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63章 夜叩听律居
    青岚宗走下问心台的时候,天律院的净尘霜还在落。

    白得刺眼。

    一片片落在长阶上,落在众人肩头,也落在沈照夜掌心那道还未完全暗下去的众生纹上。

    霜很冷。

    可沈照夜胸口却还有一股未散的热。

    七问。

    他们真的接住了七问。

    青岚宗没有被封。

    大师兄死罪暂不成立。

    他没有被押去审魂。

    众生纹没有被定成乱天道禁阵。

    二师姐没有被写成危害仙门。

    四师姐没有被归入丹塔。

    三师兄的护道剑心,被剑阁当众认了。

    听起来像赢了。

    可沈照夜一点也不敢真觉得赢了。

    因为命债簿最后浮出的那几行字还压在他心口。

    【裴玄知第一阶段问责失败。】

    【警告:裴玄知将启动第二阶段。】

    【新事件:裴照衡遗卷即将现世。】

    【持卷人:未知。】

    【有人将在今夜,叩响听律居的门。】

    裴照衡。

    这个名字像一根从旧案深处伸出来的骨刺。

    死了六年。

    却一次次扎进今日的问心台。

    陈闻礼石片上有裴氏递令。

    赤松岭灵税催缴令复核人是裴照衡。

    白鹿镇、黑水村、魔血诱导、洗魂散、引命线灰,所有线索都在往东境外巡一脉上靠。

    而裴玄知,是裴照衡的儿子。

    偏偏裴玄知今日败得太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主审被青岚宗当众拆掉七问。

    他合上主卷时,甚至还能笑。

    那笑不是装出来的宽和。

    更像一局棋,丢了外面的子,却还握着里面真正要走的那一步。

    沈照夜回头看了一眼问心台。

    裴玄知已经不在那里。

    主审席空了。

    只剩天律院执事在收主卷副录。

    可沈照夜总觉得,那张空下来的主审席反而更让人不安。

    谢无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还看?”

    沈照夜回神。

    大师兄坐在竹椅上,脸色比上台前更白。

    问责七问里,他看似没有怎么动手,可每一问都与他身上的旧债相连。

    尤其第二问。

    白鹿镇、赤松岭、黑水村三案一桩桩翻出来时,沈照夜能感觉到,谢无恙身上的众生纹一直在暗暗发抖。

    那不是怕。

    是旧伤被反复撕开。

    沈照夜低声道:

    “我总觉得裴玄知没输。”

    谢无恙淡淡道:

    “他当然没输。”

    沈照夜一怔。

    谢无恙看向远处白塔。

    “他只是没赢。”

    这句话很轻。

    但沈照夜听懂了。

    裴玄知的目的,也许从来不只是七问定罪。

    七问若能压死青岚宗,自然最好。

    若压不死,也能把旧案推到公开复查上。

    公开复查意味着更多证物、更多证人、更多旧账都会浮上来。

    而一旦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十年前,裴玄知就有机会把某个他真正想抛出来的东西,顺势放进局里。

    比如——

    裴照衡遗卷。

    沈照夜心里一沉。

    “大师兄。”

    “嗯?”

    “如果裴照衡真的留下遗卷,你觉得里面会写什么?”

    谢无恙沉默了一瞬。

    “看裴玄知想让它写什么。”

    沈照夜皱眉。

    “遗卷还能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谢无恙道:

    “死人的字,最容易被活人借。”

    沈照夜心里更沉了。

    这话太对。

    裴照衡已经死了。

    死人不会辩解。

    也不会否认。

    一卷遗卷若出现,可以是证据,也可以是陷阱。

    可以把罪全推给裴照衡。

    也可以把青岚宗彻底拖进另一层旧案。

    甚至可以洗白裴玄知。

    谁知道那卷东西,是裴照衡真写的,还是有人想让他们看见的?

    他们回到听律居时,天色已经暗了。

    所有人都很累。

    顾怀山一进院子,就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沈照夜吓了一跳。

    “师父?”

    顾怀山摆摆手。

    “没事。”

    陆青檀皱眉。

    “师父,掌门令今日承压太久。”

    温扶摇立刻上前,伸手扣住顾怀山手腕。

    顾怀山本能想躲。

    温扶摇冷冷看他。

    “躲一下,药钱翻倍。”

    顾怀山不动了。

    温扶摇检查片刻,脸色不太好。

    “掌门令反噬。”

    “灵台也有震荡。”

    顾怀山咳了一声。

    “小事。”

    温扶摇道:

    “师父,你再说小事,我把你和大师兄安排一个病房。”

    顾怀山瞬间严肃。

    “那还是大事。”

    沈照夜:“……”

    青岚宗最有效的威胁:和大师兄同房养病。

    谢无恙坐在竹椅上,闻言抬眼。

    “我听见了。”

    温扶摇面无表情:

    “听见就闭眼调息。”

    谢无恙:“……”

    他也不说话了。

    贺云舟把照胆剑放到门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剑鞘上那两张纸,忽然问陆青檀:

    “二师姐,我今日有没有拔剑?”

    陆青檀正在整理问责主卷副录,闻言抬头。

    “没有。”

    贺云舟眼睛亮了亮。

    “那我的收剑记录是不是可以再加一条?”

    陆青檀点头。

    “已经加了。”

    贺云舟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沈照夜看着他,忍不住笑。

    “恭喜三师兄,依法成长。”

    贺云舟认真道:

    “我觉得我今日比以前聪明。”

    温扶摇从药箱里取出针包,淡淡道:

    “不要太自满。”

    贺云舟立刻闭嘴。

    听律居里,沉重的气氛被这几句话冲淡了一点。

    可只有一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问责七问结束,不等于这件事结束。

    陆青檀很快把众人召到小厅。

    她把今日主卷结论一条条摊开。

    “第一,重罪暂不成立。”

    “第二,青岚宗可继续立宗。”

    “第三,旧案进入公开复查。”

    “第四,青岚宗是复查参与方。”

    “第五,相关证物不得由天律院单方封存。”

    她说完,又把另一张纸推到桌中央。

    “但同时,天律院仍保留后续监督权。”

    “谢无恙命格缺漏仍需处置。”

    “沈照夜魂源仍待查。”

    “陆青檀魔血需补报。”

    “温扶摇药骨需登记。”

    “众生纹需备案。”

    “贺云舟剑心虽过,但照胆剑问心记录会留档。”

    “顾掌门十年前报备不全,仍可能受罚。”

    顾怀山听到“受罚”,脸色一变。

    “罚银?”

    陆青檀看了他一眼。

    “不排除。”

    顾怀山倒吸一口凉气。

    “天律院太狠了。”

    沈照夜低声道:

    “师父,你差点被停职都没这么怕。”

    顾怀山严肃道:

    “停职不一定扣钱。”

    沈照夜:“……”

    很好。

    这就是青岚宗掌门的格局。

    陆青檀没有理这对师徒,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旧案公开复查后,裴玄知一定会改变打法。”

    “今日问心台上,旁听各方都在,他不能强压主卷。”

    “但复查阶段,案卷、证物、证人、旧账会更多。”

    “只要有一条线被他抢先写歪,局势就会变。”

    温扶摇道:

    “许应白那边呢?”

    “还活着。”

    陆青檀道:

    “公证司派了人看守。”

    “赵清辞也留在医庐附近。”

    “孟七娘和黄春生暂时由公证司安置。”

    “但他们都只是苦主,不懂仙门文书。”

    “后续复查时,很容易被人用流程绕开。”

    沈照夜低声道:

    “所以我们还得继续盯。”

    陆青檀点头。

    “白鹿镇要查山神庙管庙人周伯遗物。”

    “赤松岭要查灵税催缴令、压脉骨来源、矿务司记录。”

    “黑水村要查洗魂散禁方调阅记录、灰衣游医身份。”

    “魔血诱导要查引命线灰来源。”

    “药骨伪残息也要查丹塔旧方与命籍司有没有交叉。”

    “所有线,最终都绕回十年前东境外巡府。”

    她停了一下。

    “也就是裴照衡。”

    小厅里安静下来。

    裴照衡三个字一出现,所有轻松都散了。

    沈照夜把命债簿的提示说了出来。

    顾怀山听完,脸色沉下去。

    “裴照衡遗卷?”

    陆青檀立刻提笔。

    “谁送?”

    “不知道。”

    “何时?”

    “今夜。”

    “内容?”

    “不知道。”

    “真假?”

    “也不知道。”

    陆青檀写到最后,笔尖顿了顿。

    “那这卷东西最危险。”

    贺云舟问:

    “为什么?”

    陆青檀道:

    “因为未知太多。”

    “如果它是证据,我们不能错过。”

    “如果它是陷阱,我们不能收错。”

    “如果它是真的,但被人改过,我们更难分辨。”

    顾怀山看向谢无恙。

    “无恙。”

    “你当年见过裴照衡。”

    谢无恙垂眼。

    “见过。”

    顾怀山问:

    “他的字,你认得吗?”

    谢无恙道:

    “认得。”

    沈照夜松了一口气。

    “那至少能验一部分。”

    谢无恙却道:

    “字能仿。”

    沈照夜:“……”

    刚松的气又堵回来了。

    谢无恙继续:

    “但有些东西不好仿。”

    陆青檀立刻问:

    “什么?”

    谢无恙道:

    “裴照衡左手受过伤。”

    顾怀山一怔。

    谢无恙道:

    “十年前,他想拿我的命籍残页,我用断竹打断了他的左腕。”

    贺云舟再次露出崇拜表情。

    温扶摇冷冷瞥他:

    “重点不是这个。”

    贺云舟立刻收敛。

    谢无恙继续:“那之后,他写字收笔会有轻微断势。”

    “普通仿字能仿形,仿不出腕伤留下的断。”

    陆青檀眼睛微亮。

    “也就是说,如果遗卷真是裴照衡伤后所写,字里应有断势。”

    谢无恙点头。

    “嗯。”

    沈照夜问:

    “那如果是他伤前写的呢?”

    谢无恙看他。

    “那就看内容。”

    沈照夜:“……”

    大师兄,你这个回答有点废话。

    陆青檀却已经记下:

    【验裴照衡遗卷:一看字迹断势,二看灵墨岁痕,三看内容是否与已知旧案吻合,四看有无天律笔影改写。】

    温扶摇补充:

    “五看卷上有没有毒、魂禁、笔禁。”

    陆青檀点头。

    “记上。”

    贺云舟想了想。

    “六看送卷的人能不能跑。”

    陆青檀看他。

    贺云舟认真道:

    “万一送完就跑,肯定有问题。”

    沈照夜道:

    “三师兄,这次有道理。”

    贺云舟松了一口气。

    陆青檀也把这条记上:

    【送卷人不得立即放走,需问明来源。】

    所有准备做完,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

    听律居内点起灯。

    天律院的净尘霜还在下,落在院中无声无息。

    众人没有散。

    谁都知道,今夜大概率不会安稳。

    顾怀山坐在上首,掌门令放在手边。

    陆青檀桌上摆着封证符和公证司副印。

    贺云舟守在门边。

    温扶摇靠着药箱,银针排成一线。

    谢无恙坐在窗边,断尘剑仍旧被“大师兄限制令”压着。

    沈照夜坐在他旁边,命债簿摊开放在膝上。

    小厅里很静。

    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等人的时候,时间总是很慢。

    沈照夜忍不住看向谢无恙。

    “大师兄。”

    “嗯?”

    “你说,裴玄知知道遗卷会来吗?”

    谢无恙道:

    “可能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拦?”

    “也许拦不住。”

    沈照夜一怔。

    谢无恙继续:

    “也许就是他放出来的。”

    沈照夜揉了揉眉心。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如果裴玄知不知道遗卷来,那说明天律院内部还有另一股力量。

    如果裴玄知知道却不拦,说明遗卷本身就在他的布局里。

    无论哪种,今夜敲门的人都不会简单。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纸页上没有新的字。

    越是没有字,他越不安心。

    子时将近时,听律居外终于响起了声音。

    不是敲门。

    是铃声。

    一声很轻的铜铃响。

    所有人同时抬头。

    贺云舟握住剑鞘。

    陆青檀把封证符夹在指间。

    温扶摇银针亮起。

    顾怀山掌门令微微发光。

    沈照夜心口一紧。

    命债簿终于翻页。

    【来了。】

    【叩门人:天律院旧仆。】

    【身份:裴照衡生前随行书仆,哑奴阿砚。】

    【持物:裴照衡遗卷一卷。】

    【状态:被追杀。】

    【警告:门开后三息,将有灭口箭至。】

    沈照夜脸色骤变。

    “别直接开!”

    贺云舟原本已经伸手,闻言立刻停住。

    下一瞬,门外传来极轻的刮擦声。

    像有人用指节艰难地敲了一下门。

    咚。

    很轻。

    咚。

    又一下。

    随后,一个沙哑到几乎不成声的气音从门外传来。

    “救……”

    那声音不像正常人发出来的。

    像喉咙坏了很久,只剩一点漏风的气。

    沈照夜站起来。

    “门外的人被追杀。”

    “开门后三息会有灭口箭。”

    贺云舟脸色一冷。

    “我挡。”

    陆青檀道:

    “不能让箭毁卷。”

    温扶摇道:

    “也不能让人死。”

    谢无恙抬眼。

    “开侧阵。”

    顾怀山掌门令一拍。

    听律居门上浮现出青岚宗临时布下的小界。

    正门没有开。

    侧边窗下的一道小传物阵先亮了。

    沈照夜瞬间明白谢无恙的意思。

    不从门开。

    让人从侧阵滚进来。

    贺云舟站到门后。

    温扶摇站到侧阵旁。

    陆青檀封证符悬空。

    顾怀山掌门令压阵。

    沈照夜盯着命债簿上的倒计时。

    【三。】

    【二。】

    【一。】

    “拉!”

    谢无恙话音落下,侧阵猛地一亮。

    门外那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拖进听律居,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同一瞬间,正门外破空声骤起。

    三支金黑色细箭穿门而入。

    不。

    不是穿门。

    它们像本来就锁定了开门后的位置,贴着门缝钻入,直刺刚才门内一人高的位置。

    若他们刚才正常开门,门外那人被扶进来的一瞬,就会被三箭穿魂。

    贺云舟剑鞘横扫。

    “依法拦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砰!砰!砰!

    三支细箭被剑鞘打落。

    箭头落地,却还在扭动,像活的虫。

    温扶摇银针落下,将箭头钉死。

    “灭魂箭。”

    她声音冷得像冰。

    陆青檀立刻封证。

    “证物一,灭魂箭三支。”

    沈照夜却顾不得看箭。

    他蹲下看摔进来的那个人。

    那是个很老的男人。

    身形瘦小,背佝偻得厉害。

    头发花白,半边脸都是旧疤。

    喉咙处有一道极深的伤痕。

    那伤痕很旧,像很多年前被人割过喉,却侥幸活了下来。

    他穿着天律院旧仆的灰衣,衣摆全是血。

    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油布包。

    哪怕被侧阵拖进来,摔得几乎昏死过去,他双手仍旧没松。

    温扶摇立刻上前。

    “别动他喉咙。”

    她一眼就判断出:

    “旧伤,声带毁了。”

    老人艰难睁开眼。

    他看见顾怀山,又看见谢无恙。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谢无恙脸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谢……”

    谢无恙看着他,眼神微变。

    “阿砚。”

    沈照夜心口一沉。

    大师兄认得他。

    顾怀山也认出来了。

    “裴照衡身边那个书仆?”

    老人艰难点头。

    他抬起颤抖的手,把怀里的油布包往前推。

    陆青檀没有直接接。

    她先用封证符验了一遍。

    温扶摇也验毒。

    谢无恙道:

    “他不会害我。”

    陆青檀却没有停。

    “大师兄,不是不信他。”

    “是不能让卷出事。”

    谢无恙沉默一瞬。

    “嗯。”

    验过之后,油布包没有毒,也没有魂禁。

    但有血。

    很多血。

    不是卷上的血。

    是阿砚一路护着它时,自己流的血。

    陆青檀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只旧木匣。

    木匣上没有天律院封印。

    只刻着一个很小的字。

    【衡】

    裴照衡的衡。

    木匣里,放着一卷发黄的纸。

    纸边有火燎过的痕迹。

    卷轴外绑着一根旧青线。

    沈照夜瞳孔一缩。

    青线。

    青岚宗护山命线的颜色。

    谢无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陆青檀没有立刻展开。

    她先看向老人。

    “这是裴照衡遗卷?”

    老人点头。

    他艰难抬手,在地上写字。

    他的手指沾着血,在地砖上一笔一划写:

    【裴公死前留。】

    【不可交裴玄知。】

    众人皆是一震。

    不可交裴玄知。

    沈照夜立刻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眼神沉得可怕。

    老人继续写:

    【裴公说。】

    【若青岚宗上问心台未死。】

    【交谢无恙。】

    沈照夜头皮一麻。

    若青岚宗上问心台未死。

    这句话说明什么?

    说明裴照衡在六年前死前,就预料到青岚宗有一天会被送上问心台?

    还是说,今日这场问责,早在六年前,甚至十年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陆青檀声音很低:

    “裴照衡为什么不让交裴玄知?”

    老人手抖得厉害。

    他写得越来越慢。

    【公子……执笔。】

    血字写到这里,老人忽然剧烈咳嗽。

    温扶摇立刻按住他。

    “不能再写。”

    老人却死死摇头。

    他像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拼命把手指按在地上。

    【公子……信天律笔。】

    【会杀……】

    最后两个字没有写完。

    他的手忽然垂了下去。

    温扶摇脸色一变,银针瞬间落下。

    “魂要散。”

    沈照夜心口一紧。

    “能救吗?”

    温扶摇咬牙。

    “能拖。”

    她一针扎入老人眉心,另一手取出护魂药粉。

    谢无恙忽然开口:

    “阿砚。”

    老人涣散的眼睛勉强转向他。

    谢无恙看着他。

    “裴照衡遗卷里,写了什么?”

    老人嘴唇颤动。

    他发不出声音。

    只能用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指向卷轴。

    然后,他用气音挤出两个字:

    “笔……鬼……”

    沈照夜听得浑身发冷。

    笔鬼?

    什么笔鬼?

    天律笔里有鬼?

    还是执笔的人已经成了鬼?

    老人眼神越来越散。

    温扶摇低声道:

    “他撑不住了。”

    谢无恙看着阿砚。

    “还有什么要带给裴玄知?”

    老人眼里忽然涌出极深的恐惧。

    他拼命摇头。

    然后又像想起什么,用最后一点力气,在地上划了一道血痕。

    不是字。

    是一条线。

    一条从中间断开的线。

    沈照夜一眼认出来。

    命籍断线。

    老人指着那条断线,又指了指卷轴,再指了指谢无恙。

    最后,他的手落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扶摇的银针微微一颤。

    阿砚闭上了眼。

    小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温扶摇垂眼。

    “死了。”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外头净尘霜还在落。

    听律居里,地上有血。

    三支灭魂箭被封在一旁。

    裴照衡遗卷静静躺在桌上。

    而送卷的人,死在了青岚宗面前。

    沈照夜看着阿砚喉间那道旧伤,心里一点点发冷。

    一个被割喉的书仆。

    藏了六年的遗卷。

    死前拼命把它送给谢无恙。

    还留下几个断裂的信息:

    不可交裴玄知。

    公子信天律笔。

    会杀。

    笔鬼。

    命籍断线。

    每一个词都像一扇门。

    门后面,是比裴照衡还深的黑暗。

    陆青檀缓缓拿起封证符,贴在遗卷旁边。

    “开吗?”

    所有人看向谢无恙。

    因为阿砚说,交谢无恙。

    谢无恙垂眼,看着那卷旧纸。

    很久后,他伸手。

    沈照夜一把按住他的手。

    谢无恙抬眼。

    沈照夜道:

    “先说好。”

    “不许看完就自己去杀人。”

    谢无恙:“……”

    这么沉重的气氛里,贺云舟居然点了点头。

    “对。”

    温扶摇冷冷道:

    “也不许看完吐血不说。”

    顾怀山沉声道:

    “更不许看完离宗。”

    陆青檀提笔:

    【遗卷阅览前约束:谢无恙不得擅自拔剑、离宗、杀人、认罪、吐血隐瞒、独自行动。】

    谢无恙看着他们。

    半晌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知道了。”

    沈照夜这才松手。

    陆青檀、温扶摇、顾怀山三人同时验卷。

    确认无毒、无魂禁、无笔禁后,谢无恙才伸手,解开那根旧青线。

    卷轴缓缓展开。

    第一行字映入众人眼中。

    【若此卷现世,说明天律笔已醒。】

    第二行:

    【裴玄知不可执主审。】

    第三行:

    【谢无恙命籍断页,不是逆命之始。】

    【是封鬼之门。】

    沈照夜瞳孔骤缩。

    命籍断页。

    不是逆命之始。

    是封鬼之门。

    卷轴继续展开。

    里面的字迹苍劲,却在每一笔收尾处都有极轻的断势。

    正如谢无恙所说,左腕旧伤留下的断。

    这是裴照衡伤后所写。

    而下一行字,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十年前,我奉天律主笔之命,追索青岚宗。】

    【至青岚山时,方知主笔所追,不是谢无恙。】

    【是藏在谢无恙命籍断页后的东西。】

    【我称其为——笔鬼。】

    灯火猛地一晃。

    命债簿在沈照夜膝上自行翻开。

    血字浮现:

    【隐藏主线开启。】

    【天律笔鬼。】

    【十年前命籍断页真相,即将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