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7章 谁会打开山门
    “我们还有七天。”

    沈照夜的声音很轻。

    山门外的雾气尚未散尽。

    哭门童留下的血脚印已经消失,唯有护山阵上那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纹,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谢无恙站在阵门前。

    夜风吹动他宽大的白色外袍,断尘剑被握在手中,剑锋向下,隐约映出一点冷白月光。

    “你看见了什么?”

    沈照夜将阵法上浮现的判词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七日后,子时三刻。”

    “护山阵门大开。”

    “三十七名邪修入山。”

    “山门血流满阶。”

    话音落下,四周安静得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谢无恙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山门一侧,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按在护山阵的基石上。

    淡青色阵纹从石缝中亮起,顺着他的指尖向山门两侧蔓延。

    片刻后,谢无恙收回手。

    “护山阵没有问题。”

    沈照夜道:“可刚才已经被哭门童撞出裂缝了。”

    “那只是表层。”

    谢无恙站起身。

    “青岚宗的护山阵虽然穷了些,旧了些,阵眼里缺了十七块灵石,西北角还有三处漏风——”

    沈照夜打断他。

    “阵法也会漏风?”

    “形容。”

    谢无恙神色自若。

    “但它毕竟是开山祖师留下来的阵法。”

    “就凭三十七个普通邪修,强攻十日也未必能破。”

    沈照夜看向判词浮现的位置。

    那些暗红色文字已经变淡。

    可“阵门大开”四个字,仍旧像烙印一般残留在他的视野里。

    “不是被破。”

    沈照夜低声道。

    “是被打开。”

    谢无恙点了点头。

    “有人会在里面开门。”

    沈照夜后背生出寒意。

    青岚宗很穷。

    弟子也不多。

    亲传弟子加上内外门,总共不过七十余人。

    这些人中,会有一个人在七日之后打开阵门,把三十七名邪修放进来。

    “有内鬼?”

    “不一定。”

    谢无恙看向方才死去的寻阵虫。

    “哭门童可以骗开门户,寻阵虫可以寻找裂隙,邪修自然也有办法控制活人。”

    “摄魂、幻术、毒蛊、替命傀儡。”

    “只要手段够多,忠心并不代表安全。”

    沈照夜沉默片刻。

    “要告诉师父。”

    “嗯。”

    这一次,谢无恙没有拒绝。

    两人收起寻阵虫腹中掉落的血色珠子,又将山门周围的血迹和阵旗处理干净。

    临走前,谢无恙回头看了一眼山下。

    漆黑的山道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

    窥探他们的人已经退走。

    可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仍旧停留在夜色里。

    仿佛山下不只有一个人。

    而是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等着青岚宗露出破绽。

    —

    顾怀山今晚没有睡。

    沈照夜与谢无恙在灵田边找到他时,他正蹲在田埂上,用小铲子将一株尚未彻底腐烂的灵参挖出来。

    堂堂元婴修士,青岚宗掌门。

    裤脚上全是泥。

    头发里还沾着两片枯叶。

    顾怀山将灵参根部残留的黑土一点点清理干净,头也没抬。

    “大半夜不睡觉,你们两个去哪儿了?”

    谢无恙道:“散步。”

    顾怀山冷笑一声。

    “散步散到护山阵开了三次?”

    沈照夜心头一跳。

    “师父知道?”

    “护山阵与掌门令相连。”

    顾怀山瞥了谢无恙一眼。

    “有些人以为自己动作快,阵法一开一合便没人察觉。”

    “实际上每开一次,掌门令就在老夫识海里敲一口钟。”

    谢无恙道:“年纪大了,多听钟声有益养神。”

    “你再说一句,老夫就用钟把你扣进去。”

    谢无恙闭嘴了。

    沈照夜敏锐地察觉到,顾怀山虽然嘴上生气,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

    仿佛谢无恙半夜出现在山门,本身并不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

    “大师兄。”

    沈照夜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

    “你刚才用断——”

    谢无恙抬手捂住他的嘴。

    “师父,山门外有人用哭门童试阵。”

    顾怀山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小铲子,起身道:

    “还有什么?”

    谢无恙将血色珠子丢过去。

    顾怀山接在手中,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血眼阵珠。”

    “能记录阵纹变化,将阵法的薄弱之处传回炼制者手中。”

    顾怀山用两根手指捏住阵珠,稍一用力。

    咔嚓。

    血珠碎裂。

    一缕细如发丝的黑烟从中钻出,还没来得及逃走,便被顾怀山掌心的青色火焰烧成灰烬。

    “什么人?”

    谢无恙道:“跑了。”

    “你没追?”

    顾怀山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受伤了?”

    “没有。”

    顾怀山看向他的左手。

    宽大的衣袖遮住了绷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袖口处,已经渗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

    “手伸出来。”

    谢无恙没动。

    顾怀山的声音沉了几分。

    “伸出来。”

    谢无恙叹了口气。

    “师父,小辈在旁边,给我留些面子。”

    “你还有面子?”

    顾怀山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将衣袖掀了起来。

    绷带上血迹斑驳。

    几缕尚未完全消退的金色天罚纹,从绷带边缘蔓延出来。

    顾怀山瞳孔微微一缩。

    “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无恙道:“不小心摔的。”

    “你摔进天罚里了?”

    “山路不平。”

    顾怀山盯着他。

    谢无恙神色平静。

    两人对视片刻,顾怀山最终松开手,低声骂了一句。

    “混账东西。”

    那句话骂得很轻。

    不像在骂一个不听话的弟子。

    倒像在骂一个一次次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却始终不肯回头的孩子。

    沈照夜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原来顾怀山真的知道。

    他知道谢无恙没废。

    也知道那些天罚伤从何而来。

    只是和谢无恙一样,他不能说。

    顾怀山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沈照夜。

    “小七,你们是不是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沈照夜怔住。

    顾怀山为什么会问他?

    他下意识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没有阻止,只微微点了点头。

    沈照夜便将七日后的判词说了出来。

    顾怀山听完,脸上最后一点轻松也消失了。

    “三十七名邪修。”

    “阵门从内部打开。”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确定是七日后?”

    “确定。”

    “时辰?”

    “子时三刻。”

    顾怀山抬头看向山门方向。

    片刻后,他转身便走。

    “召集所有长老。”

    “从今日起,封闭山门,弟子无掌门令不得外出。”

    “修补阵法,清查所有弟子令牌。”

    “轮值弟子三人一组,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近阵眼。”

    他说到这里,脚步微顿。

    “今日的事,不要让普通弟子知道。”

    沈照夜问:“为什么?”

    “人心比阵法更容易出裂缝。”

    顾怀山道:

    “你告诉他们七日后有邪修袭山,他们第一日会恐慌,第二日会互相猜疑,第三日便会有人连身边同门都不敢相信。”

    “到第七日,邪修还没来,青岚宗自己便先乱了。”

    “防备可以。”

    “恐惧不行。”

    沈照夜点了点头。

    顾怀山走出几步,忽然又回过头。

    “无恙。”

    “嗯?”

    “这七日,不许下山。”

    谢无恙道:“好。”

    顾怀山显然不信。

    “不许擅自引走敌人。”

    “好。”

    “不许一个人解决。”

    “知道。”

    “若你敢再把所有事揽到自己身上——”

    顾怀山指了指灵田边的锄头。

    “老夫便用这个打断你的腿。”

    谢无恙看了一眼那把沾满泥土的锄头。

    “师父,门规里禁止虐待弟子。”

    “青岚宗门规是老夫写的。”

    “我今晚便加一条。”

    “可以用锄头打大师兄。”

    谢无恙不说话了。

    顾怀山拂袖离去。

    沈照夜站在原地,看着谢无恙。

    “大师兄。”

    “做什么?”

    “师父刚才说,你不能一个人解决。”

    “我听见了。”

    “你答应了。”

    “嗯。”

    “你答应得这么快,我反而不信。”

    谢无恙看了他一眼。

    “小师弟。”

    “在。”

    “人与人之间应该有基本信任。”

    沈照夜道:“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像邪修劝人开门。”

    —

    天亮之前,青岚宗已经悄然戒严。

    顾怀山没有直接宣布七日后的袭击,只说山外发现了邪修踪迹,所有弟子暂停外出历练。

    几名长老开始检查护山阵。

    陆青檀负责回收弟子令,逐一查看令牌中是否被人动过手脚。

    贺云舟左臂伤势未愈,仍旧提着剑在山门附近巡逻。

    温扶摇则搬出了一排瓶瓶罐罐。

    按照她的说法,这些是专门对付邪修的药。

    沈照夜看着桌上五颜六色的液体。

    “四师姐,这瓶红色的是什么?”

    “焚血散。”

    “蓝色的?”

    “化骨水。”

    “绿色的呢?”

    “喝下之后,会让人连续放屁十二个时辰。”

    沈照夜沉默了一下。

    “这种药对邪修有什么用?”

    “尊严受损。”

    温扶摇认真道:

    “修为越高,越在意脸面。”

    “尤其是在同伴面前连续放十二个时辰,极易滋生心魔。”

    沈照夜觉得她说得竟然有几分道理。

    陆青檀从旁走过,将那瓶绿色药液收起来。

    “这瓶不许用。”

    “为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次你在饭堂打翻半瓶,宗门三日没有开火。”

    温扶摇露出些许遗憾。

    “大师兄说效果很好。”

    谢无恙正坐在院中晒太阳。

    闻言,他把盖在脸上的书稍微往下拉了拉。

    “我没说过。”

    温扶摇道:“你当时流泪了。”

    “被熏的。”

    “情绪充沛。”

    “……”

    沈照夜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他站在院子中央,观察每一个经过弟子头顶的文字。

    从清晨到正午,陆青檀已经检查了三十多块弟子令。

    没有发现异常。

    弟子们头顶的未来也大多十分普通。

    有人会在巡逻时偷吃山果。

    有人会因为紧张,半夜把树影误认成邪修。

    还有人会在修补阵法时从梯子上摔下来。

    没有背叛。

    也没有谁会在七日后打开阵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照夜的眼睛开始酸痛。

    能看见剧本,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毫无负担地一直使用这种能力。

    每当他试图寻找某个特定结果时,识海便会出现针扎般的疼痛。

    看得越久,痛得越明显。

    “小师弟。”

    有人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沈照夜回过神。

    许青禾站在他面前,怀里抱着一只木箱。

    “小师叔,你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没事。”

    沈照夜看向她头顶。

    【许青禾。】

    【午后协助二师叔清点弟子令。】

    【不慎打翻墨汁,被罚清洗桌案。】

    很正常。

    “箱子里是什么?”

    “收回来的弟子令。”

    许青禾将木箱放到桌上。

    “二师叔说检查完以后,还要重新刻一道防护阵纹。”

    沈照夜拿起其中一块令牌。

    弟子令不仅是身份凭证,还能让宗门弟子自由出入护山阵。

    只要令牌没有被收回,持令者便可以暂时打开阵门。

    “若有人偷一块弟子令呢?”

    许青禾摇头。

    “令牌与弟子神魂相连。”

    “外人即使偷走,也无法催动。”

    “若原主人死了?”

    许青禾脸色微白。

    “神魂断开以后,弟子令会自行碎裂。”

    沈照夜若有所思。

    不是偷令牌。

    也不是杀人取令。

    那就只可能是控制持有令牌的弟子。

    “二师姐。”

    沈照夜转头喊道。

    陆青檀正在另一张桌前记录名册。

    “怎么了?”

    “所有弟子的令牌都收回来了吗?”

    “还差三块。”

    陆青檀翻了翻名单。

    “一块在负责守护西阵眼的赵明手中,他暂时无法离开。”

    “一块在周长老手中。”

    “还有一块……”

    陆青檀皱了皱眉。

    “陈旧。”

    “他今日一早便没有出现。”

    贺云舟立即站起身。

    “我去找。”

    “不用。”

    沈照夜额心传来一阵极轻的刺痛。

    几乎就在“陈旧”这个名字被说出的同时,一行暗红文字从西侧弟子居住区的方向浮现出来。

    隔着重重屋舍,他本来不该看见。

    可那行文字像是被鲜血写在天际,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陈旧。】

    【青岚宗外门弟子。】

    【七日后,子时三刻。】

    【持弟子令,开启西侧阵门。】

    找到了。

    “是他。”

    沈照夜猛地开口。

    众人齐齐看向他。

    陆青檀问:“什么?”

    沈照夜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释。

    他只能看向谢无恙。

    两人视线相接。

    谢无恙站起身。

    脸上的懒散已经消失。

    “陈旧住在哪里?”

    许青禾立即回答:

    “外门丙字院最里面。”

    谢无恙与沈照夜同时向外走去。

    贺云舟提剑跟上。

    “我也去。”

    谢无恙道:“你留下。”

    “为何?”

    “左手伤了,跑得慢。”

    “我的腿没伤!”

    “所以留下看住弟子令。”

    贺云舟还想反驳,陆青檀已经将装令牌的木箱推到他面前。

    “三师弟,这里更重要。”

    贺云舟只能停下脚步。

    沈照夜与谢无恙穿过练剑坪,一路来到外门弟子居住的丙字院。

    院门紧闭。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谢无恙没有敲门。

    他抬脚便踹。

    砰!

    木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铺整齐。

    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

    一块青色弟子令摆在粥碗旁边。

    沈照夜走过去。

    “不对。”

    “剧本说他会持弟子令打开阵门。”

    “令牌不可能留在这里。”

    谢无恙没有碰桌上的令牌。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拨动。

    令牌翻转过来。

    背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张用黄纸剪成的人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替身符。”

    谢无恙道。

    “这不是他的令牌。”

    沈照夜环顾四周。

    “他被带走了?”

    “或者自己走了。”

    谢无恙走到窗边。

    窗户从里面关着。

    窗台上却留着一点极淡的白色粉末。

    他用指腹沾起少许,闻了闻。

    “忘忧香。”

    “吸入之后,会忘记最近三日发生的事情。”

    “若剂量足够,还能让人按照施术者留下的指令行动。”

    沈照夜心头一沉。

    陈旧不是叛徒。

    他已经被控制了。

    而且时间比他们想象中更早。

    或许在哭门童到来之前,邪修便已经进入过青岚宗。

    沈照夜强忍着识海中的疼痛,再次看向那行血色判词。

    【陈旧。】

    【七日后,子时三刻。】

    【持弟子令,开启西侧阵门。】

    他试图看见更多。

    陈旧现在在哪里?

    是谁控制了他?

    弟子令又藏在何处?

    文字剧烈闪烁。

    沈照夜眼前一阵发黑,鼻腔忽然传来温热。

    一滴血落在地板上。

    谢无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停下。”

    “还差一点。”

    “停。”

    “我能看见他去了哪里。”

    “你连站都站不稳。”

    沈照夜抬手擦掉鼻血。

    “还有七天。”

    “我们必须在他打开阵门之前找到他。”

    谢无恙盯着他。

    “找人可以用别的办法。”

    “你看见的东西,不是让你拿命去换答案的。”

    沈照夜怔了一下。

    这句话很耳熟。

    谢无恙总说不要牺牲自己。

    可轮到他自己时,却从来没有听过。

    沈照夜刚想开口反驳,床下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

    咚。

    像是有人在敲木板。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咚。

    又是一声。

    沈照夜看向床底。

    谢无恙握住断尘剑,另一只手将他挡在身后。

    剑尖挑开垂落的床单。

    床下没有人。

    只有一口半人高的黑色木箱。

    敲击声正是从箱中传出。

    谢无恙用剑挑断锁链。

    箱盖开启。

    一股浓郁药香扑面而来。

    陈旧蜷缩在箱子里。

    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手脚都被黑色细线牢牢缠住。

    嘴里还塞着一枚青色珠子。

    沈照夜立即将珠子取出。

    陈旧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喘息。

    “小师叔……”

    “救……”

    他只说出一个字,瞳孔便骤然变成一片漆黑。

    双手也不受控制地掐向沈照夜脖颈。

    谢无恙抬手按住他的眉心。

    陈旧身体一僵。

    随后重新软倒下去。

    “摄魂种。”

    谢无恙掀开他的衣领。

    锁骨下方,生长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肉芽。

    肉芽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如同一只细小的嘴。

    “人还在这里。”

    沈照夜看着桌上的假令牌。

    “那真正的弟子令呢?”

    谢无恙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陈旧口中取出的青色珠子上。

    珠子表面刻着一道微小云纹。

    沈照夜认了出来。

    那是青岚宗弟子令上的纹样。

    “令牌被炼进珠子里了?”

    “只是一部分。”

    谢无恙捏碎外层青壳。

    里面滚出一颗血红色小珠。

    与哭门童体内寻阵虫携带的阵珠,一模一样。

    “他们拿走了陈旧弟子令中的阵法气息。”

    “再过七日,便能炼出一块暂时骗过护山阵的假令。”

    沈照夜问:“既然能用假令,为什么剧本会写陈旧亲自开门?”

    谢无恙看向陈旧锁骨上的摄魂种。

    “因为只有他的魂魄,能让假令变成真的。”

    “七日后,他们会把他炼成活钥匙。”

    陈旧头顶的文字开始变化。

    暗红色判词下方,又浮现出几行模糊字迹。

    【七月十四,摄魂种成熟。】

    【神魂离体,封入伪令。】

    【陈旧身死。】

    【魂魄永困阵门。】

    沈照夜看着最后一行,胸口发闷。

    他们找到了开门的人。

    可真正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摄魂种已经种下。

    阵法气息已经被取走。

    即使救下陈旧,邪修仍旧可能换一个人,换一种方法。

    “大师兄。”

    沈照夜低声问:

    “把摄魂种取出来,会怎么样?”

    “他能活。”

    “代价呢?”

    “摄魂种与种植者相连。”

    谢无恙道:

    “一旦拔除,种植者立刻会知道我们发现了他。”

    “对方会提前行动。”

    沈照夜看向昏迷不醒的陈旧。

    提前拔种。

    邪修可能改变计划,甚至提前攻山。

    暂时不拔。

    陈旧的魂魄便会被摄魂种一点点吞噬。

    最多七天。

    他就会被炼成打开山门的钥匙。

    门外是全宗的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内是陈旧一个人的命。

    这一次,代价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

    不再是事后才显现的灵田。

    也不是谢无恙暗中承受的天罚。

    沈照夜必须亲自选择。

    谢无恙没有替他做决定。

    他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等。

    许久之后,沈照夜抬起头。

    “拔。”

    谢无恙问:“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对方可能会提前袭山。”

    “那就让他来。”

    沈照夜看着陈旧苍白的脸。

    “我们防着七日后,不代表就要看着他被折磨七日。”

    “而且邪修以为我们没发现摄魂种,才会按照原来的计划行动。”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阵门会被打开,也知道他们在炼假令。”

    “提前惊动他们,未必是坏事。”

    谢无恙眼中浮现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继续。”

    沈照夜道:

    “他们准备了很久,绝不会因为一枚摄魂种被拔便放弃。”

    “如果找不到新的开门办法,就只能强攻。”

    “强攻反而是我们最不怕的。”

    谢无恙问:“为何?”

    “因为大师兄说过。”

    沈照夜指了指他。

    “三十七名普通邪修,强攻十日也破不了护山阵。”

    “而且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人数和时间。”

    “只要他们还想来,主动权便不一定在他们手里。”

    谢无恙看了他片刻。

    “不错。”

    “所以你同意拔?”

    “同意。”

    “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

    沈照夜一愣。

    “我不会。”

    “现在学。”

    谢无恙握住他的手腕,将断尘剑剑尖递到他面前。

    “摄魂种不能用手碰。”

    “也不能用普通法器。”

    “要用剑意切断它与种植者之间的联系。”

    沈照夜看着断尘剑。

    “可我没有剑意。”

    “借我的。”

    谢无恙站到他身后。

    右手覆上他的手背。

    沈照夜握住剑柄。

    一股冰冷而锋利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那力量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瞬间凝固。

    “看准那根黑线。”

    谢无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肉芽。”

    “是它下面连接魂魄的线。”

    沈照夜什么也看不见。

    “在哪里?”

    “闭眼。”

    “闭眼更看不见。”

    “别用眼睛。”

    谢无恙道:

    “你能看见命运,就能看见它想把人带去哪里。”

    沈照夜怔了一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中,陈旧的天命判词变得格外清晰。

    【神魂离体,封入伪令。】

    【陈旧身死。】

    文字下方,一条细小黑线从他的胸口延伸出去。

    穿过墙壁。

    越过山门。

    一直没入远处的黑暗。

    找到了。

    “现在。”

    谢无恙握着他的手,向前递剑。

    剑尖触及摄魂种的一瞬间,黑色肉芽骤然张开。

    一张细小的人脸从中浮现,发出刺耳尖叫。

    “谁敢坏我——”

    嗤。

    断尘剑落下。

    黑线应声而断。

    摄魂种化作一滩恶臭黑水。

    山门之外,不知多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一声愤怒咆哮。

    陈旧身体剧烈颤抖。

    片刻后,他锁骨下方的伤口缓慢闭合。

    头顶的暗红判词也随之碎裂。

    【七月十四,摄魂种成熟。】

    【神魂离体,封入伪令。】

    【陈旧身死。】

    新的文字浮现。

    【摄魂种已除。】

    【死劫暂解。】

    暂解。

    不是已解。

    沈照夜睁开眼睛。

    “他们还会再来。”

    谢无恙收回断尘剑。

    “嗯。”

    “什么时候?”

    沈照夜看向窗外。

    原本悬在护山阵上方的判词,正在剧烈扭曲。

    【七日后】三个字逐渐变淡。

    像是有人发现原定计划已经暴露,正提起笔,重新修改袭击发生的时间。

    七。

    六。

    五。

    数字不断变化。

    最终停在了——

    【三日后,子时。】

    【邪修叩山。】

    【青岚宗护山阵,破。】

    沈照夜脸色骤变。

    他们的确救下了陈旧。

    也成功逼迫对方改变计划。

    可原本尚有七日的准备时间,只剩下了三日。

    更糟的是。

    原来的判词是阵门大开。

    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更加直接的字。

    破。

    这意味着三日后,邪修不再需要任何人从内部打开山门。

    他们已经找到了正面攻破护山阵的方法。

    沈照夜抬头看向谢无恙。

    “大师兄。”

    “时间变了?”

    “嗯。”

    “还有多久?”

    “三天。”

    谢无恙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擦去断尘剑上的黑血。

    “够了。”

    沈照夜问:“三天够做什么?”

    谢无恙将剑收入鞘中。

    “挖坑。”

    “多大的坑?”

    “埋三十七个人。”

    他推开房门。

    天边第一缕晨光越过山峦,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

    谢无恙望向山门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三天以后。”

    “一个都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