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花海尽头的那座小镇,还保留着未改造的质朴。
在梦境中,不可能把记忆里所有的东西都铺来,这座小镇,除了水泥砖房,就只有几间泥瓦砖房是呈现得比较完整的。
并且及巧的是,这几间房子,不仅朝向一样,而且外观也很相似。
“这里的房子怎么像城里的一样,都长得差不多?”路少云看着眼前这几间屋子,发出疑问。
路少云从小在生活在城里,除了学校组织的春游和研学,几乎没有到过乡下。
何况是这种十几二十年前农村的老房子,他更是没有在现实里见过。
“确实有些奇怪。”纪明修是在农村长大的,他也没有在农村见过那么相似的房子。
村镇房子的建设和城里不同,几乎都是每家各自施工。加上南方地形复杂,每家划到的宅基地形状可能都不太一样。所以无论是从形状还是装修出发,农村中都很难出现两间一模一模的房子。
“因为这里其实就两间房子。”齐天禾指了指眼前的房子,开口。
“啊?”纪明修又仔细看了一下,同意了齐天禾的说法。“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哎。”
仔细一看,这几间水泥砖房和泥砖瓦房,其实就是两间屋子在不同的时间的不同状态,外形一样,只不过新旧程度和门口的摆放的东西有所不同而已。
“甚至,这两间房子,说不定还是在同一块地上建的。你们看院子门口供着的那个土地公,用的是同一块石碑。”齐天禾说。
路少云和纪明修凑上前去仔细地看了一下这几间房子的门前用来刻神位的石碑,因为在梦境里用不了手机,不能够拍照对比,他两甚至在这几间屋子里来来回回了几趟,才确定是同一个石碑。
因为石头是具有纹理的,每次雕刻时,它的刻痕边缘都会有差异,在没有科技加持的情况下,手刻的石碑几乎是很难复刻的。
以前的印章能够防伪也是这个原理。
“就算不是同一块地上推倒重建,屋主人应该也是同一个。”路少云说。
他认为,信奉神明的人,应该不至于别人家供奉的土地公接到自己家中去。
“要先进哪一间?”齐天禾问。
齐天禾并不是让他们挑一间屋子进去,而是打算每一间都进去。
梦魇兽一般大多数都缠在梦主身边,部分会游荡在梦境中其他地方。
这几间屋子,梦魇兽的气息都很重。
“先进这间吧。”路少云指了其中一间泥砖瓦房。
出门干农活,一般能少带东西就会尽量少带,钥匙当然也一样。
所以农村的房子一般都不会关门。
和纪明修猜的一样,这件房子的门也是虚掩的,他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好香啊。”屋里面有人,他正在做饭,厨房里飘出来香味让纪明修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齐天禾想起了之前在温家时进入的那么梦境,然后问纪明修:“你要去厨房偷吃吗?”
“去吗?”纪明修其实是真的有点想。他也不是真的饿,只是馋虫上来了。
“先抓紧时间识梦吧,你想吃什么出去了再吃。”路少云提醒。
梦境里时间的流速和现实生活中不一样,但也不代表他们可以在梦境中随意浪费时间。
正是因为梦境里时间的流速和现实生活中不一样,并且这个变化有时候甚至毫无规律可研。这就意味着,他们在梦境里看到的东西,可能下一秒就会消失,所以更要抓紧时间识梦。
齐天禾看着房中的布置,最中间挂着一张画像,里面有七八个人,应该是陈家序一家的全家福。
全家福旁边,贴着新旧不一的图纸,上面还有字和印章。
齐天禾认得这是奖状,奖状越多,说明孩子在学校时表现得越优秀。
“想不到这陈家序还是个三好学生。”路少云看后,评价到。
纪明修倒是觉得正常:“我大学在国内还是排得上名号的,能从镇上考去那的,哪一个不是三好学生?”
纪明修夸了陈家序的同时,也夸了一遍自己。
“哎!老大,你说到时候你能考上我学校吗?”纪明修追问。
路少云因为整日研究醒梦,占据了不少时间,放在学业上的精力自然也就少了。面对纪明修的明知故问,当然不想回答:“无关梦境的事情,出去再说。”
齐天禾又去看了这件屋子的其他房间,发现打开门以后空无一物。
梦境中有可能出现无用的东西,但支撑梦境的关键很少会是虚无,所以那几个房间和这个梦境的存在应该是没有关系。
找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以后,齐天禾回来路少云说:“走吧,我们去下一间屋子看看。”
“行。”
“怎么不见纪小友?”齐天禾在路少云身边没有见到纪明修,便开口问道。
“不用理他。”
路少云是知道路明修去厨房了,他只是还是有点为刚刚纪明修那个问题有些生气。他看不惯纪明修那股嘚瑟的样子。
齐天禾不明白为什么路少云突然这样,但是还是叫了一声纪明修。
纪明修听到以后也回应了一声,只是声音有些含糊,像是最里面有东西一样。
下一秒,纪明修果然就从厨房里面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张刚烙好的大饼。
“陈家序手艺还不错,你们要不要尝尝?”
齐天禾婉拒了。
路少云没理他。
纪明修只好继续拿着两张饼跟他们前往下一间屋子。
“家序,你要不要多劝劝你爸和你妈?就不要在村里面建房了,我们农村户口的还能买安置房,有补贴,到时会我们还能做邻居。”说话的人是陈家序的舅舅赵大民。
梦境中的要比他们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的年轻不少,这时候的他还没有白头发,脸上的皱纹也没有那么深。
他旁边站着的陈家序,穿着校服,也是学生模样:“我劝过了,他们总说,都进了城,村里面的地谁来打理。”
“租出去不就好了嘛,不是听说村西那片地被征来建工厂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征到你们家的地呢。”
“爸妈不放心把地交给别人。”陈家序说。
“一辈子守着这块地又有什么用呢。”赵大民叹了一口气,“你爸妈也是,不为了自己,也为了你读书的事情考虑一下啊。”
“这间屋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走吧。”路少云听完了陈家序和赵大民的对话,无非就是对于是否要进城这件事发生了分歧,不过后面估计也是没有进城,留在了农村老家,不然房子后面就不会出现那栋新房子了。
齐天禾没有动,而是看着路少云说:“我们刚刚过来那片向日葵田,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村西。”
梦中不像现实那样有很明确的参照物,其实很难辨别方位,但是路少云相信齐天禾的话。
“我去,我想起来了。”纪明修嘴里还嚼着着煎饼,一开口把自己呛到了。
齐天禾上前拍了拍纪明修的背,给他顺气:“小友,你想起什么了?”
“清源几年前化工被举报排水不合格污染水源,导致整个村集体患癌。”纪明修说着说着,猛地一抬头看向两人:“陈家序的爸妈,不会就是因为患癌去世的吧?”
“没问。”齐天禾说。
“梦里找找吧。”路少云自知是自己准备工作不到位导致的,但是现在出去问会太浪费时间,所以打算在陈家序的梦中寻找答案。
据吴知安的说法,陈家序是在父母去世以后开始有抑郁的症状的,那梦魇兽大概是利用了和他父母有关的记忆制造梦魇,所以在梦中应该也会有线索。
路少云开门,想带着他们继续去下一间房间看看。
但是齐天禾并不打算跟他们一起:“你们去吧,我回那片花海看看。”
路少云张了张嘴,但一想到齐天禾同他和纪明修不太一样,最终还是什么没有多说。
“好,那你注意安全。”
他们都是以元神入梦,在梦境中并不会造成□□上的损伤。但梦境中的梦魇兽却可以攻击元神,所以路少云在梦境中都很少和纪明修分开行动,相互也有个照应。
这一次,路少云同样不打算和纪明修分开。
齐天禾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要路少云他们同他一起,独自回了他们刚入梦的地方。
齐天禾出门以后,抬头望天。
天很蓝,但是蓝的太纯粹了,没有太阳,也没有云,这就意味着,他们是没办法靠天象来判断方位的。
齐天禾抬起手腕,上面系着的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却像是埋在了地里面一般。但是他知道,红绳的另一端在那片花海,他当时留了个心眼,放了一枚铜币在那。
也正是因为如此,齐天禾才能在够在梦境中感知方向。
齐天禾用手指勾起红绳,顺着红绳的方向,又穿进了那片花海。
面对着这些比他还高的向日葵,齐天禾只能用手拨开花杆开路。
没有灵力,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