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星星港，北巡舰队地面办公处。
李夏从恒远级下来时，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袋，封口处盖着恒远级舰长办公室的印章。
他沿着码头通道，独自往地面办公区的方向走去。
穿梭机把他送到北巡舰队地面办公处门口时，比邻星的天色还早，远处的天际线上，透出第一抹灰白色的光。
王建军办公室的门照半开着，烟味从里面飘出来，在走廊里就能闻到。
李夏在门上敲了两下，王建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来。”
推门进去，李夏发现王建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领口敞开，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不少。
“编队长，您这烟得少抽点。”
李夏走进去，在对面坐下，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你小子管得倒宽。”
王建军把烟掐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瞧着他的纸袋，开口问道：“什么事？”
李夏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王建军面前。
文件的标题是《恒远级军官及士官晋升调整方案》，里面夹着几页表格，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列着人名，现任职务，拟任职务，现任军衔，拟授军衔。
王建军没有急着翻开，靠在椅背上看了李夏一眼。
“这都是你自己拟的？”
“嗯，在舰上跟参谋长反复核对过，基本符合舰队晋升标准。”
王建军这才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黄石，现任恒远级航行副舰长，上尉军衔，拟任副舰长，拟授大尉军衔。
秦钰，现任恒远级参谋长，上尉军衔，职务不变，拟授大尉军衔。
郭海，现任恒远级代理驾驶长兼代理航行参谋，三级军士长军衔，拟任驾驶长，代理航行参谋，拟授少尉军衔。
周洪涛，现任恒远级后勤排排长兼代理司务长，三级军士长军衔，拟任后勤排排长，代理司务长，拟授少尉军衔。
王况，现任恒远级登陆侦查连副连长，三级军士长军衔，职务不变，拟授少尉军衔。
刘雅，现任恒远级通讯参谋，中尉军衔，职务不变，拟授上尉军衔。
韩冬，现任恒远级后勤参谋，中尉军衔，职务不变，拟授上尉军衔。
剩余几个军士长的提拔，还有士官晋升军士长，士兵授士官等等，李夏也都加在里面。
赵远航和林若还有侦查参谋董其的名字，不在这次晋升名单里，因为他们的军龄和表现还不够。
王建军看完，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擎在桌面，摸了下自己冒出的胡茬。
“黄石和秦钰提大尉，刘雅，韩冬提上尉，这几个没问题，至于郭海，周洪涛，王况从军士长转军官，你得去找政治处协调。”
“编队长，他们几个在恒远级干了这么久，郭海的驾驶技术在也相当不错，周洪涛的后勤保障从来没出过差错，王况在登陆连，官兵们训练进度一直积极，转个少尉不过分吧？”
王建军看向对面的李夏，开玩笑似的露出温怒神色，“你小子，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李夏笑了笑，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编队长，给王建军都整无奈了。
从早上开始，一直在王建军这里待到中午开饭前，又是倒茶又是迎来送往，
来的好几个军官都调笑道：“老王，你还整个少校侍从官呀，选李少校干这活还真不错。”
终于，王建军服软了，端起又被李夏倒满的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行了，行了，你可别烦我了，我帮你问问。
这几个人的档案我看过，确实也该提了，但话我说在前头，政治处那边批不批，我不敢打包票。”
“谢谢编队长。”
“别急着谢。”王建军摆了摆手，翻开文件又看了一遍。
“黄石提副舰长，这个位置空了很久，也该填上了，秦钰提大尉，她那个参谋长的位置干得不错，我没意见。”
他把文件合上，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第一页的批准栏里签了字。
“这些晋升的，我这边可以立即批复上报，可军士长转尉官那几个，你先别急，等我电话。”
李夏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进牛皮纸袋。
王建军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李夏立刻上前给他点上，不过接下来王建军说的话，李夏恨不得掐灭他。
只见王建军悠哉悠哉的，看向李夏，
“还有一件事，你那个舰务官和火控参谋的缺，还有航行副舰长，我这边暂时没法给你补。”
“编队长，编队最近应该有新人的呀？”
“有是有，但不能给你。”
王建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轻磕两下。
“上面有风声，说新任大议长要动人事和编制问题，具体怎么动还不清楚。
各编队都在观望，这时候大规模招人，万一上面有新规矩，招进来的人不符合条件，还得退回去，或者直接转走。”
李夏皱了一下眉头，感觉事情挺难办，“编队长，那我那几个缺怎么办？”
“先扛着吧，你舰上有黄石和秦钰，航行副舰长的缺让黄石先兼着，舰务官的活让参谋长分担一部分，火控参谋不是还有其他的参谋嘛，问题不大。”
“等上面的风声过了，再给你补，到时候给你干超编都行。”
面对王建军画的大饼，李夏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那我先回去等编队长的消息。”
“先别急，那几个军士长转尉官的事，我帮你问问政治处的老张，他欠我个人情，应该能给个面子。”
正说着，王建军就拿起桌上的办公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那头响了几声，接通了。
“老张，我王建军，有个事找你帮忙。”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味道。
“王编队长，您这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了？”
“少废话，我这边有几个士官要转少尉，档案都符合条件，你帮我批一下。”
“几个？”
“三个。”
“老王，你不拿我当人啊？每年转军官名额才多少，外面哪次不是争得面红耳赤，你这上牙打下牙，开口就要三个？”
“你就说你办不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