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晗被禁了足,田苗惜每日都跑去找方卓渊求情,想要见她一面。
方言情知晓方非鹤和方言情之间的事后,她变得深居简出在燕晴阁专心照顾自己的花草。
她想要清静,可有人偏偏不想如她的意。方严寒的亲事不如愿后,薛娴再次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希望她能嫁入一个好人家。
明白薛娴找自己的目的,方言情甚少见她。
方严文和方严寒二人到是变得十分安静,没了什么动静。
方府一时之间乌云密布,风云变幻。
***
舒絮这几日把面板制作的差不多了,烈日灼灼她抬手擦干净额头的汗水,感觉有些头昏。
她以为是近日自己在阳光下干活太久导致的,放下手里的刮刀,走进屋里倒了杯茶水息一息。
明日就是一个月之约,她该进宫去禀告曲项琵琶的最新进展。
卜师傅进屋倒水,瞧见舒絮脸色不太好问,“小絮啊,你这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关心询问。
舒絮放下水杯淡然一笑,“无事,估计就是有些伤暑。”让卜师傅不要担心自己,她闭上眼睛想缓一缓头昏。
见她闭眼休息,卜师傅也不再多言。坐在一旁,安静休憩。
翌日一早,舒絮把材料收拾好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走出制琴坊。
皇宫派来的马车早已在制琴坊门前等候,见她出来公公上前迎接,态度恭顺,“舒姑娘,请。”舒絮朝公公点头回应,提起裙角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向宫门,两盏茶的功夫到达宫门,车外的公公拿出令牌,士兵抬手低头行礼随后放行。
舒絮已经进宫多次,现在的她没了以前的胆怯,可以平静地面对皇帝一字一句清楚平稳地禀明乐器制作的最新进展。
“草民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舒絮跪到地上磕头。
靖平帝坐在龙椅上,等舒絮行完礼不紧不慢地放下奏折让她起身。
起身时舒絮目光瞅见站在不远处的邬俭。
上次之后,他这半个月都没到制琴坊去。今日得知舒絮进宫,他一大早就收拾好自己,等靖平帝下朝后第一时间赶到御书房来和他一起等舒絮进宫。
舒絮起身,双手叠在身前恭敬徐徐道出乐器制作的最新进展。
“草民已经制作完成曲项琵琶的背板和面板,接下来是粘合面板。”舒絮道,“粘合面板只需半日即可,面板完成后髹漆和打磨,耗时很长。”
舒絮:“草民估计大概要两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我和提前备好附件。”
将接下来的工序禀明后,舒絮低着头静待靖平帝的回复。
靖平帝没急着答复舒絮,转头询问邬俭,“邬使者,你有什么要询问舒絮的吗?”毕竟是帮巴邑国制作乐器,他还是把邬俭的意见放到首位。
邬俭看向舒絮,抬手回复靖平帝,“回皇上,臣没什么要问的。把曲项琵琶交给舒姑娘制作,臣很是安心。”
靖平帝轻笑出声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多问了。”看向舒絮,“缺什么材料就派人来宫里告诉朕,朕让人把材料送去制琴坊。”
舒絮跪谢:“草民,叩谢皇上。”
见完靖平帝舒絮也不再多待,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邬俭也不多打扰靖平帝批改奏折,行礼离开了。
“舒姑娘,请留步。”一出御书房,邬俭匆匆追上前面的舒絮。
走出御书房不远的舒絮听到邬俭唤自己,她停下脚步回眸便看见追上来的邬俭问,“邬使者,你还有事要问的?”
舒絮屈膝行礼,她以为邬俭还有关于琵琶的事要问她,刚才当着靖平帝的面他不好意思问,这会儿才会来叫住她。
邬俭站到舒絮面前,难以启齿手在身前上下晃动几下后,面色犯难。
舒絮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是何事让他有口难言。“邬使者?”轻唤一声他。
他手握紧拳下定决心问:“我以后可否一个月去一次制琴坊?”几番挣扎,他道出自己拦住舒絮的用意。
舒絮:“?”
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要拒绝。邬俭连忙补充道,“我就是想去亲眼看看琵琶制作的如何,不会打扰到你和其他师傅们制琴。”
舒絮:“好。”答应的十分干脆。
他只是想去看一眼琵琶制作的进展,舒絮当然不会拒绝。她清楚邬俭为何如此,曲项琵琶是他们巴邑国十分重要的乐器,他如此上心也是情理之中。
但碍于前不久方非鹤和她的说辞,他不好再冒然前去制琴坊打扰。
“多谢。”他抬手感谢。
舒絮眼角带笑道:“邬使者不必多谢,我还要回去制琴。先行告辞。”弯腰行礼告辞。
邬俭目送舒絮消失在宫道拐角处,转身带着自己的随从回自己的住处。
舒絮刚走没多久,就遇到了秦展月和秦璟珣。
她立马站到一旁与宫道上其他丫鬟,太监一样弯腰屈膝行礼,“参见三公主,六皇子。”低下头,等待两人离去。
秦展月眼尖一眼就看到站在一行丫鬟太监里的舒絮,走近问,“你今日进宫面见我父皇。”
舒絮如实回复:“是。”
“既然你都进宫了,陪本公主玩一会儿?”秦展月说道。她和舒絮只有之前帮她制作琵琶时见过几次,那时对她秦展月没什么兴致,觉得她不过就是一位平平无奇的制琴师傅。
现在不同了,她觉得舒絮人不错,有胆识有本事。
难得在宫里遇到舒絮,秦展月当即邀请舒絮陪她一同去箭亭。
舒絮想要开口拒绝,她还要回制琴坊去制琴。
还未开口,秦璟珣先一步开口问秦展月,“三皇妹,你何时与她关系这么好。居然还邀请她陪你?”他好奇,不认为舒絮只是帮她制作一把琵琶就对舒絮刮目相看。
秦展月有丝不悦地看向秦璟珣说:“六皇兄,你怎么还在这?”
秦璟珣:“……”
难道不是她邀请他一起去箭亭吗?
秦璟珣忍俊不禁地说:“不是你说要和我一起去箭亭?”
秦展月:“……”哑口无言。
不理会秦璟珣重新看向舒絮再次问:“舒絮,你去吗?”
看似在询问,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舒絮清楚今日自己是逃不掉了,硬着头皮点头应下三公主的邀请。
她点头答应,秦展月立马让她跟着他们一起去箭亭。
路上,舒絮从秦展月和秦璟珣口中也得知他们为何要去箭亭骑马。
十日后,靖平帝要率领皇子们和众大臣去木兰围场进行秋狩。皇子们都想在秋狩上大展身手,这些时日有空就会去箭亭练骑马和射箭。
到了箭亭,已经有众多皇子,公主,官家公子小姐在箭亭。
秦展月和秦璟珣带着舒絮走上前,看见两人他们齐齐行礼,“参见六皇子,三公主。”
秦璟珣莞尔说:“今日不必多礼。”让各位公子小姐免礼。
舒絮站在秦展月的身侧暗地观察箭亭上的人。今日来的公子,小姐很多。有几位舒絮在赏荷宴上见过,有些许记忆。大多公子,小姐她都没见过。
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失礼,舒絮迅速打量完所有人后收回目光,继续低着头安静地站在秦展月身侧。
她想找机会赶紧离开这里回制琴坊,心里正犯难时,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臣参见六皇子,三公主!”
楚允则身穿一身黛蓝云锦走到他们面前行礼。
舒絮同秦展月他们一起看向楚允则。
秦展月看见来人是楚允则,莞尔一笑说,“楚小将军,你这位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箭亭?”
楚允则:“今日是臣当值。”
秦展月一听他今日当值不再多问。
舒絮看了眼楚允则收回视线。
到是秦璟珺在目光从楚允则身上收回时,蓦地瞄见秦展月身侧的舒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道,“三皇妹,这么还带一位闲人来箭亭?”他不明白秦展月何时与舒絮交好,居然还带着她来箭亭。
他一出声,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舒絮身上。
楚允则看见舒絮瞳孔微不可察地
放大,他刚才没有注意到舒絮居然也在。他不清楚舒絮为何会在这里,更不清楚她一位制琴坊的普通伙计为何能进入皇宫。
舒絮忽然被所有人凝视,心不由地一怔,但她很快保持住平静。
秦展月余光瞥向舒絮,随即看向秦璟珺,“来箭亭的路上正巧碰到舒絮,我就把她带来陪我一起玩。”淡然地看着秦璟珺,“三皇兄,有什么不可的吗?”反问。
秦璟珺嘴角噙着笑容,“我就是随口一问。”
秦展月不满秦璟珺的话,冷言,“舒絮也不是闲人,她是为巴邑国制琴的师傅。要是那日她答应在皇宫当值,如今,她就是宫里的制琴师傅。”回怼秦璟珺对舒絮的轻视。
听完秦展月的话,楚允则惊讶地再次看向舒絮。
第一次仔细打量舒絮。他没想到自己离京两年错过了这么多事,更没有想到舒絮这位看上去很普通的女子,居然是一位制琴师傅,还在帮巴邑国制琴。难怪她能进宫,被秦展月带来箭亭。
想起方非鹤,不讲情谊,那日他制琴坊去找舒絮,竟然不告诉他舒絮的身份。
不过他也不怪方非鹤,毕竟那日他心里只顾着他父亲的事,没有心思去了解其他事情。
秦璟珺被秦展月反驳也不生气,一笑而过。
“是我言语不当,舒姑娘失礼了。”他目光望向舒絮致歉。
舒絮没想到秦展月会维护她,还为了她得罪三皇子。在她眼里,自己不过就是给秦展月制作过一把琵琶,算不上与她有交情。
而且她们身份太过悬殊。
“三皇子不必道歉。”秦璟珺向她道歉,更是把她吓到了。感觉自己心脏有些不敢跳动了,慌乱地摇头语气急切。
秦璟珺道了歉不管舒絮是何反应,笑眼盈盈地望向秦展月,“三皇妹,玩得开心。”声音真诚。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侍卫走去另一边。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他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
秦璟珣见秦展月这么不过秦璟珺面子,等人走远后说,“你今日怎么了?还敢叫板三皇兄了?”
秦展月:“又不是第一次。”
转身带着舒絮去马厩选马。
秦璟珣朝远处的秦璟珣看去,心底清楚今日被秦展月扫了颜面,他不会善罢甘休。
叹了一口气,秦璟珣连忙追上秦展月一同去马厩选马。
楚允则跟上舒絮,想要打听一下骆听雨。
秦璟琨和秦璟瑾站在不远处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
秦璟琨不解地嗫嚅,“三皇妹今日举止有些奇怪,为了一位制琴师傅同三皇兄如此说话。”
秦璟瑾不以为然的浅笑道:“五哥,我们去练习射箭。”
“好。”秦璟琨见秦璟瑾没有兴致也不再多言,同他去射箭。
舒絮发觉楚允则跟着他们,以为他是找秦展月或者秦璟珣没多谢。
谁知下一秒楚允则叫住她,“舒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展月和秦璟珣停下看向两人。
“楚小将军,你找舒姑娘有何事?”她很疑惑楚允则何时认识舒絮了。
为了让人不起疑心,楚允则随口找了个借口,“刚听到三公主说舒姑娘是制琴师傅,有些制琴方面的事想请教她。”
舒絮看向秦展月等她回复。
“去吧。”秦展月道。她没想到楚允则还对制琴有兴致,不过她猜他应该是想请舒絮给他制琴。
带着舒絮走到一出远离人的地方,楚允则刻意压低声音问,“舒姑娘,你可知骆大夫的下落?”即使他努力克制,但声音的迫切还是暴露了。
骆听雨说十日后到将军府再次给楚岳成诊脉,可如今十日已过,她却不见踪影。他到骆听雨的住处去找人,她也不在。
楚岳成的病不能耽误,他心急如焚。担心骆听雨消失不见。
“没有。”舒絮据实回答。
她连骆听雨这次离京都不知晓,更何况她的下落了。
推测出楚允则找自己的用意,舒絮眼神坚定说,“小将军不必担忧,她答应的事一定会兑现。可能是有事耽搁了,但她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