵内不需。”

    “那比囚车省一副。”

    她伸出手。

    封魔锁还没合上,孟听澜道:

    “东院伤人案尚未完成责任裁定。”

    “伤者没有请求羁押。”

    东境主事道:“转入净魔院依据是异血风险。”

    “恶性失控定性已经撤销。”

    “风险没有消失。”

    “所以可以限制术法、定期复核。”

    “不能直接跳过风险听证,将人无限期收治。”

    东境主事看向她被灰纹锁住的右手。

    “孟公证官,你的公证资格已被暂停。”

    “本案结束以后暂停。”

    孟听澜举起问审卷。

    最后一页还没落结案印。

    “现在还没有结束。”

    东境主事道:“你想替她担保?”

    “我在问转移依据。”

    “若北境迎血诏开启,她当场失控,谁负责?”

    “开启迎血诏的人。”

    岑霜道:“王庭不认人族公证。”

    孟听澜道:“我也没问你认不认。”

    两边的话撞在一起。

    封魔锁停在陆青檀腕前。

    主审翻查旧令。

    “临时处置令确以风险看管为由。”

    “东院旁证修改后,应补一次听证。”

    “需多久?”东境主事问。

    “最快两个时辰。”

    岑霜抬头看天。

    “没有两个时辰。”

    山门内的计时漏滴尽了最后一滴水。

    子时到。

    黑车中传来第二声开锁。

    白骨手杖上的每一节骨环同时转动。

    岑霜从袖中抽出迎血诏。

    她没有展开。

    诏书自己挣脱系绳。

    黑纸铺向半空。

    上一次只伸出一根暗红血引。

    这一次,整张诏书从中裂开。

    数百根细如发丝的黑线钻出来。

    先扫过岑霜。

    再扫过问审台、魂灯、青木半环与所有在场的人。

    旁听席有人被线擦过手背。

    皮肤立刻结出一层黑霜。

    人群向后退。

    静堂阵乱了。

    戒律司同时升起封魔阵。

    白光与黑线在山门前撞在一起。

    地面阵砖一块接一块炸开。

    岑霜厉声道:“别拦!”

    “第二次迎血会循反抗加力!”

    东境主事道:“封锁北境术法!”

    封魔阵升得更高。

    黑线一时找不到陆青檀。

    她的名火刚灭。

    弟子令已断。

    青木半环又在三息验灯中沾过岑霜的血。

    迎血诏从所有旧标记上来回搜寻。

    找到了魂灯外沿的寄血。

    却没有找到那个寄血曾经属于谁。

    黑线开始发狂。

    三根扎进问审台。

    七根缠上黑盘。

    更多黑线顺着封魔阵往外爬。

    楚天衡背后的祖剑发出一声剑鸣。

    镇魔印从剑鞘上浮起。

    最后一角开始往里合。

    沈照夜袖中那枚魁首剑令烫得烧穿了布。

    他把剑令取出。

    金字已经落到第三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迎血诏强夺皇血。】

    【北境术法侵入东境山门。】

    【镇魔剑主楚天衡出第二剑。】

    第四行还空着。

    祖剑自行出鞘三寸。

    楚天衡用右手往回压。

    没压住。

    “沈照夜。”

    他没有回头。

    沈照夜知道他在叫哪一样东西。

    他把魁首剑令往地上摔。

    令牌弹了一下。

    没有断。

    楚天衡早就问过这个问题。

    摔不断怎么办。

    答案也早给过。

    沈照夜一脚把剑令踢向贺云舟。

    “踩。”

    贺云舟低头看见自己脚边的魁首令。

    “他的?”

    “嗯。”

    “赔吗?”

    楚天衡的剑又出来一寸。

    沈照夜道:“先踩。”

    贺云舟抬脚。

    鞋底落下。

    魁首剑令被压进石缝。

    金光四溅。

    令牌仍没断。

    “太玄宗的东西这么结实?”

    楚天衡道:“用剑意。”

    “你早说。”

    贺云舟两只手不能握剑。

    护道剑意却从来不只在手上。

    他第二次踩下。

    一线青白剑意从鞋底贯入令牌。

    咔嚓。

    魁首令中间裂开。

    楚天衡剑鞘上的镇魔印少了一角。

    祖剑停住。

    他趁那一瞬把剑推回去。

    沈照夜捡起两半令牌。

    “轻一点。”

    楚天衡看了一眼石缝。

    “确实挺轻。”

    “还能补吗?”

    “三块中品灵石。”

    顾怀山抱着魂灯道:“青岚宗有刻令的木头。”

    楚天衡道:“不用。”

    两半令牌同时浮出太玄宗警示。

    【魁首凭令损毁。】

    【补令前,魁首可领取资源暂停。】

    【如系本人故意损毁,需另行说明。】

    沈照夜问:“理由写什么?”

    楚天衡将祖剑完全推回鞘中。

    “不想出剑。”

    “太短了。”

    “那就再写一句。”

    “剑令替我答应了不该答应的事。”

    裂开的警示停留片刻。

    没有接受。

    也没有消失。

    楚天衡道:“回去慢慢写。”

    魁首令一断,金字失去落脚处。

    前三行一同碎开。

    镇魔印没有消失。

    却没能补全。

    封魔阵失去镇魔剑响应,黑线立即穿透最上层白光。

    一根直奔陆青檀眉心。

    温扶摇拔出银针。

    陆青檀先抬手。

    没有斩。

    她以缠着药布的手抓住黑线。

    黑霜顺着药布往上结。

    刚才止住的伤口再次裂开。

    迎血诏终于认出她体内那道王血。

    所有乱窜的黑线同时转向。

    山门前像下了一场倒着落的黑雨。

    每一根都指向陆青檀。

    旁听者退得更远。

    有人撞翻公证台。

    有人喊:

    “她真在接魔诏!”

    陆青檀听见了。

    手中的黑线越收越紧。

    只要她松开,迎血诏还会继续搜寻。

    她反手把线在腕上绕了一圈。

    岑霜道:“别缠。”

    “第二次诏会入骨。”

    陆青檀问:“不缠,它停吗?”

    “不会。”

    “那就缠。”

    “进车以后我替你卸。”

    “卸得掉?”

    岑霜没有回答。

    陆青檀道:“看来不一定。”

    东境主事抬手。

    “戒律司,拿人。”

    两名戒律弟子带锁逼近。

    黑线先一步卷过来。

    他们的封魔锁被抽飞。

    一副撞在山门石柱上。

    一副落入顾怀山怀里。

    魂灯在他手中晃了一下。

    灯油底下那点青色火屑被震离原位。

    只露出一点边。

    顾怀山低头。

    看见灯罩内闪过一线青。

    沈照夜立即道:“别开。”

    顾怀山抱紧灯。

    “我没想开。”

    他把封魔锁从肩上甩下去。

    三层灯罩重新稳住。

    那点青色也沉回灯油下。

    没人留意。

    所有人都在看陆青檀。

    她抓着迎血线,朝黑车走了一步。

    主审道:“你尚有个人涉案,不得擅离东境。”

    陆青檀没有停。

    “陶青的账会还。”

    “这不是账的问题。”

    “那是什么?”

    “你身负未知皇血,去向未明。”

    “方才问审已经写了。”

    “我去北境。”

    “北境何处?”

    “到了再看。”

    这仍是她在第二钟前给过的答案。

    东境主事道:“你若登上王庭黑车,视同主动接受魔族带离。”

    “可以。”

    “也会被列入东境涉魔追缉。”

    “写。”

    孟听澜站在翻倒的公证台旁。

    她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

    便用左手把问审卷托住。

    “原话。”

    记录弟子迟疑一下。

    还是落笔。

    【陆青檀自愿随北境使团离开。】

    【拒绝净魔院转移。】

    【去向:北境,未明。】

    最后一笔落下,命债簿在沈照夜怀中动了一页。

    【陆青檀叛宗入魔:公开目击成立。】

    【天命剧本监视转入节点等候。】

    【空窗已开启。】

    陆青檀走到黑车前。

    车门仍关着。

    岑霜以白骨手杖敲了三下。

    第三道锁从里面打开。

    门后没有座位。

    只有一只钉在车底的黑铁环。

    环上连着四条锁链。

    陆青檀看了一眼。

    “你说车里有位置。”

    岑霜道:“是有。”

    “坐哪里?”

    “王血不能坐。”

    “那人呢?”

    “王庭没写。”

    陆青檀抬脚上车。

    “我站着。”

    岑霜跟在她身后。

    车门合拢以前,陆青檀回了一次头。

    她没看顾怀山。

    也没看沈照夜。

    目光只落在山门那块歪了很多年的匾上。

    很快收回。

    第三道锁重新扣上。

    这辆停在东境分舵外、留驻院前、青岚山门下的黑车,终于有了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