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132章 左手先赢一场
    上台前,贺云舟用左手拔了三次剑。

    第一次,剑鞘仍挂在左边。

    手臂绕不过去,拔到一半卡住。

    第二次,谢无恙替他把剑鞘换到右腰。

    剑是拔出来了,右臂被剑柄撞了一下。

    温扶摇当场多缠了一圈药布。

    第三次总算顺利。

    只是拔剑的声音慢得很。

    贺云舟不满意,又想来第四次。

    陆青檀按住剑鞘。

    “留到台上。”

    “还不熟。”

    “现在练不熟。”

    “那怎么办?”

    “不熟着打。”

    谢无恙把他垂下来的右袖也系进腰带,免得交手时勾住剑柄。

    结打得很紧。

    贺云舟低头看了一眼。

    “大师兄,你这是怕我手动,还是怕手掉?”

    “都怕。”

    “放心,赢完还你一只完整的。”

    温扶摇道:“原来是还他的?”

    “说顺嘴了。”

    裁判催第二遍时,他才提剑登台。

    韩拓说打右边,第一尺便砸向右边。

    没有虚招。

    黑铁重尺从上往下,奔着贺云舟被药布固定的肩膀落去。

    贺云舟左脚一错,往内侧避。

    眼前却先闪过一道祖剑的冷光。

    第二十七场预演里,楚天衡也是这样出剑。

    他应该往右。

    身体已经记住了。

    贺云舟右脚刚动,缠紧的手臂便把重心扯歪。

    重尺擦着肩侧砸下。

    药布外层被尺风划开一道口子。

    温扶摇在台下数:“一根。”

    贺云舟退开。

    “什么一根?”

    “松了一根针。”

    “这也算?”

    “再松两根,我上去把你抬下来。”

    裁判回头提醒:“场外不可指点。”

    温扶摇道:“我在报损。”

    裁判没听过这种指点,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韩拓已经提起第二尺。

    他用的招式很少。

    劈,压,横扫。

    重尺有一百七十斤,碰上哪一剑都不用费心变招。

    贺云舟左手剑与尺身撞了一次。

    剑锋发出一声不大好听的颤鸣。

    他虎口立刻麻了。

    韩拓问:“你在躲谁?”

    “你。”

    “第一下不是。”

    “欠了点旧账。”

    “那你慢慢还。”

    第三尺拦腰扫来。

    贺云舟没慢慢还。

    他矮身,左手剑贴地扫过。

    赶鸡。

    韩拓在照骨镜境里见过这一招,脚下提前后撤。

    剑尖扫空。

    贺云舟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停住。

    手腕一翻,剑锋从下往上挑。

    韩拓以尺尾格挡。

    两人第一次近到一臂之内。

    贺云舟一肩撞过去。

    用的是左肩。

    韩拓只晃了一下。

    贺云舟自己被弹回两步。

    “你是不是吃石头长大的?”

    “小米。”

    “不太像。”

    “宗门石头多,米少。”

    韩拓又进了一步。

    他说话不耽误落尺。

    贺云舟接连退到擂台东侧。

    第四次交锋,尺背擦过腰间。

    第五次,剑刃被压得几乎贴上自己手背。

    韩拓并非只靠重。

    他每一尺落地,脚下都会顺势换位,把贺云舟往同一个方向赶。

    三尺以后,擂台东侧便只剩一丈。

    再退四步就是界外。

    折岳宗很清楚贺云舟在照骨镜境里中了什么。

    也清楚他的右手不能出剑。

    他们拿到最后一次晋级机会,没有余裕替对手留一条舒服的路。

    许重山在台下只喊了一句:“别追剑。”

    韩拓便不再看贺云舟手腕。

    每一尺都追着腰胯和落脚点走。

    这种打法不漂亮。

    却让一个只剩左手的人越来越难转身。

    第六次,韩拓故意把重尺落向左边。

    贺云舟以为他终于换路,刚往右转,尺身便借地一弹,重新撞向右肩。

    祖剑的影子又出现了。

    比眼前这柄黑尺更快。

    他听见预演里的陆青檀说“你赢不了”。

    还听见另一次预演里的沈照夜在身后喊他。

    假的。

    他知道。

    知道不等于耳朵会自己安静。

    贺云舟的剑慢了半拍。

    韩拓的尺已经压到面前。

    他只来得及侧头。

    尺边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整个人被逼到边线前。

    场下忽然有人喊:“韩拓!”

    是折岳宗那边。

    “他左脚在看尺!”

    韩拓听懂了。

    贺云舟每次被假记忆拖住,左脚都会先朝那柄不存在的祖剑偏半寸。

    脸能装作没看见。

    脚不会。

    下一尺来时,韩拓没有再打右肩。

    他砸向贺云舟左脚将要落下的位置。

    沈照夜膝上的命债簿猛地翻页。

    【贺云舟依照第二十一场败局退让。】

    【右臂将于下一息强行起剑。】

    他抬头。

    “三师兄,别替那个影子接招!”

    贺云舟没回答。

    黑尺落下。他那只被绑住的右手确实动了一下。

    肩头药布骤然绷紧。

    第二根银针被经络顶出半截。

    温扶摇已经迈上台阶。

    贺云舟却在右臂真正抬起前,先松了左手。

    长剑往下掉。

    韩拓的视线跟着剑偏了一瞬。

    贺云舟抬脚踩住剑柄。

    剑身贴地一转。

    剑锋没有攻人,横着撞上重尺下端。

    韩拓这一下用力太足。

    尺头被推离原位,重重砸在界线外。

    石台缺了一角。

    他立即收尺。

    贺云舟已经把掉落的剑踢回左手。

    “第七下。”

    他喘着气。

    “你总算不躲那个人了。”

    韩拓道:“我不是他。”

    “刚看清。”

    贺云舟重新站稳。

    眼前仍有祖剑。

    但韩拓握尺时,右手小指会离开尺柄。

    他的左靴鞋面裂了一条缝。

    每次用完横扫,他先吸气,再把压低的肩提起来。

    预演里的楚天衡没有这些。

    假的画面太干净。

    活人打到第七招,早该乱了。

    韩拓没有给他歇息。

    第八尺横扫。

    贺云舟左手起剑。

    仍旧难看。

    先贴地,后挑腕。

    韩拓已经见过,尺尾提前去压剑锋。

    贺云舟却在剑尺将碰未碰时松了腕。

    长剑沿着重尺斜面滑了上去。

    刺耳的摩擦声里,剑脊撞中韩拓右手小指。

    他的握力松了一瞬。

    一百七十斤的尺往下沉。

    贺云舟没有抢武器。

    他贴着尺身钻过去,左肘撞中韩拓胸口。

    这次韩拓退了一步。

    后脚正踩在刚才被自己砸掉的石台缺口上。

    碎石一塌。

    他的脚滑出擂台。

    韩拓反手去抓边沿。

    贺云舟的剑已经横在他手背前。

    没有刺下。

    韩拓看了看界外的脚。

    自己松开手,落到台下。

    铜铃响起。

    【第二局。】

    【青岚宗,贺云舟胜。】

    比分变成一比一。

    青岚宗摊位前先响起顾怀山的算盘声。

    他把“止步第二轮”的赔本数抹掉,重新写上“至少第三轮”。

    沈照夜看见了。

    “掌门,还有第三局。”

    “先写着。”

    “若输了呢?”

    “再抹。”

    折岳宗那边没有人责怪韩拓。

    许重山把他拉起来,先检查右手小指。

    曲沉沙递过去一截固定指骨的窄木片。

    韩拓接过来,问:“哪来的?”

    “方才拆我脚上的。”

    “你的脚呢?”

    “少一根也能绑。”

    两边都只剩一局。

    谁也没比谁齐整多少。

    贺云舟站在台边,没急着下来。

    他看了眼左手里的剑。

    “原来左手也能赢。”

    韩拓拍掉衣服上的灰。

    “你原来不知道?”

    “没试过。”

    “那我输得挺冤。”

    “下次我换右手。”

    “等你能抬起来再说。”

    温扶摇走上台,把贺云舟后半句比剑约定截断。

    她先看肩头。

    第二根针松了。

    经络没裂。

    脸上的伤也只破了一层皮。

    “运气不错。”

    “是剑法。”

    “剑法能让针不松?”

    “不能。”

    “那就闭嘴。”

    她拽着药布把人带下去。

    铜盘翻开最后两枚签。

    【青岚宗,陆青檀。】

    【折岳宗,曲沉沙。】

    曲沉沙正是先前扭伤左脚的持旗弟子。

    脚踝外缠了一圈硬木片。

    她的兵器是一条三丈长的镇石索,索尾坠着六块黑石。

    许重山看她一眼。

    “脚行不行?”

    曲沉沙提起镇石索。

    “走不快。”

    “站得住。”

    赛务弟子没有立刻敲铃。

    四根镇血钉被抬上擂台,分别钉进四角。

    第一轮问命以后,仙盟没有取消陆青檀的资格。

    也没有撤掉魔血防线。

    【魔息越过三成,问擂中止。】

    【失控者判负。】

    陆青檀看完,解下腕间护带。

    镇血环扣上她右腕。

    沈照夜正要把命债簿翻到曲沉沙那一页,余光忽然瞥见台角有东西动了一下。

    第一根镇血钉下方,垂着半截黑色旗角。

    旗面被石缝夹住。

    一根断掉的金线从里面伸出来,悄悄缠上镇血钉。

    那面没有离开照骨镜境的兽旗,先他们一步到了擂台。

    沈照夜猛地起身。

    “二师姐,等——”

    铜铃已经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