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30章 药庐白骨
    【第二日。】

    【灭门劫残响之二:药庐白骨。】

    【原定十年前,温扶摇为护同门,以身试禁药,药骨初显。】

    【七日后死局支线:丹塔寻药镜回响未散。】

    【若药骨再显,柳如珩将折返。】

    【不可用血。】

    【不可用骨。】

    【不可用魂。】

    【否则,活丹命线提前开启。】

    命债簿上的字,像一张药方。

    只是这张药方不是救人的。

    是要把温扶摇推向她最怕,也最熟悉的那条路。

    用血。

    用骨。

    用魂。

    沈照夜看着那三行禁令,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头疼。

    因为他太了解温扶摇了。

    这位四师姐平日里看起来病弱苍白,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只要提到治病、炼药、救人,她比谁都疯。

    上一次她答应七日内不用自己的血、骨、魂、丹、灵根、寿命做药时,沈照夜就觉得这承诺像一张被风吹着的薄纸。

    现在好了。

    天命直接把刀递到她手边。

    看她用不用。

    练剑坪上,第一日分劫刚结束,所有弟子还瘫得横七竖八。

    林小鱼抱着馒头哭累了,靠在许青禾腿边睡着。

    贺云舟坐在剑架旁,手还压着照胆剑鞘,似乎怕自己一松手,剑就会出鞘。

    陆青檀正在统计受伤弟子名单。

    顾怀山靠着掌门令,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没有坐下。

    谢无恙坐在竹椅上,旧伤刚被温扶摇压住,唇色淡得像纸。

    而温扶摇本人,正蹲在一个外门弟子身前,给他扎针。

    她似乎早就感觉到沈照夜的目光。

    也似乎早就知道,第二日会轮到自己。

    她收完针,把药瓶塞回箱子,站起身。

    “药庐白骨?”

    沈照夜点头。

    温扶摇问:

    “不可用血、骨、魂?”

    沈照夜继续点头。

    温扶摇想了想。

    “那有点麻烦。”

    沈照夜几乎脱口而出:

    “四师姐,你的重点只是有点麻烦吗?”

    温扶摇认真道:

    “如果不能用血,很多药效起不来。”

    “不能用骨,稳定性会差。”

    “不能用魂,镇痛效果不够。”

    沈照夜听得头皮发麻。

    “四师姐。”

    “嗯?”

    “正常医修的药方里,本来就不该有这些东西。”

    温扶摇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凡人。

    “小师弟,药效不够时,医修就要想办法。”

    “办法不能从自己身上割。”

    沈照夜立刻道。

    温扶摇没有反驳。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沈照夜见过她割腕试药。

    那时她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她眼里,自己的血和药柜里的药材没有区别。

    可命债簿说,十年前原定灭门劫里,温扶摇为护同门,以身试禁药,药骨初显。

    也就是说,她这种习惯不是突然来的。

    天命早就把她写成了这样的人。

    温柔。

    病弱。

    医术高。

    但一到要救人,就把自己也列进药材清单。

    沈照夜盯着她。

    “四师姐,明天之前,把你身上所有小刀、针、药骨相关的东西交出来。”

    温扶摇眨了眨眼。

    “银针也交?”

    “治病用的可以留。”

    “割自己的不许留。”

    温扶摇思考片刻。

    “那可能不太好分。”

    沈照夜:“……”

    顾怀山在旁边听得眉心直跳。

    “扶摇。”

    温扶摇转头。

    “师父。”

    “交。”

    温扶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始从袖中往外掏东西。

    第一把小刀。

    第二把小刀。

    第三把小刀。

    银针一卷。

    细刃两片。

    藏在发簪里的骨针一根。

    鞋底里还有一把薄如蝉翼的药刀。

    沈照夜看得眼睛都直了。

    “四师姐,你是医修还是刺客?”

    温扶摇把最后一把刀放到陆青檀手里。

    “医修也需要自保。”

    陆青檀低头记账。

    【温扶摇暂扣药刀七把,骨针一根,银针三十六枚,发簪机关一枚。】

    她写完后抬头。

    “还有吗?”

    温扶摇安静片刻。

    从药箱夹层里取出一枚极小的黑针。

    沈照夜深吸一口气。

    “还有吗?”

    温扶摇又安静片刻。

    从衣领内侧取出一根透明细针。

    贺云舟震惊道:

    “你到底藏了多少?”

    温扶摇看他。

    “够用。”

    谢无恙淡淡道:

    “她还有三根。”

    温扶摇转头看他。

    “大师兄。”

    谢无恙神情平静。

    “我这些年没白被扎。”

    温扶摇:“……”

    最后,陆青檀从温扶摇身上搜出了最后三根针。

    一根藏在袖口。

    一根藏在腰带。一根藏在药瓶塞里。

    陆青檀把所有东西封进木匣,贴上封条。

    【七日内禁止归还。】

    温扶摇看着木匣,表情第一次有些空。

    像一个剑修被没收了剑。

    沈照夜看着她,忽然有点不忍。

    但不忍也得忍。

    “明日分劫,四师姐必须站阵位。”

    “但不能碰任何能伤自己的东西。”

    温扶摇问:

    “如果有人伤得很重呢?”

    沈照夜看着她。

    “先问我们。”

    “如果来不及呢?”

    “也要问。”

    “如果问了,你们不同意呢?”

    沈照夜咬牙。

    “那就不同意。”

    温扶摇安静下来。

    她没有生气。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

    指节细长。

    平日里拿银针、药瓶、小刀都很稳。

    可此刻,那双手空空的。

    好像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无恙忽然开口:

    “扶摇。”

    温扶摇抬头。

    谢无恙看着她。

    “救人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

    温扶摇轻声道:

    “可这一种最快。”

    “最快的不一定是对的。”

    谢无恙道:

    “你若把自己做成药,救下的人以后怎么办?”

    温扶摇没有说话。

    谢无恙继续道:

    “他们会觉得自己吃了你一口。”

    这句话落下,温扶摇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沈照夜心口也跟着酸了一下。

    温扶摇未来死劫里,被丹塔炼成活丹,给无数人吃。

    那是她最惨的结局。

    也是天命给她安排的“价值”。

    让她成为一枚救人无数,却自己魂飞魄散的药。

    而谢无恙这句话,正好戳中了最残忍的地方。

    温扶摇低声道:

    “我知道了。”

    沈照夜看着她。

    “四师姐。”

    “嗯。”

    “明天要是残响逼你用自己做药。”

    “你就想想,谁敢吃你一口,三师兄会不会砍人。”

    贺云舟立刻道:

    “会。”

    温扶摇看向他。

    贺云舟很认真。

    “我不拔剑也能砸。”

    沈照夜补充:

    “二师姐还会算账。”

    陆青檀微笑。

    “按药价,赔到倾家荡产。”

    顾怀山摸了摸胡子。

    “为师会去祖师牌位前告状。”

    温扶摇最后看向谢无恙。

    “大师兄呢?”

    谢无恙道:

    “我会嫌苦。”

    温扶摇怔了一下。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

    笑得很淡。

    却不像平日里那种病弱又冷静的笑。

    更像是真正被人从某个阴冷角落里拉出来了一点。

    “好。”

    她说。

    “我不用自己做药。”

    —

    第二日卯时。

    药庐前起雾。

    不是山雾。

    是药雾。

    淡白色的雾气从药庐门缝里一点点溢出,沿着石阶往外爬。

    沈照夜一睁眼,命债簿已经在枕边发热。

    【第二日分劫。】

    【药庐白骨将醒。】

    【请入阵。】

    他赶到药庐时,青岚宗弟子已经全部站好。

    昨日分山门血阶,大家都伤了心神。

    今日脸色比昨日更差。

    但没有人迟到。

    林小鱼怀里抱着两个馒头。

    一个是早饭。

    一个是“备用勇气”。

    他看见沈照夜,小声问:

    “小师叔,今天我还要喊馒头吗?”

    沈照夜看了看命债簿。

    “今天可以喊药名。”

    林小鱼脸色一白。

    “我还是喊馒头吧。”

    许青禾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想喊什么都行。”

    温扶摇站在药庐门前。

    白衣,药箱,空手。

    她今日没有带任何刀针。

    药箱里只剩普通药材和纱布。

    陆青檀亲自检查过三遍。

    连药箱夹层都拆开了。

    温扶摇第一次像个正常医修。

    正常得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她看着药庐里不断涌出的白雾,轻声道:

    “它在叫我。”

    沈照夜心头一紧。

    “谁?”

    “药庐白骨。”

    温扶摇道。

    “它说,里面有人快死了。”

    “它说,只有我能救。”

    沈照夜立刻道:

    “假的。”

    “我知道。”

    温扶摇看着白雾。

    “但听起来很真。”

    白雾越来越浓。

    雾气里开始传来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

    是很多人的。

    “疼……”

    “救救我……”

    “四师姐……”

    “四师姐,我不想死……”

    药庐门缓缓打开。

    门内不是平日的药架和丹炉。

    而是一片惨白。

    满地白骨。

    药庐中央躺着十几个青岚宗弟子。

    他们浑身是血。

    有的胸口塌陷。

    有的手臂断裂。

    有的被邪气腐蚀得露出骨头。

    沈照夜一眼便看见了许青禾。还有陈旧。

    赵明。

    林小鱼。

    他们全都躺在药庐里,奄奄一息。

    林小鱼胸口被一柄短刀贯穿,怀里的馒头滚到血泊里。

    他伸手,哭着喊:

    “四师叔……”

    “救我。”

    现实中的林小鱼站在阵位上,脸色惨白。

    “那是我?”

    许青禾抓住他的肩。

    “假的。”

    林小鱼嘴唇发抖。

    “可是他在哭。”

    “假的。”

    许青禾也在发抖。

    因为她也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许青禾躺在药庐角落,手腕被邪修斩断,血流了一地。

    药庐白骨残响没有攻击所有人。

    它只给他们看一个画面:

    同门重伤。

    药庐将空。

    药不够。

    人快死。

    而唯一能救他们的人,是温扶摇。

    沈照夜看向温扶摇。

    她站在药庐门口,脸色白得吓人。

    她当然知道这是残响。

    可她也能看见。

    能听见。

    能闻到血味。

    那是医修最难抗拒的场景。

    不是自己死。

    而是病人躺在面前,喊她救命。

    药庐深处,一道苍白身影缓缓站起来。

    那是十年前残响里的温扶摇。

    她比现在小很多。

    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

    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白草。

    小温扶摇站在满地伤者之间,手里拿着一把药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然后毫不犹豫地割了下去。

    血落进药碗。

    药碗瞬间亮起。

    那些垂死的弟子一个个睁开眼。

    小温扶摇脸色越来越白。

    可她没有停。

    她又剜开指骨,取下一点骨屑。

    放进第二碗药里。

    沈照夜看得头皮发麻。

    命债簿上的字疯狂浮现。

    【残响诱导。】

    【温扶摇见原定旧命。】

    【以血入药,可救三人。】

    【以骨入药,可救十人。】

    【以魂入药,可救全庐。】

    【药骨初显。】

    【丹塔命线提前。】

    现实中的温扶摇低声道:

    “她做得对。”

    沈照夜心中一紧。

    “四师姐!”

    温扶摇看着残响里的自己。

    “那时候,没有别的药。”

    “伤者太多。”

    “如果不用,她救不了人。”

    沈照夜道:

    “那是天命给她的局。”

    “可人是真的要死。”

    “假的!”

    沈照夜几乎吼出来。

    “现在是假的!”

    温扶摇没有回应。

    她眼睛里映着满地白骨和血。

    沈照夜终于明白,这一劫最危险的地方在哪里。

    温扶摇不是不知道真假。

    她知道。

    但她仍旧会被“如果是真的怎么办”困住。

    医修最怕的,不是自己死。

    是眼睁睁看着病人死。

    残响里的小温扶摇抬头,望向现实中的她。

    “你看。”

    小温扶摇声音很轻。

    “这样可以救他们。”

    “疼一下而已。”

    “流一点血而已。”

    “少一截骨而已。”

    “我能忍。”

    现实中的温扶摇指尖微微一动。

    她袖中没有刀。

    可药庐白雾化作一把虚幻药刀,轻轻落进她掌心。

    沈照夜瞳孔一缩。

    温扶摇的头顶,黑红红线同时亮起。

    【温扶摇受残响牵引。】

    【药骨将显。】

    【柳如珩寻药镜回响感应中。】

    不行。

    不能让她碰那把刀。

    沈照夜刚想冲过去,谢无恙的声音忽然响起。

    “别碰她。”

    沈照夜回头。

    谢无恙被贺云舟扶着,站在药庐外。

    他脸色很差,却没有坐竹椅。

    温扶摇看向他。

    “大师兄?”

    谢无恙看着她手里的虚幻药刀。

    “你若现在抢,她会觉得你在阻止她救人。”

    沈照夜咬牙。

    “那怎么办?”

    “让她自己放下。”

    谢无恙道。

    温扶摇看着残响里的自己。

    小温扶摇割腕,剜骨,最后抬手按向自己的眉心。

    那是取魂的位置。

    药庐里的伤者一个个醒来。

    他们喊她四师姐。

    喊她救命恩人。

    喊她医仙。

    可小温扶摇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她仍旧笑着。

    仿佛只要病人活了,她变成什么都没关系。

    现实中的温扶摇眼神开始恍惚。

    她轻声道:

    “如果不用我,他们会死。”

    沈照夜急声道:

    “不会!”

    “那用什么?”

    温扶摇看向他。

    “药不够。”

    “时间不够。”

    “他们等不了。”

    沈照夜一时哑住。

    他可以说这是假的。

    可残响不是用道理击破的。

    第一日他们破山门血阶,是靠每个人喊名字,证明自己还在。

    第二日药庐白骨,也必须找到温扶摇真正能相信的东西。不是告诉她“别救”。

    而是告诉她——

    不用把自己做成药,也能救。

    沈照夜猛地看向药庐。

    满地药架。

    丹炉。

    那些被封存的古怪丹药。

    还有七十二个站在阵里的弟子。

    “四师姐。”

    他忽然开口。

    “药不够,那就让药变够。”

    温扶摇眼神微动。

    沈照夜继续道:

    “你不是一个人在药庐。”

    “青岚宗不是只有你的血能入药。”

    “你教过许青禾分药。”

    “教过陈旧碾草。”

    “教过林小鱼认清心草和断肠草,虽然他总记混。”

    林小鱼立刻喊:

    “我这次不会记混!”

    沈照夜指向阵位。

    “你看。”

    “他们都在。”

    “你不需要一个人救整个药庐。”

    “你可以让他们一起救。”

    温扶摇怔住。

    残响里的哭声更大。

    “来不及……”

    “药不够……”

    “只有你的血……”

    “只有你的骨……”

    “只有你的魂……”

    沈照夜一把抓起药庐门口的药篓,扔给许青禾。

    “许青禾!”

    许青禾下意识接住。

    “在!”

    “清心草三钱,凝血草两钱,苦藤半钱,会不会配?”

    许青禾一愣。

    “会!”

    “陈旧!”

    “在!”

    “碾药!”

    陈旧立刻跪到药臼前。

    “赵明!”

    “在!”

    “点火!”

    “林小鱼!”

    林小鱼抱紧馒头。

    “在!”

    “别碰毒草!”

    林小鱼大声道:

    “收到!”

    温扶摇看着他们。

    所有弟子都动了。

    他们并不精通医术。

    动作笨拙。

    有人拿错药。

    有人火候不稳。

    有人把药粉撒了半碗。

    但他们在动。

    不是躺在地上等她割血救命。

    而是站起来,用自己学过的一点点东西,帮她一起救人。

    陆青檀迅速分配药材。

    “药庐东架,止血类。”

    “西架,安魂类。”

    “南侧,不许碰。”

    “林小鱼,离南侧远一点。”

    林小鱼立刻后退三步。

    贺云舟站到药庐门口,挡住残响中不断扑来的邪气。

    他没拔剑,只用剑鞘震开白雾。

    顾怀山以掌门令稳住药庐阵位。

    温扶摇仍旧站在原地。

    她手里的虚幻药刀开始变淡。

    残响里的小温扶摇看着她。

    “可是他们会慢。”

    “会错。”

    “会救不全。”

    现实中的温扶摇轻声道:

    “是。”

    她闭了闭眼。

    “他们会慢。”

    “会错。”

    “会把清心草和断肠草放在一起。”

    林小鱼小声道:

    “我不会了……”

    温扶摇睁开眼。

    “但他们在学。”

    她看着那个满身血的小自己。

    “我也可以教。”

    “不是所有伤,都要用我自己补。”

    “药不够,就找药。”

    “人手不够,就教人。”

    “时间不够,就先救最危险的。”

    她抬手,慢慢松开。

    那把虚幻药刀从她掌心掉落。

    落地无声碎开。

    命债簿上的红字骤然一颤。

    【温扶摇放弃以身入药。】

    【残响偏移。】

    药庐里的哭声忽然变得尖锐。

    满地白骨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血肉,只有惨白骨架。

    每一具白骨都捧着一只药碗。

    药碗里是鲜红的血。

    它们齐齐开口:

    “不给血。”

    “他们会死。”

    “不给骨。”

    “他们会死。”

    “不给魂。”

    “他们会死!”

    残响急了。

    它不再诱导。

    而是逼迫。

    白骨潮朝药庐门口涌来。

    沈照夜立刻喊:

    “起阵!”

    二十四组三才阵亮起。

    昨日分的是恐惧。

    今日分的是救命的执念。

    那股执念更软,却更深。

    它不像刀,而像一只只手,抓住温扶摇的衣角,求她低头。

    求她割开自己。

    求她救命。

    七十二名弟子同时感到一股窒息般的痛苦。

    不是身体疼。

    是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流血,而自己无能为力的痛。

    有人开始哭。

    有人喊:

    “四师叔,我能帮忙!”

    “我会煎药!”

    “我会搬水!”

    “我会磨药!”

    “我不会也能学!”

    这些声音一声声落下,药庐白雾开始散。

    温扶摇抬起手。

    这一次,她没有拿刀。

    她拿起一支普通药杵。

    “许青禾,凝血草错了。”

    许青禾一惊,立刻换药。

    “陈旧,碾细。”

    “赵明,火小三分。”

    “林小鱼。”

    林小鱼立刻站直。

    “在!”

    “馒头放下。”

    林小鱼恋恋不舍地把馒头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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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温扶摇站在药庐门前,声音不高,却第一次不像独自一人在治病。

    她在教。

    她在分。

    她把原本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药庐,分给了整个青岚宗。

    沈照夜看见药庐白骨残响开始崩裂。

    那些捧着血碗的白骨一具具倒下。

    碗里的血不再发光。

    小温扶摇站在残响深处,低头看着自己还未割开的手腕。

    她抬头,看向现实中的温扶摇。

    “这样也可以吗?”

    温扶摇轻声道:

    “可以。”

    “会有人死吗?”

    温扶摇沉默了一下。

    “可能会。”

    沈照夜心头一紧。

    可温扶摇继续道:

    “但我不能因为怕有人死,就先杀自己。”

    小温扶摇怔住。

    药庐深处的白光一点点碎开。

    她手里的药刀掉在地上。

    下一瞬,整个药庐白骨残响轰然崩散。

    众生纹亮起。

    那股逼迫温扶摇以身入药的旧劫,被七十二道阵光分开。

    每个人都尝到了一点苦味。

    很苦。

    苦得像药。

    林小鱼皱着脸,眼泪汪汪。

    “好苦。”

    温扶摇走过去,把一颗糖放进他手里。

    “药后糖。”

    林小鱼惊喜地睁大眼。

    “四师叔,你还有糖?”

    “嗯。”

    “那我明天还能疼吗?”

    许青禾立刻捂住他的嘴。

    “别乱说。”

    温扶摇却笑了一下。

    “最好不要。”

    药庐的白雾散尽。

    地宫方向传来一声低沉回响。

    沈照夜看向阵图。

    那截剑骨周围的暗红残响,又淡了一缕。

    断尘剑的震动也再次弱了些。

    命债簿翻开。

    【七日分劫。】

    【第二日:药庐白骨。】

    【已分。】

    【温扶摇未用血、未用骨、未用魂。】

    【药骨未显。】

    【丹塔寻药镜回响减弱。】

    【柳如珩暂不折返。】

    【众生纹完成度:七成二。】

    沈照夜终于松了一口气。

    温扶摇没有把自己做成药。

    第二日,过了。

    可命债簿没有停。

    纸页继续翻动。

    新的血字缓缓浮现。

    【第三日。】

    【灭门劫残响之三:魔血开门。】

    【原定十年前,陆青檀受魔血牵引,误开侧阵门。】

    【山门破,邪修入。】

    【若魔血再动,仙盟天律院将察觉魔族皇血余息。】

    沈照夜抬头。

    陆青檀正站在药庐账桌旁,替温扶摇记录药材损耗。

    她写字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一缕极淡的黑色,从她指尖一闪而过。

    陆青檀低头看着那缕魔气,沉默片刻。

    然后轻轻合上账本。

    “明日。”

    “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