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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名还得多打一场

    “正好。”

    许重山把破网搭上肩。

    “网账擂台上算。”

    他说完,空中的签字忽然往下一沉。

    【折岳宗。】

    三个字下面,又挤出一行小得多的灰字。

    【未获晋级席。】

    许重山抬头看了两遍。

    “什么意思?”

    赛场上不止他一个人问。

    六境铜镜前,各有一支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宗门被叫了回来。有人刚把剑塞进匣里,听见名字,又重新拔出来一半。

    抽签盘转过正面。

    原先被镜光遮住的六个字显了出来。

    【第三轮前置问擂。】

    【各境境心旗计两旗。】

    【夺旗之宗,须受本境最后一支有效争旗宗门问擂。】

    【问擂三局,两胜者取晋级席。】

    【守擂宗胜,保留原有旗数与排位。】

    【问擂宗胜,取而代之。】

    六面铜镜依次亮起回放。

    天境最后一息,是一支冰箭擦过境心旗杆。

    玄境是两名弟子同时扑到持旗人脚下,一个抓鞋,一个抓旗。

    轮到地境,画面停在计数将满的那一瞬。

    陆青檀被许重山的刀背撞退。

    她缠在沈照夜脚下的木灵剑丝随之绷紧,境心旗朝右偏了半寸,银白旗面撞过许重山的刀锋。

    【地境最后有效争旗者:折岳宗。】

    许重山看完回放,低头看自己的刀。

    “碰这一下也算?”

    赛务录吏道:“镜阵判定算。”

    “我当时砍的是人。”

    陆青檀看向他。

    许重山补了一句:“刀背。”

    “砍的是剑丝。”

    “结果一样。”

    “差得多。”

    两个人为那半寸到底算不算有效争旗吵了两句。

    镜阵没有理会。

    它只认最后留下的触痕。

    青岚宗摊位前安静了片刻。

    顾怀山将五面刚领回来的小旗数了一遍。

    “所以我们拿了第一。”

    赛务录吏道:“是。”

    “第一要比别人多打一轮。”

    “是。”

    “输了还直接出去。”

    “是。”

    顾怀山把旗收进怀里。

    “那这个第一能退吗?”

    录吏大概第一次遇见有人不要境心第一,翻了好几页赛册。

    “可以认负。”

    “认负以后呢?”

    “折岳宗晋级。”

    “我问的是退第一,不是退比赛。”

    “赛册里没有这种退法。”

    顾怀山转头看向第五议事使。

    “你们仙盟写规则,是不是先想好最吃亏的那一种,再把别的路堵死?”

    第五议事使没有接这句话。

    他从录吏手里拿过赛册,翻到第二轮末页。

    末页确实写了问擂。

    只有四行。

    字比前面小一半,旁边还盖着照骨镜境的检修印。

    “赛前为何没有单独宣读?”

    赛务长老道:“此为历届境心旧例。”

    “照骨镜境六十二年没有启用。”

    “旧例仍在。”

    “参赛宗门如何得知?”

    赛务长老指了指五面旗里那面银白境心旗。

    “旗背有字。”

    所有人都看向沈照夜。

    境心旗是他抱满十息的。

    沈照夜回想了一下。

    “当时七支队伍在打我。”

    “没来得及翻面。”

    顾怀山问录吏:“你们就不能写正面?”

    “正面要绣境名。”

    “旁边呢?”

    “旁边要记旗数。”

    “旗杆呢?”

    录吏低头看旗杆,像真在考虑。

    顾怀山把境心旗翻了过来。

    背面果然有字。

    只是十息计数结束以后,旗面浮出了八支宗门的排名,把问擂旧例盖住了大半。剩下的几个字夹在银线里,看着更像绣坏的一块花纹。

    沈照夜伸手擦了一下。

    字没掉。

    “这算告知?”

    “阵旗是六十二年前制的。”

    录吏说。

    “当时的字可能大些。”

    “字还能自己长小?”

    录吏答不上来。

    何守章抱着命籍副录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顺口道:“能。”

    “档案存久了,补注越来越多,原文就会往里缩。”

    顾怀山转头。

    “你怎么说得还挺骄傲?”

    何守章抱着副录走快了些。

    第五议事使合上赛册。

    “未充分告知,记入赛务复核。”

    “问擂暂缓。”

    场上六支问擂宗门立刻有人不满。

    “凭什么暂缓?”

    “我们也按规则抢过境心旗!”

    “镜境里伤都受了,最后一次机会说没就没?”

    许重山没有跟着喊。

    他低头看自己新领到的黑色问擂牌。

    牌背也有小字。

    他凑近读了一会儿,脸色不大好看。

    “问擂宗输。”

    “第二轮所得不发宗门奖。”

    折岳宗那名扭伤脚的弟子问:“一面旗也没有奖吧?”

    “本来有一箱地境石。”

    “师父等着补山门。”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折岳宗的山门大概真缺一箱石头。

    许重山再抬头时,没有方才那点讨债的轻快。

    “青岚宗。”

    陆青檀道:“说。”

    “规矩不是我们添的。”

    “知道。”

    “但这场我们要打。”

    “可以。”

    许重山停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

    “复核还没完。”

    “等他们复核完,照样要打。”

    陆青檀看了一眼贺云舟垂着的右臂。

    “多等半个时辰,也长不出一只新手。”

    贺云舟道:“左手够用。”

    温扶摇捏住他肩上的银针。

    “拔一根试试?”

    “不用。”

    “那就别说够。”

    赛务复核只用了一炷香。

    结果没有取消问擂。

    理由也很简单。

    六境规则相同,旗背留字,问擂资格由镜阵自动判定,暂未发现人为改签。

    告知不足另案追责。

    今日的比赛继续。

    六处问擂台同时从地底升起。

    石台本来就藏在赛场下。

    边角磨得很旧,显然不是临时添的。

    看台上的不满因此小了一点,又没有全消。

    写过的规矩未必合理。

    用了很多年,也不能替今日挨打的人少疼一下。

    顾怀山听完,问:“另案是多久?”

    孟听澜正在复核卷上落公证印。

    “快则三日。”

    “慢呢?”

    “慢的还没办完。”

    “多久了?”

    “四十一年。”

    顾怀山把后面的话忍了回去。

    沈照夜趁赛务布置擂台,走到铜镜前。

    “地境里还留了一面黑色兽旗。”

    录吏查过旗册。

    “分数已经记入青岚宗。”

    “我问旗去了哪里。”

    “境器闭合后统一回收。”

    “谁回收?”

    “镜阵。”

    “回收到哪儿?”

    录吏又开始翻册。

    这一次没翻到。

    纪无尘站在不远处,手中剑鞘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六座问擂台下同时传来空响。

    他垂眼听了片刻。

    “下面还接着卷路。”

    沈照夜问:“能听见旗吗?”

    “听不见。”

    “活物呢?”

    纪无尘抬眸看向正在收拾药瓶的谢无恙。

    “偶尔能。”

    谢无恙像没听见。

    把最后一只瓷瓶摆正,才道:“先打眼前的。”

    沈照夜没有继续追问。

    那面旗带着楚天衡未领完的第三机缘。

    镜阵若真把它收回赛场底下,迟早还会出来。

    问擂名单要在十息内提交。

    三局各出一人,不得重复。

    青岚宗能上场的只有四个。

    陆青檀先写了自己的名字。

    沈照夜接过笔,也写上。

    第三个位置还空着。

    温扶摇按着贺云舟的肩,贺云舟用左手抢笔。

    两个人僵持了一息。

    “你上。”

    贺云舟道。

    “你留下替我治伤。”

    “我不治主动找伤的人。”

    “我没主动。”

    “那谁在抢笔?”

    报名纸只剩三息。

    贺云舟没再与她争,直接咬破左手指,把血印按进第三格。

    【贺云舟。】

    温扶摇松开手。

    “行。”

    “上去之前,我把你右肩多封两层。”

    贺云舟听着不对。

    “不是一层就够?”

    “防你。”

    另一边,折岳宗的名单也已交上。

    【许重山。】

    【韩拓。】

    【曲沉沙。】

    三枚姓名签落进铜盘,各自打乱。

    谢无恙站在青岚宗摊位外。

    他没有报名牌,只能把散开的药瓶往里收。

    顾怀山看见他,越想越不对。

    “我们花了四个人的报名费。”

    “怎么最能打的那个在收瓶子?”

    谢无恙把一瓶止血药递给他。

    “掌门当时说,杂役便宜。”

    “我说过?”

    “说过。”

    “能补钱吗?”

    赛务录吏在远处道:“不能换人!”

    顾怀山怀疑他一直听着这边。

    铜盘停转。

    第一局的两枚签先后翻开。

    【青岚宗,沈照夜。】

    【折岳宗,许重山。】

    许重山把肩上的破网交给同门。

    想了想,又拿回来。

    “网是赛制法器。”

    “能带上擂台。”

    沈照夜道:“坏了还能用?”

    “你们坏的。”

    “正好试试。”

    两人一前一后登台。

    沈照夜刚踏过界线,命债簿便在怀里翻开。

    纸页贴着胸口。

    上面只有一行。

    【第一局,许重山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